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 容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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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所有的壞人在殺人之前,都習慣性的說這樣一句大話來顯示自己想要殺人的決心?

柳忘語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波動,好像剛剛那個女人不是在對著她說話一樣。

“你就不害怕麽?”見到柳忘語的臉上絲毫沒有懼色,那個女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十分憤怒的神情,問道。

柳忘語嗤笑一聲,道:“我為什麽要害怕?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不過就是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我又有什麽好怕的?”

“你!”被柳忘語戳中了心事,那個女人神色從憤怒變得猙獰,一雙筋節畢現的手緊緊的抓住了身邊破舊的大門,布滿泥垢的尖銳指甲在已經疏松的大門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怎麽,難道我說錯了嗎?”柳忘語微擡著下巴,眼神盡是輕蔑。

那女人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像是要平覆自己被柳忘語輕而易舉就激起的怒火。臉上露出了陰狠異常的微笑,道:“你想要激怒我?然後伺機逃走麽?”

柳忘語不置可否,只是眼神依舊十分輕蔑的看著對方。

那女人見柳忘語不說話,粗嘎的嗓子短促的笑了兩聲,“有他們四個人在,你以為你能夠逃走麽?我說了,今日,無論如何,你是非死不可的!”

柳忘語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小太監已經緩步走上來,成四角之勢,將柳忘語包圍在其中。看他們擺出來的架勢,就知道他們都是武功不俗的高手。

“好吧,我承認我逃不掉了。”柳忘語聳了聳肩,承認了這個已定的事實。

聽見柳忘語承認了,那女人忍不住得意的大笑,看著柳忘語的目光,就像是一頭餓狼瞧著自己的獵物,只不過,這頭餓狼,還想要好好的玩弄這個可憐的獵物一番,不想要這麽輕輕松松的就將獵物殺死。

“不過,有道是死也要死得明白,做個明白鬼,所以,在死之前,我能夠問問,你的具體身份,以及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怨恨麽?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我今日是第一次見到你啊!”柳忘語看著那女人,問道。

柳忘語雖然不是什麽武功都不會,但是也不過就是堪堪能夠自保的功夫而已,對付對付那些武功不入流的三腳貓還可以,要是面對這四個明顯比她要厲害一大截的對手,那絕對是分分鐘就被撂倒的節奏啊!

所以,為今之計,就只有拖延時間。自己若是遲遲不出現,一定會有人察覺到不對。一旦察覺到不對,自然而然的就會有人告訴安晉。安晉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

只希望,自己能夠多拖延一些時間了。

那女人像是看穿了柳忘語心中的思量一般,咧嘴低低地笑著,一雙眼睛之中閃爍著一點精明的微光,“你是想要拖延時間,好讓別人有時間來救你吧?”

柳忘語眨了一下眼睛,心中嘆了一口氣,暗道:原來就算是已經被廢了妃子,那也還是宮中的女人,對人心的把握,還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夠企及的。

“就算是,又怎麽樣?”柳忘語忽然一笑,反問道,“怎麽,你怕了?”

“怕?”那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話一樣,哈哈哈的大笑起來,一直笑到了自己咳嗽起來,才不得停下。她瞧著一身華服,恍如神妃仙子的柳忘語,指著自己滿是皺紋的臉,身上襤褸的衣衫,一字一頓地道:“你覺得,我這個樣子,還有什麽,是值得我害怕的?”

再說這句話的時候,這個女人的眼睛之中,猛然炸出了仇恨的火花,像是能夠將人瞬間焚毀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那樣熾烈,讓人不敢直視。

柳忘語的神情微微一動,眼中閃過思索的神色,試探著問道:“你……難不成,是跟安晉有過節?”

自己以前就是個江湖郎中,從未踏足貴族的圈子,就算有,那也是治病拿錢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只有這一次遇上安晉,死皮賴臉的不讓自己走,最後還把自己給……咳咳……所以說,眼前這個女人,對自己如此的仇恨,多半不是因為真的恨自己,而是將對安晉的仇恨,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啥話本子裏面不都是這麽說的麽?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既然你翻臉無情,就別怪我轉身無義,你傷了我的心,我就要傷害你最心愛的人,讓你也嘗嘗心痛的滋味!

柳忘語以前走江湖無聊的時候,也沒有少看話本子,只是沒有想到,這種劇情,居然有朝一日還真的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在看見那女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憤恨之後,柳忘語更是想要狠狠地捶打安晉一頓:說好了只愛我一個呢?你怎麽還會有這樣一筆風流債?還要連累我來幫你還,你真是……不行,今天要讓這家夥去睡書房!

“沒有想到,你也不是個沒腦子的。也對,要是真的是個沒腦子的,也不可能從一個江湖郎中,飛上枝頭成鳳凰吧!”那女人冷笑一聲。

柳忘語都不想解釋其實自己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對安晉更是三天兩頭每個好臉色,但是安晉就是喜歡她了,她能怎麽樣,雖然她後來發現自己也淪陷了。

“那是我自己的手段,就不牢你過問了。”懶得解釋的柳忘語順著對方的話道,“不過,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麽?我看你的樣子,心中的怨恨應該已經很多年了吧?若是不傾訴,就算我死了,只怕那個噩夢,也還是會不斷的糾纏你,直到把你完全逼瘋!我是個大夫,相信我,我的判斷,不會有錯。”

女人垂下了頭,看起來像是在思考著柳忘語所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柳忘語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一點也不擔心她會不說。因為她方才的話,也不是一點依據都沒有。

不一會兒,那女人便擡起了頭來,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很快,就要成為一個死人了。”

柳忘語不做評價,只是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對方可以開始說了。

“你說的不錯,我是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以前,我是皇上身邊的容昭儀。只不過我家道中落,皇上覺得我沒有了利用價值,也不再寵愛我。原本我就是被逼入宮,我根本就不愛皇帝!我愛的,是晉王!”那女人看著柳忘語,大聲的道。

柳忘語挑了挑眉,覺得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雖然我已經是皇帝的女人,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愛著安晉,深宮的夜晚太冷了,冷得我一個人睡不著,冷的我的心都開始扭曲了!”容昭儀表情猙獰的道,“所以,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然後,你不會給安晉下藥了吧?”柳忘語試探著說了一句。按照安晉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對皇帝的女人有什麽非分之想的,所以,容昭儀想要得到安晉,就只能夠通過不正當的手段,比如,一包能夠讓柳下惠都變成禽獸的春藥。

“沒錯!”容昭儀沒有否認,反而高高揚起頭顱,承認了這件事情。隨後,這個女人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回憶的神色,像是在回憶著什麽美好的東西,“那一夜,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被自己喜歡的男人摟在懷中疼愛著,雖然他並不溫柔,但是我還是覺得,那一定是我活了這二十多年以來最幸福的時候。”

柳忘語不著痕跡地抽了抽嘴角,瞧著容昭儀那一臉幸福的模樣,心中還是忍不住打翻了醋壇子,雖然她知道,要是安晉真的做了那樣的事情,估計皇帝老早也把他給殺了。

果不其然,容昭儀的臉色忽然之間變得猙獰起來,像是見到了殺父弒母的仇人,“可是第二天醒來,我發現,躺在我身邊的人,根本就不是安晉,而是一個獐頭鼠腦的低賤侍衛!那侍衛非說是我勾引的他,還說我給他下了春藥,他這才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說到此出,容昭儀喘了一口粗氣,像是要稍微平覆一下自己的心情,否則就真的說不下去了一樣,“皇上在我的房間之中搜出了殘餘的春藥,人贓並獲,皇上二話不說就將我打入了冷宮,將那侍衛賜死!可是我知道,那都是安晉的計謀!他早就知道我給他下藥,他故意裝作中招的樣子,卻反而給我下了春藥,還導演了那樣一出!”

“那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柳忘語皺著眉頭,反問道。

“哈哈哈哈……”容昭儀大笑起來,“是,你說的沒有錯!是我咎由自取!可是安晉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一個愛他的女人!為什麽要害得我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說到這裏,容昭儀忽然擡手指著柳忘語,“可是你,你為什麽能夠得到安晉的寵愛!論相貌,論出身,當年的我哪一樣不比你強?!為什麽我落得如此下場,你卻能夠得到安晉的寵愛!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容昭儀的雙眼已然赤紅,瞧著竟然是有些瘋癲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你也應該去死了!殺了她!殺了她!”

在容昭儀歇斯底裏的尖叫之中,那四個小太監冷著一張臉,慢慢的從四角向柳忘語逼近。

柳忘語不動聲色地緩緩後退,袖中的手,已經捏緊了一包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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