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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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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人販子這種職業其實和殺手也沒什麽區別,都是做人口交易的,也同樣招人記恨,行業裏面的規矩想來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背後兇手是不是柳燕湘並不重要,出去了再考慮也不遲。

柳忘語垂了眸,不說話。

那女人以為她在想其他的念頭便道:“你不必想著逃走了,這裏看守很嚴,至於逃走以後有什麽後果麽……你已經是我們的人了,想怎麽處置都是我們的自由,王法也管不著。每年這個時候都有很多的姑娘像你一樣被賣過來,都哭死哭活想要出去,又何苦呢?你出去了也不一定有在這裏過的好。”

柳忘語驚奇,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裝扮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此刻她穿的是一身粗布制成的衣衫,不僅是破舊,而且很臟,剛才註意力在房間和面前的人上面,還沒來得及看自己身上。估計在女人的眼裏自己是因為家中貧窮被人賣了出來了,那麽自己現在想要說是柳府的人應當是不大可能了。

既然那個人已經將自己的衣裳全部換了,就不可能留下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這種紕漏。

果然是好狠好縝密的心思!

先是通過三人共同出行找見外面的同夥,雖然是需要避開自己的視線去進行,但是自己偶爾也會有沒有註意到的可能性,便讓那兩人尋了空子。

接下來,王氏來尋自己,自己不在意她會說了什麽,以自己對她的厭惡程度,心情還是會有所受到影響,就在心志動搖的時候由自己比較信任的柳燕湘前來邀請,自己便會在她這裏多呆一段時間,這時候柳燕湘給自己下藥換衣服足夠了。

然後通過柳知煙在府中的人馬,將自己偷偷運出府外,柳知煙和王氏在柳章義那邊給柳燕湘的行動打掩護,沒有一段時間柳章義是不會發現自己不見了的。

最後通過已經聯系好的人將已經昏迷了的自己賣到青樓來,通過老鴇的調教,只怕等自己出來了以後,便不再有柳忘語這個人,只剩下了一個不知道叫什麽的姑娘了。

柳忘語忍不住覺得一陣的悲哀,即便是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去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還是有個另外的她站在柳燕湘的角度上去計算著這局棋。

她不說話,站在旁邊的女人還以為她是在傷心,語氣也放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傷心,但是在這裏的姑娘,誰沒有經歷過這個過程呢?”

柳忘語收了思緒,這個人倒是與一般印象中的有所不同,她無需和自己推心置腹的談,通常說來嚴刑拷打最為有效,而經歷過這些事情的姑娘在以後看到新人來了之後,會以同樣的方法去對待新人,形成一套特有的調教方式。

不知道這個姑娘本性如此還是先禮後兵。

柳忘語有些玩味的想著,但是表面上也還是很禮貌的對她說道:“多謝姐姐開導了,九兒只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有些傷心家人會是如此待我罷了。不知道姐姐怎麽稱呼呢?”

女人訝異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叫我湘藍姐就好了,我是這裏的老板娘,原名蘇瀟,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叫我的藝名,習慣了就改不過來了。你和其他的姑娘實在是不同,我還說你會哭著鬧著不同意呢,那我可就要選擇另外的對待方式了。”

柳忘語心性堅定,即便是周圍的環境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也能是鎮定自若,冷靜的分析應當做的事情。她微微笑了下,道:“所以,即便我哭鬧也沒有用不是嗎?還白白遭罪,反正最後的結局是一樣的,我還是願意選擇最好走的一條。”

湘藍姐也笑了:“聰明的姑娘,我都忍不住對你感興趣了,想知道你是怎麽長大的。”

柳忘語道:“九兒成大的過程也沒什麽特殊之處,不過是從嬰兒慢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罷了。我想,身為九兒的我,從此以後應該是不再有了吧,昨日如朝露已逝,九兒就不會再去懷念,不如姐姐說說今後應該有什麽註意的地方吧?我初來乍到,也不知道有什麽規矩,以後沖撞了諸位姐姐就不合適了。”

她這麽說不過是想要將湘藍姐的註意力轉移到其他的地方上邊。青樓裏面能有什麽規矩?來者是客,金錢至上,不要對你的客人動了情,想來逃不過是這些罷了。就算是青樓裏面人員覆雜情況難明,自己也沒有準備在這裏多呆,自然是不需要在意太多,就算是需要註意,在柳府之中呆了這麽長時間,隱藏自己的能力多多少少也鍛煉出來了。

不過這的確是應當先講與她們聽的事情,湘藍姐不再是追問柳忘語的身世問題,開始給她講起來青樓裏面的規矩。

實際上,柳忘語還是疏忽了。剛剛湘藍說的是“每年賣到這裏的姑娘都很多”,在這個房間裏面卻只有她和湘藍兩個人,那麽,其他一同被賣進來的人去了哪裏呢?難道只有她是被特殊對待的嗎?

湘藍也有疏忽的地方,那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了。

果然是不出所料,沒過多久湘藍就已經是講完了,最後總結道:“這兒的規矩就這麽多,你平日裏註意點就好。你剛來,應該也沒什麽人說,慢慢的就習慣了。今天你和其他的姑娘一起住著吧,過段時間就開始給你們安排人教導你們學些東西了,你們肯聽話的話,一兩個月後就讓你們出去了。”

一兩個月?

柳忘語心中焦急,她在這裏呆一段時間也沒有大的問題,但是柳知煙和柳燕湘等人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去了,等自己再想算計就已經晚了不知道多少步了。自己已經失了先手,再不謹慎做打算必然是會被她們兩人坑到死。

而且,能做出來如此縝密的計劃的柳燕湘怎麽可能會在府中留下自己的勢力?現在自己想要逃出去,能依靠的勢力並不多,一個是太子安晉,另外的一個就是默汀院的眾人,牽扯到太子殿下的身份,自己最有可能去尋找的人便是望兒。

她會對望兒做什麽?

自己明明已經說好了要保護她,又怎麽能失言呢?

她不允許。

但是她反常的態度顯然引起了湘藍的註意。她在這行做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姑娘沒見過?不哭不鬧的有,反過頭來黑了她們一把的也不是沒有見過。咬人的狗不叫,這話糙理卻不糙,眼前的姑娘看起來的確是乖,怎麽想的就不好確定了。她瞇起了眼,狐疑的看她:“怎麽?不讓你見到外人很心急?這是準備見誰呢?”

柳忘語心中一跳,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還是太過著急了,露出了破綻。但還是勉強扯了個理由道:“怎麽可能,我又不知道我現在在哪裏,也不知道會有誰來,我一個小女子,平日足不出戶的也認識不了什麽人。九兒是在想,九兒會的東西也很多,不如早點出去多賺點錢,攢下來早點為自己贖身也好。”

胡扯。柳忘語這麽靜靜對自己說著。

湘藍不置可否,仍舊是瞇了眼盯著人看。柳忘語知曉這是逼迫她說出實話的一種手段,目的就是讓對方被盯到發毛露出破綻。她也這麽幹過,自然是不會輕易上鉤,裝作無辜的樣子也看向對方。

就在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室內詭異的氣氛。湘藍先收了目光,道:“門沒鎖,進來吧。”

柳忘語不動聲色,心中舒了口氣。

來人是個很普通的男人,個頭稱不上高,身材也是一般,面孔更是普通到扔到街上就再也認不出來,令人發指的就是他還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柳忘語覺得她得很費力才能記住這個人。

他恭敬的低下頭,問湘藍:“新進來的這些姑娘怎麽辦?她們剛醒來就在那裏哭,不管我們做什麽都不管用。”

湘藍看也不看他,淡聲道:“那就扔到黑屋子裏,餓幾天就好了。記得讓樓裏那些護衛老實點,初夜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如果有違反了的,自己看著辦吧。”

也是常例了,男人並不意外。躬身答應,扭頭出去了。

他剛出去,湘藍就繼續轉過頭來專註的看她,拖著腮,風情萬種地坐了會兒,才開口說道:“知道了不聽話的後果了嗎?”

柳忘語不直接回答,道:“九兒自認為九兒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湘藍滿意道:“那就好。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一會兒安排人帶你去你們住的房間。”說罷,她也不待柳忘語說點什麽就離開了。

她一走,整個房間就陷入了寂靜之中。柳忘語剛才和湘藍談話的時候就已經打量過這個房間了,不過這個房間地點很好,窗戶又是全部關著的,看不見外面的景色,不能確定現在是在哪裏。

柳忘語靜靜的陷入了沈思。

她還能怎麽辦呢?她怎麽,才能從這裏逃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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