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賜與危機
關燈
小
中
大
賞賜與危機
凝香院坐落在相府東側，雖不似主院那般富麗堂皇，卻也雅致清靜。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院中一株老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在晨光中開得喧鬧。
青黛指揮著新撥來的丫鬟婆子收拾箱籠，聲音裏透著久違的輕快："小心些！這匹雲錦是禦賜的，別碰皺了！"
蘇清月站在廊下，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這些賞賜與其說是榮耀，不如說是催命符。昨日宮宴上的風光，此刻想必已經傳遍京城，不知引來多少嫉恨。
"小姐，您看這匹月華錦，做成襦裙一定很好看！"青黛抱著一匹流光溢彩的緞子過來，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暈。
蘇清月伸手撫摸，緞子冰涼絲滑，確是上品。"收起來吧，現在不是穿這些的時候。"
青黛不解："為什麽？這可是陛下賞的..."
"正因為是陛下賞的，才更不能穿。"蘇清月淡淡道，"難道要整天穿著它們在府裏招搖，提醒所有人我們得了聖寵嗎？"
青黛恍然大悟，連忙將緞子收進箱底。
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夫人來了。"
王氏帶著一群丫鬟婆子走了進來，今日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纏枝蓮紋襖裙，頭戴赤金點翠頭面，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母親。"蘇清月依禮相迎。
王氏打量著修繕一新的院落，唇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這凝香院許久沒人住，難免有些簡陋。缺什麽少什麽，盡管派人去庫房取。"
"勞母親費心，已經很好了。"蘇清月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王氏的目光掃過院中擺放的賞賜，在那些金光閃閃的物件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
"昨日宮宴，你為相府爭了光，老爺很是欣慰。"王氏在丫鬟搬來的黃花梨扶手椅上坐下，"只是..."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輕輕撥動浮沫："你年紀尚小，不知這京城的水有多深。有些風頭，不出也罷。"
蘇清月垂眸："女兒明白。"
"你明白就好。"王氏放下茶盞，語氣轉冷，"聽說昨日宴後，國師和瑞王都單獨見了你？"
果然來了。蘇清月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是。國師賞了太醫署的通行令，瑞王約了三日後去西郊馬場。"
她選擇實話實說，反而讓王氏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你倒是坦誠。"王氏盯著她，"不過你要記住，你終究是相府的女兒，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相府的顏面。與外人交往，要懂得分寸。"
"女兒謹記。"
王氏起身，走到那株海棠樹下，忽然道："三日後去馬場，讓你大姐姐陪你一起去吧。她馬術不錯，也能照應你。"
蘇清月心中警鈴大作。讓蘇清雪同行？這分明是要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大姐姐身份尊貴，怎好勞煩..."
"就這麽定了。"王氏不容拒絕地打斷，"姐妹之間，本該互相照應。"
她轉身看向蘇清月，目光深沈："你要記住，在這深宅大院裏，只有娘家才是你永遠的依靠。若是做出什麽有損相府顏面的事..."
未盡之語中滿是威脅。
送走王氏，青黛憂心忡忡地走過來："小姐，夫人這是要讓大小姐監視您啊！"
"意料之中。"蘇清月神色平靜，"她們不會放任我自由行動的。"
她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們還要費心應付暗處的算計。"
"小姐要寫信？"
"不，我要整理一些醫案。"蘇清月提筆蘸墨，"既然得了太醫署的通行令，總要做出些樣子來。"
她確實需要系統整理這個時代的醫學知識，同時也要謹慎地融入一些現代醫學理念。這既是為了更好地在這裏立足，也是為將來做準備。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紙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清月專註地書寫著，時而停筆沈思。青黛在一旁安靜地磨墨，不時為她續上熱茶。
"小姐，您寫的這些...好像和太醫院的醫書不太一樣？"青黛好奇地看著紙上的解剖圖和藥方。
"醫術也在不斷發展。"蘇清月頭也不擡，"前人的經驗固然寶貴，但也要與時俱進。"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帶著人往這邊來了，看樣子來者不善！"
蘇清月放下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真快。"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從容地走向院門。
蘇清雪果然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氣勢洶洶地趕來，今日她穿著一身大紅織金騎裝，顯然是準備去馬場練習。
"三妹妹真是好大的架子！"蘇清雪不等進門就高聲諷刺，"搬了新院子，連母親都要親自來探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相府的嫡女呢！"
蘇清月站在門內，神色平靜："姐姐說笑了。母親慈愛，對每個子女都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蘇清雪冷笑，"那你告訴我，為什麽國師和瑞王獨獨對你另眼相看？你是不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連蘇清雪身後的丫鬟都面露尷尬。
蘇清月卻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姐姐若是對醫術有興趣，妹妹可以教你。何必說這些傷和氣的話？"
"你！"蘇清雪氣得臉色發白，"少在這裏裝模作樣！我警告你，離瑞王遠點！他不是你這種身份的人能高攀的！"
原來是為了蕭絕。蘇清月恍然大悟，難怪蘇清雪今日如此失態。
"姐姐多慮了。"她淡淡道，"瑞王約見，不過是看在昨日救馬的份上。妹妹有自知之明，不敢有非分之想。"
"最好如此！"蘇清雪狠狠瞪了她一眼，"三日後去馬場，你給我安分點！若是敢耍什麽花樣..."
"姐姐放心。"蘇清月打斷她，"妹妹一定謹守本分。"
送走蘇清雪，青黛氣得直跺腳："大小姐也太欺負人了！"
"她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心虛。"蘇清月冷靜地說，"看來這位瑞王，在她心中分量不輕。"
接下來的三日，相府表面平靜，暗地裏卻波濤洶湧。
蘇清月每日除了整理醫案，就是鍛煉身體。她很清楚，在這個沒有現代醫療設備的時代，保持良好的體能至關重要。
期間有不少下人偷偷來找她看病，她都一一細心診治。消息傳開，連府外都開始有人慕名而來。蘇清月來者不拒，只是每次都讓青黛詳細記錄病案。
"小姐，您為何要費心記錄這些？"青黛不解。
"這些都是寶貴的臨床資料。"蘇清月解釋道，"而且，我們要建立自己的信息網。"
她看得很明白，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誰掌握的信息多，誰就占據主動。
第三日清晨，蘇清月剛剛起身，青黛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小姐，出事了！"
"怎麽了？"
"昨日您給廚娘的兒子看診，今日那孩子突然病情加重，上吐下瀉，眼看就不行了！"青黛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現在廚娘在夫人院裏哭訴，說是您用錯了藥！"
蘇清月眸光一冷。果然來了。
她迅速起身："更衣，我們去看看。"
"小姐，不能去啊！"青黛拉住她，"這明顯是個圈套！"
"既然是圈套，就更要去了。"蘇清月冷靜地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當她趕到主院時，院裏已經圍了不少人。王氏端坐堂上，面色陰沈。蘇清雪站在一旁，嘴角帶著得意的冷笑。一個婦人正跪在地上痛哭，正是昨日前來求診的廚娘張氏。
"夫人要為奴婢做主啊！"張氏哭喊著，"昨日三小姐給狗兒開了藥，誰知夜裏就...就不行了！奴婢就這麽一個兒子啊！"
蘇清月從容上前："母親。"
王氏冷冷地看著她："你還有臉來？張氏說你用錯了藥，害得她兒子性命垂危，你可有什麽話說？"
"女兒昨日確實為張氏之子診過脈。"蘇清月平靜道，"那孩子只是尋常傷食，女兒開的方子再溫和不過，絕不可能導致病情加重。"
"你的意思是張氏誣陷你？"蘇清雪插話，"她一個廚娘，為何要拿自己兒子的性命誣陷你？"
"這也正是女兒想知道的。"蘇清月看向張氏，"可否讓女兒再看看那孩子？"
"你還想害我兒子！"張氏情緒激動地喊道。
"若真是我用藥有誤，我願以命相抵。"蘇清月語氣堅定，"但若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目光掃過蘇清雪，意味深長。
王氏沈吟片刻："既然如此，就讓你去看看。若是你真有過失，就別怪我家法無情！"
眾人移步到下人居所。簡陋的床榻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面色青紫，氣息微弱，確實命在旦夕。
蘇清月上前診脈，眉頭越皺越緊。這脈象絕不是簡單的傷食，倒像是...中毒？
她仔細檢查孩子的口腔和指甲，果然在指甲縫中發現了一些細微的白色粉末。
"昨日我開的藥，可還有剩餘？"她問張氏。
張氏眼神閃爍："都...都喝完了。"
"那藥渣呢？"
"倒、倒了..."
蘇清月不再理會她，取出銀針，刺入孩子幾個穴位。然後又從藥囊中取出一些藥材，快速配制成解毒劑。
"你要做什麽！"蘇清雪想要阻止。
"救人。"蘇清月簡短地回答，手法利落地給孩子灌下藥汁。
不過一刻鐘功夫，孩子的面色竟然漸漸好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這...這怎麽可能？"張氏目瞪口呆。
蘇清月站起身，目光如刀："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這孩子根本不是用藥有誤，而是中了斷腸草的毒！"
她舉起從孩子指甲縫中取出的粉末："這毒藥藥性猛烈，若不是我發現得早，這孩子必死無疑！說！是誰指使你的！"
張氏嚇得癱軟在地，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蘇清雪。
"你看我做什麽！"蘇清雪厲聲道，"你自己下的毒，還想誣陷別人？"
"大小姐，您不能這樣啊！"張氏哭喊道，"明明是您讓奴婢..."
"閉嘴！"王氏突然喝道，"把這個謀害親子的毒婦拉下去！關進柴房，等候發落！"
幾個婆子上前將哭喊的張氏拖走。
王氏轉向蘇清月，臉色難看："看來是場誤會。你受委屈了。"
蘇清月心中冷笑。好一個"誤會"，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揭過了。
"女兒明白。"她垂下眼簾，"只是可憐那孩子，差點成了有些人爭權奪利的犧牲品。"
這話意有所指，蘇清雪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王氏起身，語氣威嚴，"誰若敢在外胡說八道，家法處置！"
回到凝香院，青黛後怕地拍著胸口："小姐，剛才真是太險了！您怎麽知道那孩子是中毒？"
"脈象不對。"蘇清月淡淡道，"而且張氏的反應太反常。若真是我用藥有誤，她應該更希望我救治才對。"
"是大小姐指使的？"
"除了她，還有誰？"蘇清月冷笑，"不過經過這次，她們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了。"
她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盛開的海棠，目光漸冷。
這一次她贏了，但下一次呢？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深宅大院裏，她必須盡快建立自己的勢力。否則，遲早會成為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提醒她明日與蕭絕的約定。
蘇清月輕輕握緊了拳頭。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勇往直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凝香院坐落在相府東側，雖不似主院那般富麗堂皇，卻也雅致清靜。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院中一株老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在晨光中開得喧鬧。
青黛指揮著新撥來的丫鬟婆子收拾箱籠，聲音裏透著久違的輕快："小心些！這匹雲錦是禦賜的，別碰皺了！"
蘇清月站在廊下，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這些賞賜與其說是榮耀，不如說是催命符。昨日宮宴上的風光，此刻想必已經傳遍京城，不知引來多少嫉恨。
"小姐，您看這匹月華錦，做成襦裙一定很好看！"青黛抱著一匹流光溢彩的緞子過來，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暈。
蘇清月伸手撫摸，緞子冰涼絲滑，確是上品。"收起來吧，現在不是穿這些的時候。"
青黛不解："為什麽？這可是陛下賞的..."
"正因為是陛下賞的，才更不能穿。"蘇清月淡淡道，"難道要整天穿著它們在府裏招搖，提醒所有人我們得了聖寵嗎？"
青黛恍然大悟，連忙將緞子收進箱底。
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夫人來了。"
王氏帶著一群丫鬟婆子走了進來，今日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纏枝蓮紋襖裙，頭戴赤金點翠頭面，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母親。"蘇清月依禮相迎。
王氏打量著修繕一新的院落，唇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這凝香院許久沒人住，難免有些簡陋。缺什麽少什麽，盡管派人去庫房取。"
"勞母親費心，已經很好了。"蘇清月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王氏的目光掃過院中擺放的賞賜，在那些金光閃閃的物件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
"昨日宮宴，你為相府爭了光，老爺很是欣慰。"王氏在丫鬟搬來的黃花梨扶手椅上坐下，"只是..."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輕輕撥動浮沫："你年紀尚小，不知這京城的水有多深。有些風頭，不出也罷。"
蘇清月垂眸："女兒明白。"
"你明白就好。"王氏放下茶盞，語氣轉冷，"聽說昨日宴後，國師和瑞王都單獨見了你？"
果然來了。蘇清月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是。國師賞了太醫署的通行令，瑞王約了三日後去西郊馬場。"
她選擇實話實說，反而讓王氏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你倒是坦誠。"王氏盯著她，"不過你要記住，你終究是相府的女兒，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相府的顏面。與外人交往，要懂得分寸。"
"女兒謹記。"
王氏起身，走到那株海棠樹下，忽然道："三日後去馬場，讓你大姐姐陪你一起去吧。她馬術不錯，也能照應你。"
蘇清月心中警鈴大作。讓蘇清雪同行？這分明是要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大姐姐身份尊貴，怎好勞煩..."
"就這麽定了。"王氏不容拒絕地打斷，"姐妹之間，本該互相照應。"
她轉身看向蘇清月，目光深沈："你要記住，在這深宅大院裏，只有娘家才是你永遠的依靠。若是做出什麽有損相府顏面的事..."
未盡之語中滿是威脅。
送走王氏，青黛憂心忡忡地走過來："小姐，夫人這是要讓大小姐監視您啊！"
"意料之中。"蘇清月神色平靜，"她們不會放任我自由行動的。"
她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們還要費心應付暗處的算計。"
"小姐要寫信？"
"不，我要整理一些醫案。"蘇清月提筆蘸墨，"既然得了太醫署的通行令，總要做出些樣子來。"
她確實需要系統整理這個時代的醫學知識，同時也要謹慎地融入一些現代醫學理念。這既是為了更好地在這裏立足，也是為將來做準備。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紙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清月專註地書寫著，時而停筆沈思。青黛在一旁安靜地磨墨，不時為她續上熱茶。
"小姐，您寫的這些...好像和太醫院的醫書不太一樣？"青黛好奇地看著紙上的解剖圖和藥方。
"醫術也在不斷發展。"蘇清月頭也不擡，"前人的經驗固然寶貴，但也要與時俱進。"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帶著人往這邊來了，看樣子來者不善！"
蘇清月放下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真快。"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從容地走向院門。
蘇清雪果然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氣勢洶洶地趕來，今日她穿著一身大紅織金騎裝，顯然是準備去馬場練習。
"三妹妹真是好大的架子！"蘇清雪不等進門就高聲諷刺，"搬了新院子，連母親都要親自來探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相府的嫡女呢！"
蘇清月站在門內，神色平靜："姐姐說笑了。母親慈愛，對每個子女都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蘇清雪冷笑，"那你告訴我，為什麽國師和瑞王獨獨對你另眼相看？你是不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連蘇清雪身後的丫鬟都面露尷尬。
蘇清月卻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姐姐若是對醫術有興趣，妹妹可以教你。何必說這些傷和氣的話？"
"你！"蘇清雪氣得臉色發白，"少在這裏裝模作樣！我警告你，離瑞王遠點！他不是你這種身份的人能高攀的！"
原來是為了蕭絕。蘇清月恍然大悟，難怪蘇清雪今日如此失態。
"姐姐多慮了。"她淡淡道，"瑞王約見，不過是看在昨日救馬的份上。妹妹有自知之明，不敢有非分之想。"
"最好如此！"蘇清雪狠狠瞪了她一眼，"三日後去馬場，你給我安分點！若是敢耍什麽花樣..."
"姐姐放心。"蘇清月打斷她，"妹妹一定謹守本分。"
送走蘇清雪，青黛氣得直跺腳："大小姐也太欺負人了！"
"她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心虛。"蘇清月冷靜地說，"看來這位瑞王，在她心中分量不輕。"
接下來的三日，相府表面平靜，暗地裏卻波濤洶湧。
蘇清月每日除了整理醫案，就是鍛煉身體。她很清楚，在這個沒有現代醫療設備的時代，保持良好的體能至關重要。
期間有不少下人偷偷來找她看病，她都一一細心診治。消息傳開，連府外都開始有人慕名而來。蘇清月來者不拒，只是每次都讓青黛詳細記錄病案。
"小姐，您為何要費心記錄這些？"青黛不解。
"這些都是寶貴的臨床資料。"蘇清月解釋道，"而且，我們要建立自己的信息網。"
她看得很明白，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誰掌握的信息多，誰就占據主動。
第三日清晨，蘇清月剛剛起身，青黛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小姐，出事了！"
"怎麽了？"
"昨日您給廚娘的兒子看診，今日那孩子突然病情加重，上吐下瀉，眼看就不行了！"青黛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現在廚娘在夫人院裏哭訴，說是您用錯了藥！"
蘇清月眸光一冷。果然來了。
她迅速起身："更衣，我們去看看。"
"小姐，不能去啊！"青黛拉住她，"這明顯是個圈套！"
"既然是圈套，就更要去了。"蘇清月冷靜地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當她趕到主院時，院裏已經圍了不少人。王氏端坐堂上，面色陰沈。蘇清雪站在一旁，嘴角帶著得意的冷笑。一個婦人正跪在地上痛哭，正是昨日前來求診的廚娘張氏。
"夫人要為奴婢做主啊！"張氏哭喊著，"昨日三小姐給狗兒開了藥，誰知夜裏就...就不行了！奴婢就這麽一個兒子啊！"
蘇清月從容上前："母親。"
王氏冷冷地看著她："你還有臉來？張氏說你用錯了藥，害得她兒子性命垂危，你可有什麽話說？"
"女兒昨日確實為張氏之子診過脈。"蘇清月平靜道，"那孩子只是尋常傷食，女兒開的方子再溫和不過，絕不可能導致病情加重。"
"你的意思是張氏誣陷你？"蘇清雪插話，"她一個廚娘，為何要拿自己兒子的性命誣陷你？"
"這也正是女兒想知道的。"蘇清月看向張氏，"可否讓女兒再看看那孩子？"
"你還想害我兒子！"張氏情緒激動地喊道。
"若真是我用藥有誤，我願以命相抵。"蘇清月語氣堅定，"但若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目光掃過蘇清雪，意味深長。
王氏沈吟片刻："既然如此，就讓你去看看。若是你真有過失，就別怪我家法無情！"
眾人移步到下人居所。簡陋的床榻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面色青紫，氣息微弱，確實命在旦夕。
蘇清月上前診脈，眉頭越皺越緊。這脈象絕不是簡單的傷食，倒像是...中毒？
她仔細檢查孩子的口腔和指甲，果然在指甲縫中發現了一些細微的白色粉末。
"昨日我開的藥，可還有剩餘？"她問張氏。
張氏眼神閃爍："都...都喝完了。"
"那藥渣呢？"
"倒、倒了..."
蘇清月不再理會她，取出銀針，刺入孩子幾個穴位。然後又從藥囊中取出一些藥材，快速配制成解毒劑。
"你要做什麽！"蘇清雪想要阻止。
"救人。"蘇清月簡短地回答，手法利落地給孩子灌下藥汁。
不過一刻鐘功夫，孩子的面色竟然漸漸好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這...這怎麽可能？"張氏目瞪口呆。
蘇清月站起身，目光如刀："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這孩子根本不是用藥有誤，而是中了斷腸草的毒！"
她舉起從孩子指甲縫中取出的粉末："這毒藥藥性猛烈，若不是我發現得早，這孩子必死無疑！說！是誰指使你的！"
張氏嚇得癱軟在地，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蘇清雪。
"你看我做什麽！"蘇清雪厲聲道，"你自己下的毒，還想誣陷別人？"
"大小姐，您不能這樣啊！"張氏哭喊道，"明明是您讓奴婢..."
"閉嘴！"王氏突然喝道，"把這個謀害親子的毒婦拉下去！關進柴房，等候發落！"
幾個婆子上前將哭喊的張氏拖走。
王氏轉向蘇清月，臉色難看："看來是場誤會。你受委屈了。"
蘇清月心中冷笑。好一個"誤會"，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揭過了。
"女兒明白。"她垂下眼簾，"只是可憐那孩子，差點成了有些人爭權奪利的犧牲品。"
這話意有所指，蘇清雪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王氏起身，語氣威嚴，"誰若敢在外胡說八道，家法處置！"
回到凝香院，青黛後怕地拍著胸口："小姐，剛才真是太險了！您怎麽知道那孩子是中毒？"
"脈象不對。"蘇清月淡淡道，"而且張氏的反應太反常。若真是我用藥有誤，她應該更希望我救治才對。"
"是大小姐指使的？"
"除了她，還有誰？"蘇清月冷笑，"不過經過這次，她們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了。"
她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盛開的海棠，目光漸冷。
這一次她贏了，但下一次呢？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深宅大院裏，她必須盡快建立自己的勢力。否則，遲早會成為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提醒她明日與蕭絕的約定。
蘇清月輕輕握緊了拳頭。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勇往直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