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小梁子臉上的神情出現了松動，柳忘語心中一喜，知道很快就能夠撬開這個家夥的嘴，“你想好，說還是不說。”

小梁子神情糾結，顯然是已經在說與不說之間，開始搖晃起來。

皇後見狀，上前一步，厲聲道：“大膽奴才，事到如今，你還敢有所隱瞞不成？！你若是從實招來，本宮還能夠看在你幡然悔悟的份上免你死罪，你若是不說，那下場，就是一個死！”

這下場，小梁子不會不知道，只要是正常人，基本上都會選擇松口說出實情，可是眼下他只是動搖，卻遲遲不做出決定，實在是不太正常！除非……

柳忘語的眼睛一瞇，俯下身子看著小梁子，神情嚴峻的問道：“你如實告訴本妃，你是不是也被下了巫蠱之術？”

柳忘語這樣一問，小梁子的臉上頓時大驚，見鬼一樣看著柳忘語，好像在詢問，她是如何知道的！

柳忘語咬了咬牙，起身轉身看向皇後。皇後也是神情凝重，猶豫了一會兒，皇後道：“不如我們將人先行看押起來，等到搜宮結束之後，再行審問？”

“皇後娘娘恕臣無禮，這樣只是在浪費時間，巫蠱之術發動並不一定需要媒介。更何況，皇上或許等不了那麽久。”千葉頂著一張人皮面具，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

皇後見到是他，神情有點古怪，趙無雙和慧妃的神情也是如此。

趙無雙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道：“顧太醫也在啊？原來剛剛小梁子所說的事情，不是在說謊啊！”

柳忘語擡眸瞧了一眼趙無雙，毫不客氣地道：“趙賢妃，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王妃你激動什麽？”趙無雙翻了一個白眼，這意思到像是在說柳忘語做賊心虛了。

柳忘語冷笑一聲，“趙賢妃，你這字面上意思，可真是叫人覺得害怕啊！”

頓了頓，在趙無雙開口之前道：“方才本妃已經解釋過了，本妃到底為什麽才跟顧太醫在一起，看起來趙賢妃不太相信本妃的人品，也不太相信顧太醫的人品。”

“本宮……”

“更重要的是，趙賢妃，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上的安全，你不想些辦法，能夠早點查明真相，反而想著別的事情？”柳忘語反問的十分犀利，“難道你希望皇上出事嗎？！”

這樣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趙無雙頓時慌了，連忙對皇後喊冤，“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沒有一點不想皇上好的意思啊！”

事實上，方才那一瞬間，皇後跟趙無雙想到了一處去，柳忘語剛剛一斥責趙無雙，皇後也有點心顫，立刻就將不重要的事情從腦海之中甩了出去。如今聽到趙無雙在自己的耳邊聒噪，皇後也不免有些心煩，厲聲斥責道：“夠了！你給本宮住口！王妃說的沒有錯，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上的事情，其餘的事情，不要多說了！”

趙無雙被皇後的疾言厲色嚇得身子微微顫抖，只能夠放低了聲音，輕聲道：“是，臣妾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起來吧！”皇後一甩袖子，似乎一眼都不想多看趙無雙。

趙無雙在宮女的攙扶下站起來，低垂著頭站在了慧妃的身邊，不讓別人看見自己臉上憤恨的表情。

皇後轉過身來看著顧太醫，道：“顧太醫，那麽依你所見，現在應該如何是好？”

千葉圍著還跪在地上抖如糠篩的小梁子轉了兩圈，這才對皇後道：“娘娘，臣有一個辦法，能夠暫時隔絕巫蠱之術的影響，只要能夠趁著這個隔絕的時候問出我們想要的東西，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皇後的眼睛一亮，立刻道：“還有這種辦法？”

千葉點了點頭，“微臣不敢欺瞞娘娘。”

得到了千葉的保證，皇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連連點頭，急忙道：“那還不快些！”

千葉拱手稱是，剛剛伸手拎起了小梁子的袖子，小梁子忽然雙目圓整，嘴角流下腥臭的黑色鮮血來。他的雙手握住了自己的喉嚨，張大了嘴巴像是想要呼喊出什麽，可最後他只是從喉嚨之中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嗚咽，便腦袋一歪，失去了氣息！

皇後大驚失色，“這……”

柳忘語拉著皇後往後退了退，關切道：“娘娘，沒事吧？”

千葉伸手一探小梁子的鼻息，發現人已經徹底沒有氣息，便將人放平在地上，沖著皇後拱手行禮，“娘娘恕罪，是微臣思慮不周，讓娘娘受驚了！”

皇後驚魂未定，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在拉著柳忘語喘息了一會兒之後，皇後終於恢覆了鎮定，看著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屍體，皺起了眉頭，“小梁子死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眼下……就只能夠看搜宮的結果了！”

柳忘語卻並不認同，“娘娘，恕臣妾直言，搜宮所得到的結果，未必是真的，畢竟只要將東西趁著無人時發現的時候扔進別人的宮室，就能夠栽贓嫁禍了！”

皇後何嘗不知道栽贓嫁禍是這樣的簡單，“可是眼下還有什麽辦法？”

柳忘語微微一笑，看了千葉一眼，“那就要看顧太醫了啊！”

皇後又疑惑的將目光轉向了千葉，“顧太醫？顧太醫有什麽辦法？這人都已經沒了……”

不過皇後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口，她想知道，柳忘語到底什麽時候跟顧太醫這麽熟悉了。

不過眼下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皇後只好將這個念頭壓下，不想其他。

千葉看了柳忘語一眼，道：“王妃素來觀察細致入微，不知道剛剛可有什麽收獲？”

皇後幾乎都要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了，唯一知道的事情，反而是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似乎真的有點不對……

柳忘語微微一笑，顯然是看出了皇後的疑惑，道：“娘娘，事實上，股逃逸所說的，能夠阻隔巫蠱之術的方法，是不存在的。”

皇後聞言一驚，“什麽？那他剛剛為什麽要那麽說？還讓小梁子就這樣死了！”

“娘娘，小梁子之前之所以猶豫著不肯松口，是因為有人在他的身上下了巫蠱，只要他一說出到底是什麽人在幕後主使，就會喪命。”柳忘語道。

皇後點頭，“是，應當是如此沒有錯。”

千葉接口道：“可是剛剛，小梁子並沒有要說出誰是幕後主使，但是他還是死了，這說明什麽？”

“這就說明，幕後主使，一定就在我們當中。”柳忘語十分有默契的接口，“所以，顧太醫剛剛，只是想要證明這一點，才會故意那樣說的。如果那人不在，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

皇後倒吸一口涼氣，立刻轉身，看著趙無雙，慧妃，還有一起跟隨而來的宮女太監們，目光之中滿是驚疑，好像所有人都成了嫌疑人，所有人都有著對皇帝動手的嫌疑。

從沒有那一刻，皇後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可怕，好像誰都不能夠相信一樣！

趙無雙和慧妃見到了皇後的懷疑目光，立刻跪在了地上，“娘娘，臣妾沒有！臣妾怎麽會對皇上下手呢？”

兩個主子跪下了，身後的宮女太監們自然也紛紛跪下，頓時響起一片哀求聲！

皇後被這此起彼伏的喊冤哀求聲弄得額角的青筋都一鼓一鼓的跳動，半晌，她深吸一口氣，一揮袖子，厲聲道：“全都給本宮住口！”

皇後難得有疾言厲色的時候，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皇後的怒火，立刻噤聲不敢再說，只是依舊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柳忘語上前去，輕輕拍著皇後的脊背，給她順氣，“娘娘，先不要動怒。”

皇後無奈一嘆，道：“你說要我如何不動怒？！對了，你們說，幕後黑手就在我們之中，可知道到底是什麽人？！”

柳忘語眨了眨眼睛，道：“方才在顧太醫說到，他有辦法能夠暫時阻隔巫蠱之術的時候，在場的人，基本上目光都緊緊的盯著顧太醫，只有少數幾個人，目光看著小梁子。”

皇後也不是對柳忘語的話全部都相信，一點疑惑都沒有，“可是剛剛他們兩個人離得這麽近，光看眼神，難道就能夠判斷出來了嗎？還有，少數幾個人看著小梁子，難道這些人都是罪魁禍首嗎？”

柳忘語搖了搖頭，“自然不可以。”

頓了頓，她的目光在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掃過，“可是，臣妾還看到一個人，嘴唇微微動了動。”

皇後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這樣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你就不要賣關子了，一次性說完吧！”

柳忘語點了點頭，“那個嘴唇動了動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慧妃娘娘。”

慧妃被點了名，立刻擡起頭來，瞪圓了眼睛看著柳忘語，“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素來最是膽小，怎麽會學習巫蠱術這樣的可怕的事情呢？這是要連累九族的啊！臣妾就算不是為了自己考慮，也要為了臣妾在外的家人們考慮啊！”

皇後難以置信的看著慧妃——慧妃進宮比較早，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沒有爭過寵，也沒有鬧出過什麽事情。慧妃說的也有道理，株連九族的事情，慧妃不可能不考慮這一點。

想到這裏，皇後又看看柳忘語，“王妃，你確定是慧妃？”

柳忘語道：“臣妾確實見到是慧妃的嘴巴動了動，只是……”

她轉頭看了一眼千葉，“顧太醫覺得呢？”

趙無雙嗤笑了一聲，“原來王妃不能夠確定啊，既然如此，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柳忘語看了一眼趙無雙，只是笑了一聲，什麽都沒有說。

千葉勾唇一笑，道：“慧妃娘娘的身上有巫蠱的氣息，可是卻不是施術者，而是受害者！”

“什麽？！”皇後瞪大了眼睛，“顧太醫，你的意思是，有人對慧妃也下了……巫蠱之術！”

“沒有錯。”千葉點了點頭，“看來，有人是想要將事情嫁禍給慧妃娘娘了。”

就在此時，尚宮帶著人匆匆來稟告，“回稟娘娘，在慧妃娘娘的宮中發現了巫蠱之術的東西！”

皇後目光冰冷的看著那一堆被丟在自己腳下的東西，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除了慧妃呢？還有別人的地方發現了什麽麽？”

尚宮搖了搖頭。

皇後疲憊的嘆了一口氣，轉向了千葉，“顧太醫，你就直說吧，到底是誰。”

千葉垂首，目光在地上轉了一圈，輕輕地道：“賢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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