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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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王氏和柳知煙的搗亂,日子一下子變得閑適愜意起來。柳忘語每日陪著諸位小姐在院子中閑逛聊天,相比之前臉上多了不少發自內心的笑容。

就這樣,日子如同流水般緩緩逝去,再無回轉的可能。有些事,在一步步向前,走向已經定好的結局。

只是所有人此時並沒有察覺到。

到了正月二十五的這天,莊子上已經住了不少的女眷,府上肅然的環境不適合舉辦大型的宴會,柳章義便將地點安排在了別莊。這就方便了諸位住在莊子上的姑娘,而王家以及其他權貴家的女兒因為能親近柳家的當家主母,也沒有說過什麽。

柳忘語有些漠然地看著這一切的進行。

她在想事情的時候,臉上很少是有表情的,不帶著任何表情的她,有種莫名冷清的感覺。

跟在她旁邊的望兒有些小心翼翼地問到:“忘語,你怎麽了嗎?我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是累著了嗎?”

望兒跟在她身邊已久,她也不習慣在她的面前隱藏自己的想法,道:“也不算是很累。這幾日看進府的小姐們的表現,有些想冷笑而已。”

小丫頭就有些奇怪了。這幾日她跟在柳忘語的身邊,陪著各個姑娘們聊天,在她看來,這些姑娘或許都是出身大戶人家的原因,並沒有小家子氣的感覺,接人待物都是落落大方。然而柳忘語的看法似乎是有些不屑於她們的行為的,不由得問道:“為什麽這麽說呢?”

見四處也無人,柳忘語便回答道:“你可否還記得我們剛來別莊的時候,她們是什麽態度的嗎?是非常驚訝甚至是不願意與我們接觸的,但是在我警告了她們以後,她們的態度立刻就是完全改變,這種差別,我們不得不小心對待。”

望兒表示了解了。

柳忘語知道就算是以她的性格,就算是了解了,最多也就是會稍作防範,而不會去真正懷疑他人的真正動力。

不過,這正是她吸引人的地方啊。

柳忘語道:“一會兒宴會就要開始了,估計現在父親已經過來了,我們收拾下也過去吧。”

這幾日她為了防止衣服臟了出門見人不合適,讓人送來了不少可以換洗的衣物。今日她穿的是大紅的內裙,外面套著白色的褂,只是在腳邊翻出了隱隱的紅色,似乎是大紅的花隱藏在了雪中綻開。望兒似乎很是喜歡這個配色,給她準備了好幾身,柳忘語對於這些沒有大的要求,看著好看就行了。

果然,到了聽月軒的時候,人都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好在她是柳府的人,不用太在意別人的說法,向眾人低聲道歉之後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而此時柳知煙尚未到來。坐在一旁的柳燕湘實在是忍不住向柳忘語悄聲說道:“三姐姐怎麽還沒有來?不如我們去請一下吧?”

柳忘語波瀾不驚的看她,淡聲道:“本身就是想擺個架子,越請她反而會越擺譜。她拖的時間太久了,只能是影響到她自己的形象。她如果連這點都想不清楚,就說明她已經無藥可救了。”

她的聲音不是很大,但也沒有刻意壓低,坐的近的人都能聽見,一家小姐便向她這裏看了眼,似乎有些奇怪,她便很淡漠地回了她眼。那眼神就比往常談笑的時候要冷漠多了,小姑娘咬了下嘴唇,默默低下頭,抿口茶不說話了。

柳燕湘知道了她的態度,嘆口氣不再多說。

王氏和柳知煙並沒有過了多久就過來了。柳知煙今日穿的是一身藏青色襦裙,上面用銀線勾勒出了玉蘭花的圖紋,制作精美華麗,頗具特色。這身讓柳忘語也多看了兩眼,不過也就是兩眼而已。

王氏面上帶著矜持的笑容,儀態大方的說道:“剛才又有貴客登門,我和知煙剛剛出去迎接去了,還望諸位海涵。”

她的話音方落,就聽一個清脆的女聲遠遠地從門口傳了過來:“稱不上貴客,就別拿我做借口了。”

這個聲音很陌生,柳忘語可以肯定她沒有聽過,不過這個女生對於王氏的態度頗為不在意,估計是在極其富貴的家族中嬌養慣了,不在乎他人的想法。

柳忘語對聲音的主人產生了興趣。

隨著聲音緩緩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少女,那衣服是嫩粉色的,在乍暖還寒的初春,灰蒙蒙的四周,乍然開出了一道亮色。少女的面孔很是稚嫩,與柳忘語看起來差不多大,但是天生一股傲氣。

柳忘語正在猜測來人的身份,已經有人認出了來人,驚道:“居然是她?”

柳忘語恍然,這位姑娘的身份的確是赫然。她的家族是同柳家、王家齊名,如今皇後又是她的姑母,她並不在意王氏也是正常。而且她自身也是非常有才華的一位女子,人傳京城中有兩位絕色的才女,柳家忘語詩詞佳,而能與她並肩的就是這位。

不過她的性子也有點特,出名這麽長時間,柳忘語都沒有見過與她齊名的人,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之下遇見了。

王氏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笑道:“你這孩子,既然來了,就坐下吧,我讓她們在上面專門給你留了一個位置。”

但對方明顯不想給她這個面子,淡聲道:“我想不必了,今日是父親強迫我來,說是給你個面子,我才來了。既然已經是完成了他對我的要求了,我也就不再多停留了,就先告辭了。”

柳忘語看得彎了彎嘴角,這個姑娘倒是直爽,就是太容易招人生氣了。不過能與自己齊名的,只能證明了她實力過人。

底下也已經小聲討論起來,她們離得遠,也聽不分明。王氏輕咳一聲,打斷眾人的議論,道:“既然是人都來了,我們便說下這宴會的規則吧。”

宴會的規則同往年並沒有太大的出入,不過最開始的時候因為是想仿照流觴詩會舉辦宴會的,但是冬天天冷,莊子上多數的水流都已經凍住了,學不來。今年就換成了擊鼓傳花,鼓聲停住的時候,由那個人表演才藝,如果是已經表演過了就換下一人。

彈奏曲子的人是柳府專門從月坊中請來的人,她們雖然也玩過類似的游戲。但是和這麽多人一起,也是覺得熱鬧。

眾人正好是按照順序坐著,中間距離也不是很遠,便不再動,王氏派人折了只梅花過來,等一會兒傳著用。

當梅花真正拿到手中的時候,她還是有些緊張的。示意彈奏曲子可以開始以後,柳忘語迅速地將手中的花傳給了柳燕湘。

柳燕湘也是嚇了一跳,強忍叫出聲的沖動,將花傳了下去。

沒了這份負擔,柳忘語安心多了,笑著看下面的姑娘傳花。樂娘彈奏的技術很是高超,並沒有按照原本的節奏來,時快時慢。快時嘈嘈切切,慢時將近停下。

正在笑,花也拿到了自己的手中,曲子也停了,柳忘語頓了下,笑不出來了。眾人看向她,她便笑起來,提筆在紙上寫了點東西,道:“還請恕忘語資質駑鈍,不像各位姐姐那樣有才華,便隨便寫了首詩。也算應景吧。”

這兩日她有在好好練習字體,看來也是能見人的。

將紙卷鋪開,紋路細膩的紙張上面,纖細娟麗的簪花小楷寫著:

一樹寒梅白玉條,

迥臨村路傍溪橋。

不知近水花先發,

疑是經冬雪未銷。

不是在同一時空,有一缺點便是不清楚當時歷史進度如何,只能憑借自身的經驗去猜測。在中國古代的時候,詞出現在唐朝末期,但是也是多在市斤之中,稱不得正統。為了以防萬一,她選擇了穩妥的七言古詩回答。

當然,還得忽略下內心中隱隱的愧疚……

柳燕湘驚嘆道:“好詩!”

柳忘語安心了。看來,自己這次賭對了。

放下筆,她看了眼安分坐著的樂娘,回了她一個輕柔的笑。後者頓時後背冒了汗,她這是受了王氏的吩咐,說是讓她做到花在柳忘語手中的時候停下來,讓她在尚沒做好準備的時候給她來個措手不及,好丟人。

她能如此快速做答,完全出乎了王氏的意料,不過規則如此。她也是無話可說。

除了這點不愉快,宴會整體而言還是很讓人感到愉悅的。王家兩位小姐一位準備的是古琴,一位則是書法。而顏家那邊明顯好玩多了,顏知世落落大方地上去吹了笛子,而顏音茵絲毫沒有浪費她名字中的“音”字,一曲關山月彈得人心情激蕩。就算是最小的妹妹顏霜,也用一手好字贏得側眾人的讚賞支持。

顏家人得勢,柳忘語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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