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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暹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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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暹受傷了!!

進入三月,天氣開始悄然回溫,午後的陽光帶著些微的暖意,驅散了最後一點冬日的寒意。

Next Level的宿舍別墅裏異常安靜,其他成員都有各自的外務行程出去了,只剩下紀暹和顧陽兩個閑人。紀暹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打著游戲,顧陽則癱在沙發上無聊地刷著手機。

“好無聊啊——”顧陽拖長了聲音哀嚎,把手機一扔,猛地坐起來,“誒,暹暹,我記得辛燁那小子拍古裝武俠電影的地方就在郊區那個影視基地?”

紀暹眼睛還盯著屏幕,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反正沒事幹,我們去探班怎麽樣?給他個驚喜!”顧陽來了興致,眼睛發亮。

紀暹想了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點了點頭:“行啊。”

兩人說走就走,跟經紀人報備了一下,便開車前往郊區的影視基地。到了目的地,聯系上公司隨行的工作人員,給他們倆弄來了臨時工作證。

影視基地裏比外面感覺更熱一些,尤其是巨大的攝影棚內,空氣流通不算特別好。紀暹覺得有些熱,便脫了外套搭在手臂上,順手將裏面襯衫的袖子也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

陽光透過巨大的攝影棚頂棚灑下,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氣中彌漫著細微的灰塵和特有的木頭、油漆的氣息,巨大的宮殿布景巍峨聳立,工作人員忙碌地穿梭其間,各種器材和設備堆放在角落。

紀暹和顧陽戴著臨時工作證,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溜到導演監視器後方,遠遠看著場地中央。

只見辛燁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長發高束,正被威亞吊在半空中,與對手演員進行一場精彩的空中打鬥,劍光閃爍,衣袂翻飛,動作幹凈利落,帶著一股平時在舞臺上很少見的淩厲殺氣。

“哇塞……”顧陽張大了嘴,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紀暹,“辛燁這小子可以啊!平時蹦蹦跳跳像個炮仗,穿上這身還真像那麽回事!有點大俠那味道了!”

紀暹也看得目不轉睛,完全被電影拍攝的宏大場面和辛燁截然不同的專業模樣震撼了:“太帥了……不過這威亞吊得看著都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一個漂亮的空中旋身落地後,鏡頭捕捉完畢,導演喊了“卡”,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幫辛燁解除威亞裝置。辛燁喘著氣,一擡頭就看到了監視器後面兩個熟悉的身影,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戲中淩厲表情,瞬間轉化為驚訝,遠遠地朝他們揮了揮手。但還沒等他說句話,就被一旁的助理和導演叫著去準備下一個鏡頭了。

“看來他很忙啊,根本沒空搭理我們。”顧陽聳聳肩,有點失望。

“嗯,我們別打擾他,就在這兒看看好了,也挺有意思的。”紀暹點點頭,表示理解。他的目光又被另一邊正在搭建的一個大型木質燈架道具所吸引。那道具看起來是宮殿廊檐的一部分,雕刻精美,漆色古雅,但似乎還沒完全固定好,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下面拿著工具調試著什麽,似乎在進行加固檢查。

兩人慢慢挪向木質燈架道具那邊,邊走邊津津有味地觀察著片場運作的每一個細節,沈浸在這種新奇又專業的氛圍裏。

突然——

“小心!!”一聲急促而驚恐的驚呼從那個燈架方向猛地傳來!

紀暹和顧陽被這喊聲驚得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那個近三米高的龐大木質燈架道具毫無預兆地劇烈搖晃了一下,然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朝著他們的方向傾斜、倒塌!它的速度並不算特別快,因為本身是空心的木質結構,並非實心沈重,但那龐大的體積和重量依然帶著駭人的聲勢壓了下來,覆蓋範圍極大!

現場瞬間陷入一片尖叫和混亂!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躲閃。

“暹暹!!”顧陽反應極快,驚恐地大叫一聲,猛地往旁邊安全區域撲跳過去,堪堪躲開了傾倒的核心範圍。

而紀暹,卻像是被嚇懵了,或者說,他之前的註意力完全被辛燁那邊的精彩打鬥所吸引,等到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發現危險迫近時,已經慢了致命的一拍!

他只來得及下意識地擡起裸露著的右小臂格擋在頭頂!

“嘩啦啦——砰!!!”

沈重的木質框架、斷裂的雕花部件和厚重的仿古布帛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雖然不是實心重量,但沖擊力依然驚人,瞬間將他整個人撞倒在地!邊緣一根斷裂的、帶著尖銳毛刺的木條狠狠劃過他擡起的右手臂,瞬間劃開一道長長的、深可見血的口子!同時,一個較輕但堅硬的裝飾部件也重重磕到了他的額角,傳來一陣劇痛!

“紀暹!!”顧陽魂都快嚇飛了,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沖過來。

現場瞬間亂成一鍋粥,工作人員、演員全都驚慌地圍了過來。正在不遠處準備下一場戲的辛燁聽到動靜和驚呼,轉頭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血色盡褪,穿著那身厚重的戲服就瘋狂地狂奔而來,道具劍掉了都渾然不覺。

“沒事吧?怎麽樣?傷到哪裏了?” “快叫救護車!!” “醫生!組醫呢?!快過來!” “別亂動他!小心二次傷害!”

紀暹被大家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地從倒塌的道具堆裏扶了出來。他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額角火辣辣地疼,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右手臂上那道傷口,皮肉外翻,鮮血汩汩地往外冒,迅速染紅了他挽起的襯衫袖口和手臂,滴落在地面上。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懵掉的、茫然的狀態,看著周圍一張張寫滿驚慌和擔憂的臉,一時之間甚至沒完全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充斥著醫院的急診室。

紀暹額角的傷口已經清洗消毒貼上了紗布,手臂上的傷口較為嚴重,經過了清創和縫合,一共縫了五針,被厚厚的白色紗布層層包裹起來,看起來頗為嚇人。萬幸的是CT檢查結果顯示沒有腦震蕩,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經紀人、助理、驚魂未定的顧陽以及匆匆請了假趕來的槿辰、陸詢和林曦都圍在病床旁邊,一個個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真的沒事了,就是劃了一下,醫生都說休息幾天就好,沒傷到筋骨。”紀暹試圖活躍一下沈重的氣氛,故作輕松地晃了晃包紮好的手臂,結果立刻牽扯到傷口,疼得自己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

“別亂動!”槿辰立刻按住他好的那只胳膊,語氣是少有的嚴厲,帶著後怕,“幸好沒傷到骨頭和神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怎麽能站得離未固定的道具那麽近!”雖然是指責,但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意外,純屬意外……”紀暹小聲嘀咕,有點心虛地低下頭。顧陽在一旁,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醫生建議為了安全起見,最好留院觀察一晚,於是紀暹被安排進了一間安靜的VIP單人病房。在大家的堅持下紀暹躺上床,也許是驚嚇過度後精神放松下來,也許是止痛藥物的作用,原本只是想閉眼休息一下,結果不知不覺就沈沈睡了過去。

病房裏的空氣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靜得只剩下紀暹均勻輕淺的呼吸聲,他睡著了,額前的碎發柔順地搭著,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無害又脆弱——如果忽略他手臂上那圈刺眼白色紗布的話。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顧陽正壓低聲音跟槿辰說著話,林曦和陸詢安靜的坐在沙發上,一回頭看見門口的人,瞬間噤聲。

泠驍站在那裏。

他顯然是匆忙趕來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呼吸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額角甚至有細密的汗。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病床上的紀暹身上,尤其是那只被妥善包紮卻依舊顯得猙獰的手臂,平日裏那雙總是盛滿冷漠和疏離的眼睛,此刻像是驟然冰封又瞬間碎裂的湖面,底下翻湧著的是任何人都沒見過的驚怒與恐慌。

他的臉色甚至比紀暹這個傷員還要蒼白。

“驍哥……”顧陽有點被他的樣子嚇到,小聲叫了他一句。

泠驍像是沒聽見,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邊,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紀暹的手臂,那白色紗布仿佛不是纏在紀暹身上,而是勒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困難。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顫抖,似乎想碰一碰那紗布,確認底下的人是否安好,卻又怕弄疼對方般,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猛地蜷縮收回,緊緊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隱現。

“醫生怎麽說?”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粗糲的砂紙磨過喉嚨。

“檢查過了,萬幸,沒有腦震蕩,就是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有點深,縫了幾針,需要好好休養防止感染。”槿辰連忙回答,語速飛快,“主要是嚇著了,大家讓他躺著休息,沒想到他就真睡著了。”

聽到“縫了幾針”,泠驍的瞳孔猛地一縮,下頜線繃得死緊。周遭的氣壓瞬間低得嚇人。

就在這時,也許是他們的說話聲,也許是那道存在感過於強烈的目光,紀暹的眼睫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聚焦,對上了床邊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覆雜情緒的眼眸。

“驍哥?”紀暹剛睡醒,聲音軟糯,帶著點茫然,“你怎麽來了……”他下意識想擡手揉眼睛,卻牽扯到了傷口,輕輕“嘶”了一聲。

這一聲抽氣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泠驍一直緊繃的某個開關。

“別動!”泠驍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動作卻極盡輕柔地按住了紀暹沒受傷的那邊肩膀,阻止他的亂動。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紀暹能清晰地看到泠驍眼底的血絲,和他臉上還未褪去的後怕與心疼。

紀暹楞住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泠驍,冷酷的外殼碎裂殆盡,露出裏面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關切和痛苦。

“我……我沒事的。”紀暹下意識地放軟了聲音,甚至想用笑容安慰他,“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一點都不疼……”

“閉嘴。”泠驍打斷他,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按在他肩上的手卻溫柔得不可思議,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紗布上,聲音低沈下去,像是在問紀暹,又像是在質問自己,“怎麽會砸到你?現場的人都在幹什麽?”

他的目光像是實質般,灼灼地落在紀暹臉上,不容許他有絲毫閃避。那裏面蘊含的太多東西——擔憂、憤怒、以及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讓紀暹的心臟後知後覺地、瘋狂地跳動起來。

病房裏安靜下來,槿辰他們早就非常有眼力見地出去了,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只剩下他們兩人。

紀暹看著這樣的泠驍,忽然覺得手臂上的傷一點也不疼了,甚至有點值得。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沒受傷的左手,輕輕勾住了泠驍依舊緊攥的拳頭。

指尖的觸碰讓泠驍猛地一顫,拳頭緩緩松開,反手將紀暹微涼的手指緊緊握在掌心,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卻又在下一秒意識到什麽般,稍稍放松,變成一種珍而重之的包裹。

“真的沒事了。”紀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重覆道,“你別怕。”

“我沒怕。”泠驍嘴硬,但微微泛紅的眼尾和依舊沒有血色的嘴唇出賣了他。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低聲問,“……嚇到了嗎?”

當時倒塌的瞬間,疼嗎?害怕嗎?

紀暹老實點頭:“嗯,當時是有點嚇到了,現在好了。”

因為他來了。

泠驍沈默了很久,久到紀暹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他才用極輕的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

“……以後不準再嚇我了。”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卻重重地砸在紀暹心尖上。它剝開了泠驍所有冰冷的偽裝,露出了最柔軟的內裏——那裏裝著的是一個名為“紀暹”的軟肋。

紀暹反手用力回握住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嗯,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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