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六章 故意支開

關燈
等到安晉處理了事情回來的時候,還沒有走進柳忘語的院子,就聽見裏面常來的驚天動地的哭聲,心中一凜,安晉快步,幾乎是闖進了柳忘語的房間,剛想要問柳忘語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就見到柳忘語像個孩子一樣撲在柳河的懷抱之中,哭的毫無形象,美貌的臉上糊滿了淚水。

安晉登時就目瞪口呆起來——這樣的柳忘語,當真是見所未見。

柳河輕輕的拍著柳忘語的後背,也不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任由柳忘語在自己的懷中大哭,讓她將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全都哭出來。

哭了好一會兒,柳忘語高亢的哭聲才漸漸的平息了下來,揉著眼睛抽抽搭搭的從柳河的懷中離開,看著柳河胸前那一塊被自己的淚水弄得濕透的布料,不好意思的沖著柳河笑了笑,“師父,對不起啊,我……”

柳河擺了擺手,扯過柳言的袖子給柳忘語擦拭眼淚,無視柳言的目瞪口呆,柳河一邊擦拭,一邊溫柔的安慰道:“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你以前小時候,可沒少眼淚鼻涕全糊在師父的身上。”

柳忘語剛想開口反駁,擡眸就見到了站在門口呆若木雞的安晉,登時也楞住了。

柳河和流言見到柳忘語楞了,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什麽時候,安晉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四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房間之中的氣氛顯得十分詭異。

“喲,妹夫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好半晌的時間過去了,柳言終於忍不住出言打破了房間之中的詭異氣氛。說完,他起身上前,好哥們兒似的拍了拍安晉的肩膀。

安晉回過神來,沖著柳言雙手抱拳,道:“師兄,好久不見。”

說完,他又沖著柳河抱拳行禮道:“師父,好久不見。”

柳河輕輕咳嗽一聲,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做出了為師者應該有的威嚴和嚴肅,“是啊,好久不見了。”

殊不知柳河自以為的威嚴和嚴肅,落在三個小輩眼中,實在是沒有他預期之中的效果。

“師父師兄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一定是累了,我方才已經吩咐了下人,晚上做一頓好的,為師父和師兄接風洗塵!”安晉笑著對柳言和柳河道。

柳言和柳河顯然點頭。

對視了一眼之後,柳言咳嗽了一聲道:“那個……既然妹夫你已經回來了,我們也就不打擾你跟師妹了,這一路趕路我們也累了,就先……回去歇會兒等著晚上吃晚飯了!”

說完,柳言拉起柳河就離開了。

安晉和柳忘語兩個人目送柳言拉著柳河離開。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之後,安晉便回過頭來看柳忘語——哭過的眼睛還是紅紅的,白皙的臉上,幹涸的淚痕留下明顯的痕跡,她的目光有些躲閃,瞧著就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叫人心中憐惜的不得了。

輕輕嘆了一口氣,安晉上前去,柳忘語卻像是被馬蜂蜇了一下一般站起來,朝著一邊隔著水盆的架子而去,素白雙手鞠起一捧水潑在自己的臉上,將哭泣的痕跡全都洗幹凈。

柳忘語伸手想要將邊上的布巾拿下來擦臉,安晉卻快了一步,先將布巾拿了下來。柳忘語一怔,卻也沒有轉身。

安晉卻朝著她貼近了兩分。

前面就是放著水盆的架子,身後就是安晉高大的身軀,逼仄的空間,柳忘語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

“語兒,你怎麽了?”安晉微微垂頭,湊近柳忘語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噴在小巧的耳垂上,滿意的看著她小巧的耳垂變成了紅色。

柳忘語背對著安晉,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發紅發燙的耳朵,小聲地嚅囁了兩句,這樣近的距離,以安晉的聽力都沒有聽清楚,可見柳忘語絕對沒有好好說。

安晉微微皺眉,握著柳忘語的肩膀將人轉了過來,看著她低垂著的腦袋,道:“你剛剛說什麽?”

說著,安晉用布巾輕輕的擦拭著柳忘語還在往下滴的水珠,動作輕柔的就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罕見的珍寶。

柳忘語被安晉這樣溫柔對待,剛剛才洗了一把冷水的臉就燒了起來。擡眸飛快的瞧了安晉一眼,見到安晉垂眸看著自己,她立刻就垂下了眼瞼,蚊子嗡嗡一般輕聲道:“被你看見那麽丟人的一面,我……我……”

安晉這次聽清楚了,不由得無奈一笑,“害羞啊?”

柳忘語扭捏了一下,伸手捏住了安晉腰間的軟肉,毫不留情的擰了一把,咬牙切齒地道:“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要說出來!”

安晉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委屈巴巴的看著柳忘語,道:“語兒,好疼啊……一定都青了!”

柳忘語哪裏不知道安晉在自己面前樂得不要面子裝可憐,斜著眼睛看他,“我是大夫,力道把握的很好的,保證讓你疼到骨子裏,但是身上都不留一點傷痕!”

安晉見到柳忘語微微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頓時不著痕跡的打了一個哆嗦。

柳忘語推了推安晉,好讓這個身形頎長的家夥離自己遠一點——之前那樣暧昧的距離,柳忘語都覺得不安全。

“誒,你這幾天一直都在外面忙道天黑才回來,今天怎麽提前回來了?”柳忘語走到了床邊,脫了鞋子盤腿坐在了柔軟的床上,問道。

安晉在柳忘語的身邊坐下,伸長了手臂攬住柳忘語的肩膀,“因為該做的事情差不多做完了,所以自然就忙著回來陪媳婦了!”

柳忘語白了這家夥一眼,嗔怪了一聲,“貧嘴。”

安晉顯然將柳忘語的這一聲嗔怪當成了獎賞,不要臉的貼上來想要親一親柳忘語的臉頰。

柳忘語伸手懟在安晉的臉上,將自己的臉拉開一段距離,嫌棄地道:“說正經事情呢!你就不能夠有一刻,是不想對我動手動腳的麽?”

安晉的俊臉都推得變形了,說話含含糊糊的,“語兒,你是我妻子啊!面對妻子,哪個男人都不願意做柳下惠吧?!”

柳忘語深吸一口氣,但是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麽能夠拿來反駁的理由,最後決定胡攪蠻纏,“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安晉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濕漉漉的看著柳忘語,好像柳忘語不是不讓他親熱,而是選擇了拋棄他。

雖然知道安晉就是在裝可憐,但是柳忘語一見到安晉這樣可憐兮兮的眼神就心軟了。慢吞吞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柳忘語假裝一本正經的道:“我師父和師兄還在呢!難道你要在他們在的時候欺負我啊?信不信我讓我師父和師兄聯手紮你個三千六百針?”

安晉的臉皮都在微微抽搐,趕緊搖頭晃腦,表示自己不想成為篩子。

見到安晉這副誇張的表現,柳忘語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安晉見到柳忘語終於笑了出來,心中也松了一口氣——不枉他這般費心費力想要逗柳忘語開心了。

雖然不知道柳忘語剛剛到底為什麽在柳河的懷中痛哭流涕,但柳忘語不說,安晉也十分有默契的不穩,只是安晉知道,自己雖然能夠保證自己全身心愛著柳忘語,但是卻還沒有強大到能夠替柳忘語阻擋一切來自外界的風風雨雨。

柳忘語本應該,不受到這些風雨的侵蝕,都是因為自己。

安晉如實想著,柳忘語笑了,他的神情反而有點落寞。

柳忘語觀察入微,自然是將安晉的情緒變化看在了眼中,擡手捏住了安晉的左右兩邊臉,將安晉的嘴角捏的微微翹起,“你哭喪著臉幹嘛?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是在處理李家的事情,是不是……念舊情了啊?”

安晉立刻大呼冤枉,“語兒,這話從何說起啊?我現在嚴格執行皇兄的命令,念什麽舊情啊!”

柳忘語自然知道,不管於公於私安晉都不可能念舊情,不過就是想要逗逗他而已。只是已經說到了這件事情,柳忘語也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李家現在什麽情況了?”

安晉聳了聳肩,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冷意,只不過他的臉還是被柳忘語扯得有點變形,所以看起來一點都不冷,反而看起來還有一種特別的滑稽。

柳忘語強行忍住自己想笑的沖動,強裝出一副嚴肅臉來聽安晉說話。

“樹長得太大了,總會有蛀蟲的。李家那麽大一個家族,總有些蛀蟲在拖後腿。以前是因為李丞相在朝堂之上手握大權,所以這些人有恃無恐,其餘人也就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了。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皇兄有意要收回李家的權力,朝廷上的人又都是人精,哪裏不知道墻倒眾人推的道理?李家眼下,也是廣廈將傾,岌岌可危了!”

柳忘語對這個結果並不感覺任何意外,畢竟皇帝籌謀已久,此番秉雷霆之勢而下,要是還能夠讓李家人有翻身的機會,那絕對算是李家人太過厲害!

“不過,皇帝這一次,對李欣央可真是狠心啊。”柳忘語想到了那依舊被封為未央郡主,即將被送往西涼和親的李欣央,“明知道和親的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後臺,可是偏偏就把李家給解決了。給了李欣陽這個郡主名號,看起來極盡尊榮,但是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皇帝絕對不待見李欣央。一個沒有任何後臺的和親女人,去了西涼,那就是去送死的。”

安晉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李欣央在皇兄面前太過囂張跋扈,皇兄對李家人本來就不喜歡,這才做了這個決定。”

柳忘語對李家人本來也沒有什麽同情一說,眼下不過唏噓了兩聲,也就沒有了下文。

安晉看著柳忘語好一會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抓住了柳忘語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之中輕輕摩挲著。酥癢的感覺從手心之中傳來,柳忘語忍不住往回縮了縮手,但是沒有掙脫,“你幹什麽啊!”

安晉輕聲地道:“語兒,皇兄今日派了任務給我,過幾日,我要出門一趟,想必需要好些時日才能夠回來,這就意味著,我要好些時候都見不到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安晉看著柳忘語的目光之中滿滿都是不舍和柔情,像是裝滿了蜂蜜,險些叫柳忘語溺死其中。

柳忘語微微紅了臉,垂下頭去輕聲道:“又不是不回來了……”

只是柳忘語心中明白,皇帝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故意調開的安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