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三章 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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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恍如天幕一般沒有盡頭。

柳忘語睜開眼睛,見到的,就是這樣無邊無際的黑暗。環顧四周,什麽東西都沒有,或者說,是什麽都看不見。

柳忘語皺眉,低頭看自己的手,瞬間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是能夠看清楚自己的手的,這就不是失明了。

只是……柳忘語再一次環顧四周,心中疑惑重重……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自己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過,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柳忘語都不願意坐以待斃,想要往周圍走走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發現,但是柳忘語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好像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不管自己是想要往前走,或者只是想要擡擡腿,都做不到。

無奈,她只好被迫在原地,安慰自己,到底是以不變應萬變了。而且,這不過是個夢境吧……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是假的。

忽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柳忘語猛地轉過身去,在看清楚背後的場景的時候,柳忘語的瞳孔猛地緊縮,連身子都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一男一女,身上穿著大紅色的喜服,手中拿著同樣大紅色的綢緞,臉上帶著笑容,看著柳忘語。

他們臉上幸福的微笑,甚至比他們身上的紅色更紮人眼睛!

不!不僅僅是紮人眼睛,更是紮人的心!

因為,那兩個人,柳忘語認識。

安晉,李欣央。

他們兩個人身著大紅喜服,從外貌來看,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也難怪之前別人都覺得,安晉和李欣央十分登對。

只是柳忘語做不到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

就算她現在因為皇帝的計劃而生氣,連帶著氣了安晉,但是這不代表她已經不喜歡安晉了啊!

“安晉!你……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就算這是在夢中,柳忘語還是難以忍受。若是此時此刻,她的雙腿哪怕是能夠往前挪動那麽一點點,她會拼盡全力挪上去,把那濃妝艷抹的李欣央,從安晉的身邊拉開!

但是現在,她動不了,只能夠開口發問——柳忘語聽見,自己的聲音甚至在發抖。是了,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安晉。

“做什麽?”安晉沒有說話,李欣央倒是一臉嬌羞的開了口,“自然是在拜堂成親啦,姐姐!”

姐姐——一個無比親昵的詞匯,但是在此時此刻聽來,卻是這樣的諷刺,簡直讓人想要放聲大笑,爆出粗口說這簡直就是笑話!

“你給我閉嘴!”柳忘語揮手,神情有些瘋狂,“安晉,你告訴我,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安晉看著李欣央的眼神是那樣溫柔,可是當他的眼神看向柳忘語的時候,一瞬間,便像是凍結成了冰塊,那樣鋪天蓋地的冰冷,好像就連血液和心臟都會變冷!

“安晉,你……做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柳忘語的身子在顫抖,但是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他。

安晉看著柳忘語,忽然冷笑一聲。他依舊什麽話都沒有說,但是身體卻朝著李欣央靠近了一步,用自己的行動表示著自己的立場。

柳忘語咬著牙,什麽都說不出來。

安晉拉起李欣央的手,轉身離去,留給柳忘語一個背影,決絕的,絲毫不拖泥帶水。

看著安晉就這樣遠去,柳忘語只覺得心臟一陣疼痛,隨後猛地天真天旋地轉,柳忘語睜開眼睛來。

入目處,是一方淺黃色的床幔。

腦袋下的玉枕似乎是被汗液浸濕了,泛著森森冷意,叫柳忘語躺不住。

深呼吸了一次之後,柳忘語撐著身子坐起來。

長春宮曾經是先帝最為得寵的妃子的居所,床鋪又大又柔軟,水下三四個人綽綽有餘。可是現在,這偌大的床上,只有柳忘語一個人。做了噩夢,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從何處來的冷風一吹,柳忘語渾身發冷,連帶著原本帶著些溫度的床鋪都失去了溫度。

冷的,就像是噩夢之中,安晉的那個眼神。

柳忘語屈起雙腿,雙手抱住自己的小腿,將自己蜷縮起來,就像是胎兒,蜷縮在母親的子宮之中。

她現在是一動都不想動,但是出了一身冷汗,黏黏糊糊的實在是太難忍受。

半晌,柳忘語嘆了一口氣,旋即起身下床。喊了守夜的宮女打了熱水,柳忘語將自己泡在浴桶之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水中。

水中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仿佛所有能夠亂人心神的事情,都被水阻隔在外,讓柳忘語能夠安心的思考自己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柳忘語忽然這樣詢問自己。

明明這一次的事情,安晉也是受害者,兄長和妻子之間的取舍,一定叫他左右為難,可是自己卻還是沒有控制住,對他發了脾氣。月七說的沒有錯,自己確實,太不為安晉著想了。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後悔也已經晚了,只能夠先將眼前的危機化解,然後找個時間,跟安晉道歉了。

等到柳忘語沐浴結束,天色已經亮起來,宮女們已經開始準備給她梳妝打扮。

看著那些宮女魚貫而入,柳忘語的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一些極為相似的片段。

可是這些片段,宛如落入水中的雨點,轉瞬即逝,無跡可尋。

想不明白的事情暫時別想,越想越想不起來。耐心等待,或許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這件事情就會忽然之間出現在腦海之中,然後人就忽然豁然開朗了。

宮女們都是訓練有素,雖然人多,但是卻和諧的就像是一個人的身上生長出來了好幾只手。化妝的那個宮女見到柳忘語今日似乎有些氣色不佳,因此給留心,在柳忘語的眼尾掃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王妃,方才皇後娘娘身邊的尚宮來了,說是請您過去一起用早膳。”谷雨從外面走進來,對柳忘語道。

柳忘語點了點頭,拿起最後一支發簪簪在自己的發鬢上,起身朝著皇後的昭陽殿而去。

昭陽殿之中,皇後也方起身不久,見到柳忘語來,立刻招呼著人到自己的身邊坐著,“昨日睡得可還好麽?”

柳忘語沒有告訴皇後關於噩夢的事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還算安穩。”

“那就好,本宮還擔心你認床,睡不著。”皇後安撫的在柳忘語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來,一起用膳吧,一會兒妃嬪們都要來請安。”

“李貴妃也會來麽?”柳忘語在皇後的身邊坐下,問道。

皇後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她怎麽會來?好了,一大早的不說這叫人煩心的事情我們用膳。”

兩個人靜靜地吃完了早膳,沒一會兒,就到了妃嬪們前來的請安的時間。

只不過今日,沒有想到的是,李貴妃居然也來了。

柳忘語坐在皇後的身邊,手中一盞清茶,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在座的幾個妃嬪。

李貴妃自然而然的占據了皇後下手第一座的位置,身邊是慧妃,對面是趙無雙,隨後幾把椅子上坐著的,倒是一些生面孔。

其實皇帝還有一個妃子,只不過因為身體不好,因此幾乎不露面。

“李貴妃今日怎麽來了?倒是難得一見啊!”最先說話的是趙無雙,她正紅色的嘴唇微微抿著,泛起一個帶著些諷刺的微笑。

身為每一日晨昏定省都不落下的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自從李貴妃懷孕開始,請安這件事情,她自己就給自己免掉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給的權力。

李貴妃聽得出趙無雙語氣之中的挑釁,漫不經心的撥弄了一下自己鬢邊垂下來的金流蘇,“本宮自打懷孕以來,就一直神思倦怠,身體乏累,這才沒有前來請安。等什麽時候,賢妃你也懷孕了,體會到了這種痛苦,自然就能夠明白本宮了!”

說著,李貴妃還不忘記給趙無雙一個挑釁的眼神,好像是在嘲諷趙無雙承寵多時,肚子卻毫無動靜。

趙無雙對此只回應了一個冷笑。李貴妃這是一朝懷孕,就把什麽人都不放在眼中了。也不想想她自己進宮了幾年才有這一個孩子,趙無雙又才進宮多久?簡直就是把臉送上去給別人打。

柳忘語心中剛剛轉完這個念頭,就聽見趙無雙道:“臣妾多謝娘娘關心。只是這事情急是急不來的,若是孩子是能夠想有就有的,娘娘只怕是早就孩子成群了吧?”

趙無雙的話剛說完,李貴妃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的收緊,護甲在木質的扶手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痕跡。

“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坐在高位的皇後皺眉,出言打斷兩個人的爭論。隨後,她轉向李貴妃,“貴妃,皇上對你這一胎十分看中,還特意讓王妃進宮來為你安胎,你可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要辜負了皇上的一片苦心才是啊!”

李貴妃的內心是拒絕的,但是此刻卻也不得不點頭,應了一聲是。可是柳忘語分明看見,李貴妃的眼中,閃過一道不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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