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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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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的線索

絕望催生瘋狂。沈文瑯動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手段,發了瘋一樣地查找高途的下落,回報給他的消息,卻像另一記重拳:

高晴出院的當天,高途就幹脆利落地退掉了租住的公寓,帶著妹妹,回到了信息閉塞的老家。

他好像弄錯了一件根本性的事情。

像忠誠獵犬般為他沖鋒陷陣的高途;那個有時候顯得過分認真、甚至有些呆板無趣的高途,似乎從未有過要一輩子跟著他沈文瑯的打算。

他不是一只忠誠的獵犬。

他是一只,會被人用一根廉價的胡蘿蔔就輕易騙走的兔子!一只笨得要死的、不懂得分辨主人好壞的笨兔子!

短短幾分鐘內,沈文瑯的腦子裏刮起了嫉妒和怨恨的颶風。他把所有可能搶走高途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甚至臆想出來的,都在心裏淩遲了一遍。

可他最怨恨的,終究還是自己。

————————

雨水在車窗上蜿蜒成扭曲的溪流,將窗外的世界模糊成印象派。沈文瑯坐在駕駛座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雨水模糊了視線,就像他此刻混沌的思緒。

"就是這裏?"他搖下車窗,雨絲立刻鉆進來打濕了定制西裝的袖口。聲音比想象中更加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

站在雨中撐傘的當地向導點點頭,傘沿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對,不過...聽村裏人說,那家的兒子在城裏發了財,把妹妹接走了,這房子也好像被賣出去了…"

沈文瑯深吸一口氣,煙草和雨水的氣息灌入肺部。他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他的臉上,順著脖頸滑入衣領。他毫不在意地大步走向那棟房子,濺起的泥水弄臟了他的高級定制。

房子比想象中更加破敗。木質的大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油漆剝落得風一吹就能掉落。沈文瑯伸手推門時,腐朽的木屑沾在了他的掌心。一股潮濕的黴味夾雜著塵埃撲面而來,讓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高途?"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蕩,尾音微微發顫。

無人應答。只有雨水從屋頂漏洞滴落的聲響。

沈文瑯邁步走進屋內,每一步都激起細小的塵埃。客廳裏,一張缺了腿的桌子斜靠在墻邊,幾把破舊的椅子散落四周。墻上的老式掛歷停在十年前的某個月份,紙張泛黃卷曲。他推開裏屋的門,生銹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呻吟。

向導站在門口,雨水從他的傘沿滴落在門檻上,"沈先生,要不...去問問鄰居?說不定還有人記得他們兄妹。"

沈文瑯點點頭,跟著向導走向附近的幾戶人家。雨還在下,他的西裝外套已經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顯得格外狼狽。

他們走訪了幾戶人家。第一戶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皺紋裏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高家那對兄妹啊..."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光,像是回憶的火花,"那孩子帶著妹妹搬走的時候,才這麽高。"她比劃了一個高度,大約到沈文瑯的肩膀。

"您知道他可能去哪裏了嗎?"沈文瑯不自覺地向前傾身,雨水從他的發梢滴落。

老太太搖搖頭,織毛衣的竹針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那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他爸爸也是個混蛋。可憐他妹妹,好像生了很嚴重的病...不過聽說兄妹倆在城裏過得不錯,那家兒子爭氣..."

接下來的幾家情況大同小異,但沒人知道他們現在的去向,記憶就像雨水沖刷下的泥土,一點點流失。

回到車上,沈文瑯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盯著後視鏡中小鎮逐漸縮小的影子,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卷而來。

自己對高途的了解少得可笑。

高途知道他喝茶喜歡的水溫,知道他開會時喜歡用哪支鋼筆,知道他對百合花過敏,甚至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特別煩躁。

而他對高途呢?幾乎一無所知,連高途之前的住址,還是找人事部拿到的。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公司打來的,屏幕上跳動著"秦明"的名字。沈文瑯直接掛斷,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自從高途離開後,HS集團就像一臺失去潤滑的機器,每個齒輪都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新來的秘書連最基本的日程都安排不好,董事會的文件頻頻出錯,沈文瑯這才驚覺,過去時間裏,是高途在無聲地維持著這一切的運轉。

回到酒店房間,沈文瑯脫下濕透的衣服,熱水沖刷過身體,卻無法溫暖他內心深處的寒意。他坐在床邊,拿起手機,又一次撥打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機械的女聲冰冷地宣告著又一次失敗。

沈文瑯將手機摔在床上,雙手捂住臉。大學畢業時,高途也消失過一年,但這次不同,這次他真切地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慌,就像有人從他胸腔裏活生生挖走了一塊。

"該死!"沈文瑯一拳砸在床頭櫃上,指關節傳來尖銳的疼痛。手機震動起來。是花詠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模糊的照片,

"那天晚上帶你離開酒會的那個omega的背影。"

沈文瑯根本不想看,直接右滑刪除信息,仿佛這樣就能抹去那個omega的存在。

三天後,江滬市中心,盛放科技大樓地下車庫。

"我要找到高途。"沈文瑯堵住了花詠的車,走到車窗旁敲了敲。

花詠搖下車窗,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展示自己愛人送的手表,擡眼打量著自己這位明顯憔悴了不少的朋友,"人家現在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你以什麽立場過問?

"立場?"沈文瑯的聲音陡然提高,在密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我跟高途認識十年!他一聲不響就消失,連個解釋都沒有!"

花詠輕笑一聲,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玩味的光芒,"所以,沈總是以老板的身份關心前員工的家事?"

沈文瑯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燥熱從胸口竄上頭頂,"少他媽廢話!我查過了,高途還未婚,又沒結婚,算什麽家事?"

等他把那個該死的omega找出來就扔進黃浦江。什麽阿貓阿狗也配跟他搶人?

花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嘖嘖,這醋味...不知道的還以為沈總被橫刀奪愛了呢。"

"花詠!"沈文瑯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別忘了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他傾身向前,聲音壓低卻更加危險,"我要是找不到高途,你和盛少游也別想好過,大家誰都別過了!"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花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推了推眼鏡,長嘆一口氣,"你真是...沒救了。"沈默片刻後,他妥協道:"高途的父親一直在江滬,這是地址。"

"高途的父親?"沈文瑯楞住了,眉頭緊鎖,"你私下聯系過他?"

"文瑯,你稍微成熟點,關註一下重點!"

說完,花詠示意司機開車。勞斯萊斯無聲地滑出車位,留下沈文瑯獨自站在昏暗的車庫裏。

回到車上,沈文瑯盯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問:如果高途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他還有資格去打擾嗎?

沈文瑯搖搖頭,將這個念頭狠狠壓下去。無論如何,他必須見到高途,必須確認他是否安好。

手機叮咚一聲響,屏幕亮光映出了沈文瑯臉上的挫敗,

花詠:"具體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去找找他,或許會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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