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很好，是我不夠好

高晴沒有聞過這個味道，但作為alpha，她對信息素異常敏感，像冬日裏的鳶尾花纏繞在哥哥的衣領間，與他本身的鼠尾草氣味交織在一起。

"哥，"高晴瞇起眼睛，alpha的本能讓她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你身上有其他alpha的味道。"

高途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他收拾東西的動作變得有些慌亂，"醫院裏到處都是信息素，有什麽奇怪的。"

"不對。"高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湊到高途的腺體附近聞了聞，"這味道很特別，而且..."，湊近高途的頸側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濃度很高，至少是親密接觸級別的。"

高途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一直蔓延到臉頰，掙脫妹妹的手，語速飛快，"別胡說，就是剛才電梯裏人多..."

高晴雙手抱胸，"哥，你知不知道你一說謊就會臉紅？從小到大都這樣。"她突然想到什麽，表情變得嚴肅，"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告訴我名字，我去找他算賬！"

病房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鳴叫。

想著小小的高晴，又想到了強勢霸道的沈文瑯，高途輕笑，"你一個小孩子，怎麽去算賬啊，準備跳起來打他膝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高途試圖用玩笑緩解氣氛，聲音卻有些發顫。

高晴被哥哥揶揄了，惱羞地嘟著嘴，倔強地擋在高途面前，"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

……

……

……

高途眼神閃爍，"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插嘴。"這是他第二次說這話，聲音卻比剛才柔軟了許多。

高晴暴躁地在病房裏踱步，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洩，"哥，你一向是最謹慎的人，怎麽會..."，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不是那樣的。"高途嘆了口氣，"是我自己的選擇。"

高晴沖到哥哥面前，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那你打算怎麽辦？你現在這樣子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更難聽的話卡在高晴的喉嚨裏出不來。哥哥的眼神倔強，逞強，明明知道後果可能自己承擔不起，但依舊義無反顧。那一刻，高晴仿佛看到十幾年前的哥哥，站在醉醺醺的父親面前，用單薄的身體護住年幼的自己。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養育她長大的哥哥，本質上也是需要保護的omega。

"哥..."高晴的聲音低了下來，她伸手握住高途的手，發現它們比自己記憶中更加單薄，"媽媽拋下我們，那個老東西又是個只知道賭博的混蛋。在我心裏，親人只有你一個。"她的聲音微微發抖，"我不想再失去任何親人了。"

高途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淺棕色，此刻盈滿了水光。他握住妹妹的手，那雙手因為承擔家庭的重擔而顯得有些粗糙，卻溫暖得讓人想哭。

"我會平安的。"高途對著高晴輕聲道，每個字都像是一個誓言。

高晴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洩了氣。她太了解哥哥了，那個為她治病打幾份工、冬天把厚外套讓給她、在她發病時徹夜守護的高途，一旦露出這表情，就再無轉圜餘地。

“至少告訴我，”她妥協了，幫哥哥把最後一本書放進箱子，聲音帶著alpha少有的柔軟，“那個人對你好嗎？”

高途的嘴角浮現出一個覆雜的微笑，眼神飄向遠方："他是個很特別的人…"，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詞句，"有時候霸道得讓人生氣，有時候又讓人心疼。"

高中時知道自己付不起學費時，不動聲色幫他；

大學時發現自己在打好幾份工，總會去他工作的店裏消費然後給巨額的小費；

工作後知道自己要攢醫藥費，給了他遠高於市場價的薪水，還一次性交齊了妹妹需要的手術費。

"他很好，"高途輕聲說，"是我...不夠好。"

高晴故意撞了下哥哥的肩膀："不管發生什麽，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哥哥。"她頓了頓，然後倔強補充道，"我永遠站你這邊，幫親不幫理！要是那個alpha敢欺負你，我就..."

"你就怎樣？"高途挑眉，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用你那沙包大的拳頭揍他？"

高晴齜了齜牙，隨即自己也笑了，"我可以咬他！反正你不能受委屈。"

高途聞言失笑，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傻丫頭。"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要把過去的陰霾都驅散。高晴緊緊挽著哥哥的手臂，心想，不管未來如何，她都會保護好這個給了她全部愛的人。

誰都不能傷害她的哥哥，誰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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