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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暹又幹上了偷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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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暹又幹上了偷溜的事

第三天清晨。

天光尚未大亮,熹微的晨光透過貼著囍字的窗欞,在房間內灑下朦朧而暧昧的光暈。

紀暹在一種熟悉而令人眷戀的溫暖包裹中逐漸蘇醒,意識像漂浮在溫水中,緩慢上浮,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種沈穩而安心的氣息,無處不在,將他嚴密地籠罩,後背緊貼著一片結實而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其下肌肉的流暢線條和傳遞過來的有力心跳,腰間沈甸甸地搭著一條手臂,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和一種……近乎占有的力度。

太舒服了!這種被全然包裹、被安全感淹沒的感覺讓他沈迷,他無意識地像只尋求溫暖的小獸,又往那令人安心的熱源深處蹭了蹭,後腦勺輕輕抵著對方的下頜,發出一聲滿足的、帶著睡意慵懶的、像小貓一樣的細微囈語。

幾秒鐘後,大腦遲鈍的神經終於徹底開機完成。

等等…… 這個觸感…… 這個緊密相貼的姿勢……

紀暹猛地睜開眼,瞳孔在朦朧光線中適應了片刻。視線所及,是前方冰冷的墻壁和房間裏熟悉的家具輪廓。然而,所有的感官卻都被身後那個存在感極強的懷抱所占據。他看不到泠驍,但全身的神經末梢都在尖叫著告知他身後那人的每一處貼合——結實的胸膛,橫亙在他腰間的手臂,甚至均勻灑在他後頸皮膚上的溫熱呼吸,他整個人,幾乎是被泠驍從後面嚴嚴實實地、緊密無間地圈在懷裏!

又來了!

血液“轟”的一下仿佛全部倒流,瞬間湧上頭頂和臉頰,耳根燙得驚人,心跳驟然失序,像被驚擾的蜂群,在胸腔裏胡亂沖撞。昨晚入睡前,他明明再三確認,自己是緊緊挨著冰涼的床沿睡的,中間隔著楚河漢界!怎麽一覺醒來,又毫無例外地滾到了泠驍懷裏?!而且看這緊密纏繞的姿勢,怎麽看都像是自己睡著後無意識地、主動鉆進去尋求庇護的?!

極致的羞恥感和一種無法言說的、隱秘的滿足感同時席卷了他,幾乎要將他撕裂。他僵硬著身體,像被點了穴,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生怕一點點細微的動靜就會驚擾身後似乎還在沈睡的人。

泠驍的呼吸噴灑在他後頸的皮膚上,平穩而悠長,節奏沒有絲毫紊亂,似乎還沈在深沈的夢境裏。橫在他腰間的手臂箍得很緊,帶著一種沈睡中無意識的、卻霸道十足的占有欲。紀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胸腔傳來的沈穩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地震動著,仿佛直接敲擊在他的脊背上,與他自己狂亂的心跳形成了荒謬的對比。

這種感覺……太好了,好到不真實,好到讓他眼眶發酸,好到讓他生出一股不顧一切的沖動,想要轉過身,不管不顧地回抱住這具溫暖的身體,將臉埋進去,汲取更多。

但他不能。

理智艱難地回籠,帶著冰冷的警告。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開始嘗試將泠驍橫亙在他腰間的那條沈重手臂擡起來,每一個動作都輕得像是在拆除最精密的炸彈,肌肉緊繃到發酸,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讓他心臟高懸,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好在,泠驍似乎真的睡得很沈,呼吸頻率依舊平穩,並沒有被這細微的動靜驚動。

終於,手臂被挪開了一點點縫隙,紀暹立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屏住呼吸,像一尾最滑溜的魚,一點點地、艱難地從那個令人貪戀到心痛的溫暖懷抱裏剝離了出來。

冷空氣瞬間侵襲了失去覆蓋的後背和腰間,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輕顫,心裏也隨之變得空落落的,仿佛驟然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做賊似的猛地回頭看了一眼。

泠驍依舊保持著側睡的姿勢,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沈靜柔和,雙眼緊閉,長睫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似乎對懷裏人的逃離毫無察覺,依舊沈陷在睡夢之中。

紀暹捂著狂跳的心口,輕輕籲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但心底深處,卻又難以抑制地泛起一絲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失落和悵然。他不敢再多看那令人心動的睡顏,躡手躡腳地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洗漱用品,幾乎是逃也似的,踮著腳尖飛快溜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哢噠。”

衛生間的門被極輕地帶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就在門合上的瞬間,床上那熟睡的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一片清明深邃,沒有絲毫剛睡醒的朦朧與迷茫,顯然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或許……根本就沒怎麽睡沈。

他的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衛生間木門,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被刻意放低的水流聲,眼神覆雜難辨,如同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迷霧。

其實,在紀暹剛開始像只受驚後極力隱忍的小動物一樣,身體僵硬、小心翼翼往外挪動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或者說,他這一夜本就睡得淺,懷裏那人任何細微的動靜都清晰地傳遞給了他。

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阻止,甚至刻意保持了平穩的呼吸,只是想看看……紀暹會怎麽做。

結果……又是這樣。

像上次從車上驚醒後一樣,像只被什麽可怕東西嚇到的小兔子,慌不擇路,只想第一時間逃離現場,躲回自己的安全角落。

泠驍的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還殘留著紀暹體溫與柔軟觸感的被角,那上面似乎還沾著一點紀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而不膩的牛奶蜂蜜沐浴露香氣。

他想起之前密室裏嚇得臉色蒼白卻依舊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想起女裝時那驚艷一瞥帶來的、久久無法平息的內心震動;想起昨天任務和游戲中那份毫無障礙、仿佛與生俱來的驚人默契;再想到此刻懷裏殘留的溫軟觸感和那落荒而逃、仿佛他是洪水猛獸般的背影……

種種矛盾又清晰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反覆沖撞著他一向邏輯清晰、冷靜自持的大腦,讓泠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和煩躁。

他擡起手,有些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試圖壓下心頭那陣陌生的、洶湧的、讓他幾乎有些失控的情緒。

紀暹……

你明明依賴我,信任我,了解我至深,卻又為什麽在每一次靠近後,都要這樣驚慌失措地逃開?

你到底在想什麽?

而一門之隔的衛生間裏。

紀暹用冷水一遍遍撲著臉,冰涼的觸感試圖給滾燙的臉頰和耳根降溫,但胸腔裏那顆心臟卻依舊不聽話地砰砰狂跳,節奏亂得毫無章法。

剛才泠驍的呼吸那麽平穩,應該沒醒吧?他應該沒有發現自已又一次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吧?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神慌亂、臉頰緋紅、連脖頸都透著粉色的自己,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眼底翻湧的覆雜情緒。

偷來的溫暖,也是溫暖。哪怕只有片刻的沈溺,也足以支撐他走下去。

侵蝕計劃,果然道阻且長。但……他好像,更加無法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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