獻計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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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計受阻
西市的臨時醫棚裏，蘇清月正在給一個重癥病患施針。這已經是她連續第七天來到這個疫情最嚴重的地方。汗水浸濕了她的衣領，但她的手法依然穩定精準。
"三小姐，東區又送來三個病患。"一個醫工匆匆跑來，"癥狀都很重，咳得厲害。"
蘇清月點頭，快速寫下一個藥方："按這個方子先給他們用藥，我稍後就過去。"
經過連日觀察，她已經基本掌握了這次時疫的規律。這確實是一種類似麻疹的傳染病，但傳播速度更快，並發癥也更嚴重。最讓她擔憂的是，發病區域正在從西市向全城擴散。
"小姐，該用午膳了。"青黛提著食盒過來，心疼地看著她消瘦的面龐。
蘇清月搖搖頭："先放著。青黛，你發現沒有，新發病例開始出現在城東了。"
"城東？那不是達官貴人住的地方嗎？"
"疫情不會因為身份地位就區別對待。"蘇清月鋪開京城地圖，用朱筆標記新的發病點，"你看，這些病例分布看似雜亂，但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飲用過玉泉山引來的河水。"
青黛倒吸一口涼氣："小姐是說..."
"我懷疑水源被汙染了。"蘇清月神色凝重，"必須立即采取措施，對全城水源進行消毒，同時設立嚴格的隔離區。"
她立即起身返回相府，連夜撰寫了一份詳細的防疫方案。這份方案融合了現代公共衛生理念和這個時代的實際情況，從水源管理、病患隔離、民眾防護到藥物配給，每個環節都考慮得十分周全。
第二天一早，她帶著方案來到蘇丞相的書房。
"父親，這是女兒擬定的防疫方案，請您過目。"
蘇丞相正在為疫情焦頭爛額，接過方案粗略一看，眉頭越皺越緊："全城水源消毒？設立隔離區？你這都是些什麽荒唐想法！"
"父親，這些措施看似激進，卻是控制疫情最有效的方法。"蘇清月急切地解釋，"女兒懷疑疫情與水源有關，若不及時處理..."
"住口！"蘇丞相猛地拍案而起，"你一個女兒家，懂什麽朝政大事？太醫署那麽多能人都沒說話，輪得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可是父親..."
"可是什麽？"蘇丞相怒道，"別忘了你的身份！相府小姐整日拋頭露面已經很不像話，現在還想幹預朝政？"
這時，王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爺息怒。"
雖然還在禁足期間，但王氏顯然消息靈通。她穿著素服，不施脂粉，看起來頗為憔悴。
"月兒也是一片好心。"她假意勸解，"只是年紀小不懂事，說話不知輕重。"
蘇丞相冷哼一聲："就是你們平日太縱容她！"
"女兒知錯。"蘇清月強壓怒火，"但疫情緊急，還請父親以百姓為重..."
"你還敢說！"蘇丞相氣得胡子發抖，"來人！送三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外出！"
兩個婆子應聲而入，就要帶蘇清月離開。
"父親！"蘇清月掙紮著，"您不能這樣！每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王氏上前"安撫"地按住她的肩膀："好孩子，聽你父親的話。朝堂大事不是你該過問的。"
在她靠近的瞬間，蘇清月聞到她袖中隱約的藥香——那是防治時疫的藥方中的一味藥材。王氏明明在暗中服用她配的藥，表面上卻要阻攔她的建議！
回到凝香院，蘇清月氣得渾身發抖。青黛急忙關上院門："小姐，現在怎麽辦？"
蘇清月在房中踱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起在現代見過的很多案例，當權者為了維護穩定，往往會隱瞞疫情，結果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不能等。"她下定決心，"必須想辦法把方案遞上去。"
"可是老爺已經下令禁足..."
蘇清月走到書案前，重新謄寫了一份方案："青黛，你找機會出府，把這個送到太醫署周院判手中。"
"可是...萬一被老爺發現..."
"顧不了那麽多了。"蘇清月目光堅定，"如果周院判問起，就說是我個人的建議，與相府無關。"
青黛揣著方案剛離開，院外就傳來通報聲："大小姐來了。"
蘇清雪帶著幾個丫鬟款款而來，今日她特意戴了面紗，說話時還用帕子掩著口鼻。
"三妹妹真是心系天下啊。"她語帶諷刺，"聽說你又要給朝廷獻計？可惜父親不領情呢。"
蘇清月懶得與她周旋："姐姐若是沒事，請回吧。我這裏病患來往，別過了病氣。"
"你！"蘇清雪被她噎住，隨即冷笑道，"別以為會點醫術就了不起了。告訴你，永昌侯世子已經向太子進言，說你這般拋頭露面有損朝廷顏面。等著瞧吧，有你的好果子吃！"
這話證實了蘇清月的猜測。王氏母女果然與太子一黨有聯系，而太子顯然不願意看到她這個"變數"繼續壯大。
"多謝姐姐提醒。"蘇清月不動聲色，"不過姐姐也要小心，聽說永昌侯府也有下人染病了呢。"
蘇清雪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兩步："你...你少危言聳聽！"
"是不是危言聳聽，姐姐很快就知道了。"蘇清月意味深長地說，"對了，姐姐今日戴的香囊，裏面的藥材似乎配比不對，怕是防不住時疫呢。"
蘇清雪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香囊，臉色更加難看。她確實讓人按照蘇清月公布的藥方配了香囊，但為了省錢減了幾味藥材。
"要你管！"她惱羞成怒地帶著人走了。
傍晚時分，青黛匆匆回來，臉色很不好看。
"小姐，周院判說...說您的方案太過激進，他不敢擅自呈報。"
蘇清月心一沈："他看了方案怎麽說？"
"他說水源消毒的想法很好，但工程太大，需要工部配合。隔離區更是...更是聞所未聞。"青黛低聲道，"他還說，讓小姐安分些，別再惹麻煩了。"
連周院判都不敢支持她！蘇清月感到一陣無力。在這個時代，想要做點實事竟然這麽難。
"小姐，要不我們算了吧..."青黛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地勸道。
"不能算。"蘇清月搖頭，"如果現在放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去。"
她走到窗前，望著暮色中的相府。高墻深院，困住的不僅是人，還有思想和進步的可能。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換條路。"
深夜，蘇清月換上一身簡便的衣裙，悄悄來到院墻邊。她早就觀察過，這裏有一處墻頭較矮，可以翻越。
"小姐，太危險了！"青黛急得直跺腳，"萬一被巡夜的家丁發現..."
"顧不了那麽多了。"蘇清月將寫好的方案塞進懷裏，"我必須去見一個人。"
她利落地翻上墻頭，正要跳下，忽然聽見墻外傳來一聲輕笑：
"三小姐這是要夜探何處？"
蘇清月嚇了一跳，差點從墻上摔下來。定睛一看，裴瑾正站在墻下的陰影裏，月白長袍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國師？您怎麽在這裏？"
"路過。"裴瑾說得雲淡風輕，卻伸手扶她下來，"看三小姐的樣子，似乎遇到麻煩了？"
蘇清月猶豫片刻，決定實話實說。她將日間的遭遇和自己的方案簡要說明。
"...所以，我只能鋌而走險，想去找瑞王。"
裴瑾接過她手中的方案，就著月光細看。越看，他的神色越是凝重。
"水源消毒...隔離區..."他喃喃自語，"三小姐這些想法，確實前所未見，但細想之下，卻很有道理。"
"國師也覺得可行？"
"不僅可行，而且必要。"裴瑾收起方案，"不過你不必去找瑞王了。"
"為什麽？"
"因為明日早朝，我會親自將這份方案呈給陛下。"裴瑾看著她，"當然，我會說是太醫署共同商議的結果。"
蘇清月楞住了："國師為何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裴瑾目光深遠，"我是在幫大楚的百姓。"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這份方案確實精妙。特別是對水源的處理，連太醫署那些老家夥都沒想到。"
蘇清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遇到一個理解她、支持她的人，實在難得。
"多謝國師。"
"不必謝我。"裴瑾微笑，"要謝就謝你自己，沒有因為受阻就放棄。"
他擡頭看了看月色："時間不早了，三小姐請回吧。明日就會有消息。"
回到凝香院，蘇清月一夜未眠。她既期待明日早朝的結果，又擔心再次受阻。
第二天午後，消息終於傳來。皇帝采納了太醫署的"建議"，下令全城水源消毒，並在各坊市設立隔離區。太子一黨雖然強烈反對，但在裴瑾和蕭絕的聯名支持下，最終還是通過了。
"小姐！成功了！"青黛興奮地跑來報告，"現在全城都在按照您的方案防疫呢！"
蘇清月卻沒有那麽樂觀。方案雖然通過了，但執行起來必然會有很多困難。而且，她很清楚這份方案能通過，更多是得益於裴瑾和蕭絕的支持，而不是方案本身的價值。
果然，幾天後問題就出現了。水源消毒進展緩慢，隔離區管理混亂，民眾對防疫措施抵觸情緒很大。
"這樣下去不行。"蘇清月對青黛說，"我必須親自去監督。"
"可是老爺那邊..."
"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一次，蘇清月直接去找蘇丞相。讓她意外的是，蘇丞相的態度居然緩和了許多。
"既然陛下已經下旨，你就去吧。"他擺擺手，"不過記住，凡事多聽太醫署的安排，不要擅自做主。"
後來蘇清月才知道，是裴瑾私下找蘇丞相談過話。具體談了什麽不得而知，但顯然很有效果。
有了父親的默許，蘇清月開始全力投入防疫工作。她每天早出晚歸，巡視各個隔離點，指導防疫措施，調整藥方配比。
在她的努力下，疫情終於開始得到控制。新增病例逐漸減少，重癥患者也大多轉危為安。
這日，蘇清月正在西市隔離點忙碌，突然聽見一陣馬蹄聲。蕭絕帶著一隊親兵疾馳而來，在她面前勒住馬韁。
"王爺？"
蕭絕下馬，將一個木盒遞給她："打開看看。"
蘇清月疑惑地打開木盒，裏面是一套精制的銀針和各種外科工具，比她現在用的要精致得多。
"這是..."
"賞你的。"蕭絕語氣依然冷淡，"你提出的防疫措施，很有效。"
蘇清月這才知道，蕭絕負責的北城防區，按照她的方案執行得最徹底，疫情控制得也最好。
"多謝王爺。"
"不必謝我。"蕭絕翻身上馬，"繼續做你該做的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清月忽然覺得，這個冷面王爺或許並沒有那麽不近人情。
晚霞滿天時，蘇清月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回府，卻在相府門外看到了裴瑾的馬車。
"國師在等您。"車夫恭敬地說。
蘇清月上了馬車，裴瑾遞給她一杯熱茶："辛苦了三小姐。"
"國師才辛苦。"蘇清月接過茶盞，"聽說今日朝堂上，您又為了防疫事宜與太子爭執？"
"習慣了。"裴瑾微笑，"倒是三小姐，經此一事，在京城的名聲更響了。現在百姓都稱你為'女華佗'。"
蘇清月苦笑："虛名而已。我只希望疫情早日結束。"
"就快結束了。"裴瑾望向車窗外，"你的藥方很有效，防疫措施也得當。太醫院預計，再過半月，疫情就能完全控制。"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不過..."裴瑾話鋒一轉，"三小姐也要做好準備。經此一事，你正式進入了各方勢力的視野。往後的路，恐怕會更難走。"
蘇清月握緊手中的茶盞。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就沒打算回頭。
"多謝國師提醒。"她擡起頭，目光堅定，"但我相信，只要堅持做對的事，總會有出路。"
裴瑾欣賞地看著她："希望三小姐永遠保持這份初心。"
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下。蘇清月下車時，裴瑾忽然叫住她：
"三小姐可知道，為何瑞王今日特意去給你送那套工具？"
蘇清月搖頭。
"因為他從不輕易認可別人。"裴瑾意味深長地說，"你做到了很多太醫都做不到的事。"
回到凝香院，蘇清月看著那套精致的銀針，心中百感交集。
這場疫情，讓她看到了這個時代的局限，也讓她看到了改變的可能。
雖然前路艱難，但至少，她邁出了第一步。
而這一步，將改變很多人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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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點頭，快速寫下一個藥方："按這個方子先給他們用藥，我稍後就過去。"
經過連日觀察，她已經基本掌握了這次時疫的規律。這確實是一種類似麻疹的傳染病，但傳播速度更快，並發癥也更嚴重。最讓她擔憂的是，發病區域正在從西市向全城擴散。
"小姐，該用午膳了。"青黛提著食盒過來，心疼地看著她消瘦的面龐。
蘇清月搖搖頭："先放著。青黛，你發現沒有，新發病例開始出現在城東了。"
"城東？那不是達官貴人住的地方嗎？"
"疫情不會因為身份地位就區別對待。"蘇清月鋪開京城地圖，用朱筆標記新的發病點，"你看，這些病例分布看似雜亂，但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飲用過玉泉山引來的河水。"
青黛倒吸一口涼氣："小姐是說..."
"我懷疑水源被汙染了。"蘇清月神色凝重，"必須立即采取措施，對全城水源進行消毒，同時設立嚴格的隔離區。"
她立即起身返回相府，連夜撰寫了一份詳細的防疫方案。這份方案融合了現代公共衛生理念和這個時代的實際情況，從水源管理、病患隔離、民眾防護到藥物配給，每個環節都考慮得十分周全。
第二天一早，她帶著方案來到蘇丞相的書房。
"父親，這是女兒擬定的防疫方案，請您過目。"
蘇丞相正在為疫情焦頭爛額，接過方案粗略一看，眉頭越皺越緊："全城水源消毒？設立隔離區？你這都是些什麽荒唐想法！"
"父親，這些措施看似激進，卻是控制疫情最有效的方法。"蘇清月急切地解釋，"女兒懷疑疫情與水源有關，若不及時處理..."
"住口！"蘇丞相猛地拍案而起，"你一個女兒家，懂什麽朝政大事？太醫署那麽多能人都沒說話，輪得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可是父親..."
"可是什麽？"蘇丞相怒道，"別忘了你的身份！相府小姐整日拋頭露面已經很不像話，現在還想幹預朝政？"
這時，王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爺息怒。"
雖然還在禁足期間，但王氏顯然消息靈通。她穿著素服，不施脂粉，看起來頗為憔悴。
"月兒也是一片好心。"她假意勸解，"只是年紀小不懂事，說話不知輕重。"
蘇丞相冷哼一聲："就是你們平日太縱容她！"
"女兒知錯。"蘇清月強壓怒火，"但疫情緊急，還請父親以百姓為重..."
"你還敢說！"蘇丞相氣得胡子發抖，"來人！送三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外出！"
兩個婆子應聲而入，就要帶蘇清月離開。
"父親！"蘇清月掙紮著，"您不能這樣！每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王氏上前"安撫"地按住她的肩膀："好孩子，聽你父親的話。朝堂大事不是你該過問的。"
在她靠近的瞬間，蘇清月聞到她袖中隱約的藥香——那是防治時疫的藥方中的一味藥材。王氏明明在暗中服用她配的藥，表面上卻要阻攔她的建議！
回到凝香院，蘇清月氣得渾身發抖。青黛急忙關上院門："小姐，現在怎麽辦？"
蘇清月在房中踱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起在現代見過的很多案例，當權者為了維護穩定，往往會隱瞞疫情，結果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不能等。"她下定決心，"必須想辦法把方案遞上去。"
"可是老爺已經下令禁足..."
蘇清月走到書案前，重新謄寫了一份方案："青黛，你找機會出府，把這個送到太醫署周院判手中。"
"可是...萬一被老爺發現..."
"顧不了那麽多了。"蘇清月目光堅定，"如果周院判問起，就說是我個人的建議，與相府無關。"
青黛揣著方案剛離開，院外就傳來通報聲："大小姐來了。"
蘇清雪帶著幾個丫鬟款款而來，今日她特意戴了面紗，說話時還用帕子掩著口鼻。
"三妹妹真是心系天下啊。"她語帶諷刺，"聽說你又要給朝廷獻計？可惜父親不領情呢。"
蘇清月懶得與她周旋："姐姐若是沒事，請回吧。我這裏病患來往，別過了病氣。"
"你！"蘇清雪被她噎住，隨即冷笑道，"別以為會點醫術就了不起了。告訴你，永昌侯世子已經向太子進言，說你這般拋頭露面有損朝廷顏面。等著瞧吧，有你的好果子吃！"
這話證實了蘇清月的猜測。王氏母女果然與太子一黨有聯系，而太子顯然不願意看到她這個"變數"繼續壯大。
"多謝姐姐提醒。"蘇清月不動聲色，"不過姐姐也要小心，聽說永昌侯府也有下人染病了呢。"
蘇清雪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兩步："你...你少危言聳聽！"
"是不是危言聳聽，姐姐很快就知道了。"蘇清月意味深長地說，"對了，姐姐今日戴的香囊，裏面的藥材似乎配比不對，怕是防不住時疫呢。"
蘇清雪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香囊，臉色更加難看。她確實讓人按照蘇清月公布的藥方配了香囊，但為了省錢減了幾味藥材。
"要你管！"她惱羞成怒地帶著人走了。
傍晚時分，青黛匆匆回來，臉色很不好看。
"小姐，周院判說...說您的方案太過激進，他不敢擅自呈報。"
蘇清月心一沈："他看了方案怎麽說？"
"他說水源消毒的想法很好，但工程太大，需要工部配合。隔離區更是...更是聞所未聞。"青黛低聲道，"他還說，讓小姐安分些，別再惹麻煩了。"
連周院判都不敢支持她！蘇清月感到一陣無力。在這個時代，想要做點實事竟然這麽難。
"小姐，要不我們算了吧..."青黛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地勸道。
"不能算。"蘇清月搖頭，"如果現在放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去。"
她走到窗前，望著暮色中的相府。高墻深院，困住的不僅是人，還有思想和進步的可能。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換條路。"
深夜，蘇清月換上一身簡便的衣裙，悄悄來到院墻邊。她早就觀察過，這裏有一處墻頭較矮，可以翻越。
"小姐，太危險了！"青黛急得直跺腳，"萬一被巡夜的家丁發現..."
"顧不了那麽多了。"蘇清月將寫好的方案塞進懷裏，"我必須去見一個人。"
她利落地翻上墻頭，正要跳下，忽然聽見墻外傳來一聲輕笑：
"三小姐這是要夜探何處？"
蘇清月嚇了一跳，差點從墻上摔下來。定睛一看，裴瑾正站在墻下的陰影裏，月白長袍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國師？您怎麽在這裏？"
"路過。"裴瑾說得雲淡風輕，卻伸手扶她下來，"看三小姐的樣子，似乎遇到麻煩了？"
蘇清月猶豫片刻，決定實話實說。她將日間的遭遇和自己的方案簡要說明。
"...所以，我只能鋌而走險，想去找瑞王。"
裴瑾接過她手中的方案，就著月光細看。越看，他的神色越是凝重。
"水源消毒...隔離區..."他喃喃自語，"三小姐這些想法，確實前所未見，但細想之下，卻很有道理。"
"國師也覺得可行？"
"不僅可行，而且必要。"裴瑾收起方案，"不過你不必去找瑞王了。"
"為什麽？"
"因為明日早朝，我會親自將這份方案呈給陛下。"裴瑾看著她，"當然，我會說是太醫署共同商議的結果。"
蘇清月楞住了："國師為何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裴瑾目光深遠，"我是在幫大楚的百姓。"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這份方案確實精妙。特別是對水源的處理，連太醫署那些老家夥都沒想到。"
蘇清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遇到一個理解她、支持她的人，實在難得。
"多謝國師。"
"不必謝我。"裴瑾微笑，"要謝就謝你自己，沒有因為受阻就放棄。"
他擡頭看了看月色："時間不早了，三小姐請回吧。明日就會有消息。"
回到凝香院，蘇清月一夜未眠。她既期待明日早朝的結果，又擔心再次受阻。
第二天午後，消息終於傳來。皇帝采納了太醫署的"建議"，下令全城水源消毒，並在各坊市設立隔離區。太子一黨雖然強烈反對，但在裴瑾和蕭絕的聯名支持下，最終還是通過了。
"小姐！成功了！"青黛興奮地跑來報告，"現在全城都在按照您的方案防疫呢！"
蘇清月卻沒有那麽樂觀。方案雖然通過了，但執行起來必然會有很多困難。而且，她很清楚這份方案能通過，更多是得益於裴瑾和蕭絕的支持，而不是方案本身的價值。
果然，幾天後問題就出現了。水源消毒進展緩慢，隔離區管理混亂，民眾對防疫措施抵觸情緒很大。
"這樣下去不行。"蘇清月對青黛說，"我必須親自去監督。"
"可是老爺那邊..."
"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一次，蘇清月直接去找蘇丞相。讓她意外的是，蘇丞相的態度居然緩和了許多。
"既然陛下已經下旨，你就去吧。"他擺擺手，"不過記住，凡事多聽太醫署的安排，不要擅自做主。"
後來蘇清月才知道，是裴瑾私下找蘇丞相談過話。具體談了什麽不得而知，但顯然很有效果。
有了父親的默許，蘇清月開始全力投入防疫工作。她每天早出晚歸，巡視各個隔離點，指導防疫措施，調整藥方配比。
在她的努力下，疫情終於開始得到控制。新增病例逐漸減少，重癥患者也大多轉危為安。
這日，蘇清月正在西市隔離點忙碌，突然聽見一陣馬蹄聲。蕭絕帶著一隊親兵疾馳而來，在她面前勒住馬韁。
"王爺？"
蕭絕下馬，將一個木盒遞給她："打開看看。"
蘇清月疑惑地打開木盒，裏面是一套精制的銀針和各種外科工具，比她現在用的要精致得多。
"這是..."
"賞你的。"蕭絕語氣依然冷淡，"你提出的防疫措施，很有效。"
蘇清月這才知道，蕭絕負責的北城防區，按照她的方案執行得最徹底，疫情控制得也最好。
"多謝王爺。"
"不必謝我。"蕭絕翻身上馬，"繼續做你該做的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清月忽然覺得，這個冷面王爺或許並沒有那麽不近人情。
晚霞滿天時，蘇清月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回府，卻在相府門外看到了裴瑾的馬車。
"國師在等您。"車夫恭敬地說。
蘇清月上了馬車，裴瑾遞給她一杯熱茶："辛苦了三小姐。"
"國師才辛苦。"蘇清月接過茶盞，"聽說今日朝堂上，您又為了防疫事宜與太子爭執？"
"習慣了。"裴瑾微笑，"倒是三小姐，經此一事，在京城的名聲更響了。現在百姓都稱你為'女華佗'。"
蘇清月苦笑："虛名而已。我只希望疫情早日結束。"
"就快結束了。"裴瑾望向車窗外，"你的藥方很有效，防疫措施也得當。太醫院預計，再過半月，疫情就能完全控制。"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不過..."裴瑾話鋒一轉，"三小姐也要做好準備。經此一事，你正式進入了各方勢力的視野。往後的路，恐怕會更難走。"
蘇清月握緊手中的茶盞。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就沒打算回頭。
"多謝國師提醒。"她擡起頭，目光堅定，"但我相信，只要堅持做對的事，總會有出路。"
裴瑾欣賞地看著她："希望三小姐永遠保持這份初心。"
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下。蘇清月下車時，裴瑾忽然叫住她：
"三小姐可知道，為何瑞王今日特意去給你送那套工具？"
蘇清月搖頭。
"因為他從不輕易認可別人。"裴瑾意味深長地說，"你做到了很多太醫都做不到的事。"
回到凝香院，蘇清月看著那套精致的銀針，心中百感交集。
這場疫情，讓她看到了這個時代的局限，也讓她看到了改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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