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貴族學校裏的小跟班（十） 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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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貴族學校裏的小跟班（十） 無法呼吸……
“就是這裏, 小姐請抓好扶手，準備降落了。”
駕駛員操縱著直升機，看準了一片稍微開闊的地方, 緩緩降落。
螺旋槳的轟鳴聲很大, 司卿坐在機艙裏，透過舷窗, 將下面連綿起伏的山脈盡收入眼中。
握住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司卿臉色白到有些瘆人。
她因為身體不好, 連外出都很少，更別說在空中呆著。
直升機穩穩停在了一處較為平坦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司卿顫抖著身體, 扶著門沿踏上了這片土地。
空氣中是泥土和樹木的清新味道，隨著山風撲滿了司卿整個鼻腔。
“小姐。”隨行人員伸出手臂打算攙扶。
司卿擺了擺手，啞聲道：“不用, 先去找沈珂。”電話被拉黑了, 她無法打通, 只能通過定位找到了這裏來。
司卿緩了緩，然後站直身體, 看向前方，這才發現不遠處竟是一座村子, 她們停在了村口的平地上。
而此時, 村門口站著不少老人和小孩，看著她竊竊私語著。
司卿長睫微斂, 走向了村口。
看著警惕望著她的老人們, 司卿盡量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請問，你們這裏是小河村嗎？”
雖然司卿不常笑，可她長的好, 五官秀氣精致，笑起來斯斯文文的，皮膚和氣質一看就是有錢人。
能從直升飛機上下來不是有錢人是什麽。
村裏人的想法很簡單，能把飛機開到這裏來的，不是軍人就是很有錢的老板。
都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有老人站出來回道：“是嘞，請問有撒子四情。”
司卿撩起眼皮，淺色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更加剔透，“你們這裏有叫祁媛的人嗎？我是她的同學，她的作業沒拿，所以我給她送來了。”
“她跟我說過她住在小河村。”司卿的眼神和表情都格外認真。
況且這個借口是老人們都拒絕不了的借口。
立馬就有人道：“昨夜祁幺妹是回來了。”
“作業可耽擱不得哈，特別是高中娃兒的勒作業，這個小同學你跟我走，我帶你去找祁幺妹。”
司卿微微點頭，禮貌回應道：“謝謝您，麻煩帶路了。”
隨行的其他四個人見狀想要跟上，司卿輕咳一聲：“一個人跟著就好。”人太多會引起警惕。
她現在還不確定沈珂在不在祁媛家。
老人杵著拐杖，步履卻穩健非常。
身後跟著一大撥小孩，而司卿和保鏢被夾在了中間。
司卿臉上沒什麽表情，配上精致卻蒼白的臉和單薄瘦削的身體，有些森然的陰冷感。
司卿的腳步很輕，但同時也是急促的。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的樣子，老人停了下來，指著不遠處的小院，“到了，那戶就是祁幺妹家咯。”
司卿眸光一閃，輕聲說道：“謝謝。”
老人擺了擺手，轉身慢悠悠的離開。
司卿站在門口，望著院子裏的紅磚黑瓦平房，抿了抿唇。
她見到沈珂的第一句話該怎麽說，是說對不起，你別生氣了。還是該質問沈珂為什麽不跟她回去。
這時，屋子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老人走了出來，看到司卿站在門口招呼道：“小同學，你在這裏幹撒子。”
司卿咳嗽兩聲，低聲道：“您好，我找祁媛，我是她的同學，請問她在家嗎？”
祁奶奶臉上掛著笑，走了過來，打開院子的圍欄，大聲道：“她們出去玩了，小同學要不要進來等她。”
司卿垂下長睫，緩緩道：“好。”她們，很明顯了，有兩個人，而除了祁媛，司卿的直覺告訴她，另一個人是沈珂。
*
直升飛機的動靜太大，在河裏抓魚的沈珂和祁媛註意到了。
不過沒人放在心上。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陽光灑落在河面，將水面弄的亮晶晶的。
“祁媛，我累了。”沈珂聲音小小，她做在石頭上，晃蕩著腿，褲腳到膝蓋已經全濕了，本來祁媛的褲子對於她來說就大，此刻浸濕了水，濕答答的掛在腰上，又重又悶。
她一條魚都沒抓到，雖然很好玩，但是也很累。
祁媛將魚放入背簍中，看了眼高升的太陽，將背簍背在背上再將鞋子也放了進去，對著沈珂道：“那我們回去吧。”然後朝著沈珂伸出手，“走吧。”
祁媛的說話方式以及動作都給人一種不能拒絕的感覺，但不是強硬的姿態，而是溫柔中夾帶著不經意的誘哄。
沈珂握住祁媛伸過來的那只手，見祁媛把自己拉起來後，就不管自己了，沈珂有些鬧小脾氣。
“祁媛！”沈珂鼓起臉頰，兇巴巴的喊道。
祁媛嗯了聲，拉住背簍的繩子扯了扯，調整位置：“怎麽了？”
沈珂踢了踢祁媛的小腿，力道不重，“我說我累了！”真是的，難道非要她說出來嗎？
祁媛彎起眼睛，緩緩笑了起來，笑聲磁性悅耳，她彎下腰，伸出雙手握住沈珂的腰肢，緩聲道：“抱住我的脖子。”她本來就打算把沈珂抱下去的。
沈珂掀起眼皮，看著祁媛近在咫尺的臉頰，冷哼了聲，用雙手抱住了祁媛的脖子。
下一秒，腰部一緊，沈珂雙腳離地，分開雙腿夾住了祁媛的腰。
沈珂已經習慣了被祁媛當小孩一樣的抱著了。
沈珂揪著祁媛的耳朵哼哼唧唧：“以後我說我累了，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抱我起來。”
“我累了就是不想動的意思，知不知道。”
祁媛抱著沈珂顛了顛，“知道了。”
真是可愛死了，耍小脾氣的樣子可愛，臭著臉說話可愛，無理取鬧的樣子也很可愛。
如果沈珂願意，她可以走哪兒都把將沈珂抱著走。
祁媛背後背著三條魚，前面抱著沈珂。
緩步朝著家裏走去，這條路她已經走了十幾年，可沒有哪一天讓她心情如此愉悅。
往家走的人不只是祁媛她們，還有一些上山幹完活的老人。
見到祁媛和沈珂的姿態紛紛調侃道：“我們祁幺妹嗯是娶媳婦了。”
“媳婦兒也是長的乖，漂亮的很哦。”
沈珂聽不太懂，但偶爾冒出來的媳婦兩個字她還是聽懂了。
沈珂臉頰漲紅了起來，她湊在祁媛耳邊小聲道：“祁媛，他們是不是再說我是你就媳婦兒。”
祁媛眉眼舒緩，笑意斐然：“是啊，他們說我娶了個嬌氣的小媳婦兒。”
“成妻管嚴咯。”
沈珂皺起眉頭，細細打量了一下祁媛，看見祁媛眼中濃到化不開的笑意，沈珂睜大眼，惡狠狠錘了錘祁媛的肩膀，表情兇兇地，“你騙我！”
祁媛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然後緩緩點點頭：“對，我騙了你。”
沈珂被氣暈了，怎麽能有人把騙人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沈珂張開嘴，在祁媛臉上咬了一口，留下小小的一圈牙印：“討厭死了！”
祁媛深吸口氣，她如果現在死了，那肯定是被沈珂可愛死的。
村子裏漸漸冒出白煙，飯菜的香味擴散了出來。
祁媛帶著沈珂回到家裏，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將沈珂放下後，祁媛道：“沈珂你先進去吧，我把魚放缸裏。”
沈珂點點頭，也不說廢話，轉身往屋裏走去。
然而進屋的一瞬間，沈珂楞在了原地。
這間窄小樸素的屋子裏，司卿正坐在木凳子上定定看著她。
沈珂心頭一梗，顧不得這是在別人家，表情一下冷了八個度，抱著手，語氣兇兇的：“你怎麽在這裏？”
司卿見沈珂臟兮兮的模樣，情緒一時湧上心頭，喉間發癢，司卿悶悶的咳嗽了出來。
沙啞的咳嗽聲響徹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
司卿每一次咳嗽，胸腔都在陣痛，司卿的臉染上了紅色，這讓她看起來健康了些，只是眉宇間縈繞的郁氣久久不散，有些過於病態。
司卿站起身，想往沈珂靠近，可無力的身體讓司卿邁出腳步時，踉蹌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椅子。
司卿抿緊蒼白的唇，她痛恨自己羸弱的身體，讓她此刻靠近沈珂都做不到。
司卿深吸口氣，啞聲道：“沈珂，我來帶你回去。”
“和我回司家，媽媽很擔心你。”
沈珂忍不住皺起眉頭，不耐煩朝著司卿說著：“司卿，如果你只是為了來說這些就回去吧。”
“我在這裏玩的挺開心的。”
哼，還以為是來找她道歉的，她都想好了，如果司卿找她道歉，她就勉為其難接受了，然後原諒司卿，當做她們沒有吵過架。
可司卿來了，只是沒想到一見到她就說這些話，真討厭，難道她是什麽很沒有尊嚴的人嗎？
司卿叫她回去，她就回去？
她才不是小狗！
沈珂的不耐煩過於明顯，司卿眼眶有些發紅，她從來沒有被沈珂這樣對待。
“沈珂，你自己看看，你現在臟兮兮的跟個泥人一樣，一點也不漂亮了，你還覺得開心。”沈珂肯定是故意氣她的，沈珂又嬌氣又臭美，怎麽可能把自己弄的臟兮兮後還覺得開心。
司卿的話讓沈珂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司卿每次說話總是討人厭。
沈珂生氣地鼓起臉頰，大聲吼道：“刻薄鬼！我一直都很漂亮！”
司卿難受地捂住胸口直咳嗽，她又說錯話了，司卿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受不了沈珂那樣對她，沈珂在她面前一直很乖巧，會甜甜的叫她小姐。
而且不管自己對沈珂多麽冷淡，沈珂也愛黏著她。
沈珂需要她的背景。
司卿以為沈珂會這樣跟她一輩子，從十二歲到十八歲，明明一直這麽過來的，怎麽突然就變了。
司卿咳的太厲害，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沙啞的咳嗽聲讓人聽了都覺得難受。
保鏢想伸手過來扶司卿，但司卿擺擺手，朝著保鏢道：“你先出去。”斷斷續續的聲音訴說著司卿並不太好的身體狀況。
保鏢收到指令也不磨蹭，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堂屋裏的動靜太大，祁奶奶端著飯碗進了屋，看著對峙的兩人，笑容和藹：“小同學們，別吵架咯，來嘗嘗奶奶的手藝。”
而祁媛也放好魚，進了堂屋，看見司卿的那一刻，祁媛本能的產生了敵意。
不過祁媛為了不讓祁奶奶擔心並沒有表現出來，她按住沈珂的肩膀盯著司卿，唇角微勾，皮笑肉不笑：“大家先吃飯吧。”
沈珂冷哼了聲，坐在凳子上，蠻橫的說道：“她這種大小姐才會不吃呢，祁媛、奶奶，我們吃，不用管她。”
司卿緩緩垂下頭，握緊手中的黑色胸針，沈悶的說道：“沈珂，對不起。”
“我只是擔心你。”
沈珂要被氣暈，以前怎麽沒發現司卿這麽擰巴，如果一開始司卿就道歉了，她也不至於發火。
沈珂簡直懶得理她，吭哧吭哧開始吃飯。
祁媛樂得沈珂不搭理別人，最後是祁奶奶看不過眼，走過去溫聲道：“小同學，快來吃飯吧。”
老人家就是要疼愛小輩多謝，更何況司卿眼角還掛著淚珠，身形單薄，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
司卿道了句謝，搖搖頭：“您去吃吧，我吃不了辛辣。”
祁奶奶嘆了口氣，吃不了辣的確實吃不了她做的飯菜。
祁奶奶轉身拿了些水果和餅幹出來，放在司卿旁邊的桌子上：“小同學，吃這個吧，不吃飯可不行。”
沈珂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瞪，嘴巴一張，陰陽怪氣的話嘰裏咕嚕跟倒豆子一樣，巴巴冒了出來：“愛吃吃，不吃就離開，又沒誰求她呆在這裏，做出一副可憐樣幹嘛。”
“奶奶你別管她了，先吃飯吧。”
沈珂小脾氣壞壞的，但卻因為聲音細軟，說話時嬌裏嬌氣，陰陽怪氣的時候也加倍可愛。
沈珂以為司卿應該待不了太久，哪成想她走到那裏司卿就跟到那裏。
這一跟太陽都落山了。
夜晚，沈珂接到了司茗嵐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司茗嵐聲音溫柔，表情擔憂，“珂珂，司卿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面對司茗嵐，沈珂表情乖巧起來，她仰起笑臉，甜甜的像顆糖豆，“夫人，小姐是在我這裏，你能讓她回去嗎？”
司茗嵐似乎有些憂愁，她道：“珂珂，小卿是不是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一旁的司卿緩緩握緊了雙手。
沈珂瞅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有，是我自己想和朋友出來玩。”
“這裏很好玩。”
司卿緊緊抿住了唇，沈珂慣愛朝著司茗嵐告狀，這次卻不告狀了，司卿並沒有感覺到快樂，只覺得心中的石頭更加巨大，死死壓著她的心臟，讓她難受到想吐。
掛斷電話，沈珂看著完全黑沈的天空，有些糾結。
如果猜的不錯，司卿應該是坐直升飛機來的，但是這麽晚了讓她回去確實不安全，雖然司卿惹她生氣了，但她還沒冷酷到讓一個病秧子大晚上坐直升飛機回去。
司卿死在半路，她就完了。
正巧這時裏屋傳來祁媛的喊聲：“沈珂，帶同學進來吧，今天我們三擠一個房間。”
沈珂看司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說話懟懟，劈哩叭啦就是一大堆：“你明天一早就給我離開，說實話我看到你很煩。”
“我現在已經不要你的胸針了，也懶得在你面前裝。”
“反正你都知道我是裝的，那你肯定也知道我私底下幹了很多壞事。”
“我脾氣不好，又嬌氣又愛哭，你肯定早都煩死我了。”
“其實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如果喜歡我就不會對我愛搭不理了。”
說道這裏，沈珂其實很委屈，她鼻梁發酸，垂下長長的睫毛：“以前也總是這樣，我告訴你誰欺負了我，你從來不會幫我。”
“其實我也很難過。”
司卿啞口無言，大腦的脹痛，讓她完全無法思考，連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
“沈珂，不是的。”這些話太蒼白了。
沈珂吸吸鼻子，用手背把眼淚擦掉，沒讓它流出來。
“明明你道個歉，我就會原諒你的。”
“可你一來就說要讓我和你離開，說我不漂亮。”
“司卿你真的很壞。”
“你明明知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你還欺負我。”
沈珂說了很多，她其實不想在司卿面前哭，可說起這些太委屈了，沈珂根本忍不住眼淚。
她站在司卿面前，不停的用手背擦著淚水。
時間仿佛在司卿的眼前倒流了般，那時候在學校的休息室，沈珂也是這樣不停擦著止不住的眼淚，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其實沈珂在她面前哭過很多次，最近的是那天在休息室，沈珂在萊伊那裏受了委屈。
她看到了，沈珂白嫩的掌心有很清晰的勒痕。
她當時在想什麽呢？在想沈珂受了委屈會對她更親近，只有她才會縱容沈珂的脾氣，也會縱容沈珂欺負別人。
可到頭來其實她是讓沈珂最厭惡的那個。
司卿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那樣做。
如此的變扭、如此擰巴。
讓她不斷通過忽視沈珂來證明沈珂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沈珂垂下頭，看著腳下踩著的泥土，聲音褪去了嬌縱，變得小小聲，低低地，像是難過到了極點：“司卿，那天我聽到了，你問萊伊要不要帶我走。”
“萊伊說她還沒饑渴到要一個司機的女兒。”
“司卿，我真的好難過。”
“你們滿不在乎的討論我的去留，怎麽能那麽壞啊。”
司卿怎麽也沒想到語言的力量這麽大，像是尖刀般，一刀一刀切開她的皮肉，劃開她的心臟。讓她痛到無法呼吸，無法言語，甚至無法動彈。
沈珂將手背在了身後，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司卿的小腿，“我以後真的不會找你了。”
“你討厭我，我會從學校退學，司夫人會給我安排新的學校。”說到這裏，沈珂擡起了頭，閃爍的淚珠化作了執拗，沈珂看著司卿：“畢竟你媽媽說過，會供我直到我有獨立的能力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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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別哭，心疼死我了
今天說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讀者寶寶們，不要跑到別的作者下面排我舊文的雷
可以在我的文下面排（本作者不會介意的），但是千萬不要去別人下面，拜托QAQ，這樣既可能間接挑動兩邊的讀者，也可能會傷害到作者之間的友情
還好我和秀秀寶寶的感情堅不可摧[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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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槳的轟鳴聲很大, 司卿坐在機艙裏，透過舷窗, 將下面連綿起伏的山脈盡收入眼中。
握住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司卿臉色白到有些瘆人。
她因為身體不好, 連外出都很少，更別說在空中呆著。
直升機穩穩停在了一處較為平坦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司卿顫抖著身體, 扶著門沿踏上了這片土地。
空氣中是泥土和樹木的清新味道，隨著山風撲滿了司卿整個鼻腔。
“小姐。”隨行人員伸出手臂打算攙扶。
司卿擺了擺手，啞聲道：“不用, 先去找沈珂。”電話被拉黑了, 她無法打通, 只能通過定位找到了這裏來。
司卿緩了緩，然後站直身體, 看向前方，這才發現不遠處竟是一座村子, 她們停在了村口的平地上。
而此時, 村門口站著不少老人和小孩，看著她竊竊私語著。
司卿長睫微斂, 走向了村口。
看著警惕望著她的老人們, 司卿盡量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請問，你們這裏是小河村嗎？”
雖然司卿不常笑，可她長的好, 五官秀氣精致，笑起來斯斯文文的，皮膚和氣質一看就是有錢人。
能從直升飛機上下來不是有錢人是什麽。
村裏人的想法很簡單，能把飛機開到這裏來的，不是軍人就是很有錢的老板。
都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有老人站出來回道：“是嘞，請問有撒子四情。”
司卿撩起眼皮，淺色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更加剔透，“你們這裏有叫祁媛的人嗎？我是她的同學，她的作業沒拿，所以我給她送來了。”
“她跟我說過她住在小河村。”司卿的眼神和表情都格外認真。
況且這個借口是老人們都拒絕不了的借口。
立馬就有人道：“昨夜祁幺妹是回來了。”
“作業可耽擱不得哈，特別是高中娃兒的勒作業，這個小同學你跟我走，我帶你去找祁幺妹。”
司卿微微點頭，禮貌回應道：“謝謝您，麻煩帶路了。”
隨行的其他四個人見狀想要跟上，司卿輕咳一聲：“一個人跟著就好。”人太多會引起警惕。
她現在還不確定沈珂在不在祁媛家。
老人杵著拐杖，步履卻穩健非常。
身後跟著一大撥小孩，而司卿和保鏢被夾在了中間。
司卿臉上沒什麽表情，配上精致卻蒼白的臉和單薄瘦削的身體，有些森然的陰冷感。
司卿的腳步很輕，但同時也是急促的。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的樣子，老人停了下來，指著不遠處的小院，“到了，那戶就是祁幺妹家咯。”
司卿眸光一閃，輕聲說道：“謝謝。”
老人擺了擺手，轉身慢悠悠的離開。
司卿站在門口，望著院子裏的紅磚黑瓦平房，抿了抿唇。
她見到沈珂的第一句話該怎麽說，是說對不起，你別生氣了。還是該質問沈珂為什麽不跟她回去。
這時，屋子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老人走了出來，看到司卿站在門口招呼道：“小同學，你在這裏幹撒子。”
司卿咳嗽兩聲，低聲道：“您好，我找祁媛，我是她的同學，請問她在家嗎？”
祁奶奶臉上掛著笑，走了過來，打開院子的圍欄，大聲道：“她們出去玩了，小同學要不要進來等她。”
司卿垂下長睫，緩緩道：“好。”她們，很明顯了，有兩個人，而除了祁媛，司卿的直覺告訴她，另一個人是沈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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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飛機的動靜太大，在河裏抓魚的沈珂和祁媛註意到了。
不過沒人放在心上。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陽光灑落在河面，將水面弄的亮晶晶的。
“祁媛，我累了。”沈珂聲音小小，她做在石頭上，晃蕩著腿，褲腳到膝蓋已經全濕了，本來祁媛的褲子對於她來說就大，此刻浸濕了水，濕答答的掛在腰上，又重又悶。
她一條魚都沒抓到，雖然很好玩，但是也很累。
祁媛將魚放入背簍中，看了眼高升的太陽，將背簍背在背上再將鞋子也放了進去，對著沈珂道：“那我們回去吧。”然後朝著沈珂伸出手，“走吧。”
祁媛的說話方式以及動作都給人一種不能拒絕的感覺，但不是強硬的姿態，而是溫柔中夾帶著不經意的誘哄。
沈珂握住祁媛伸過來的那只手，見祁媛把自己拉起來後，就不管自己了，沈珂有些鬧小脾氣。
“祁媛！”沈珂鼓起臉頰，兇巴巴的喊道。
祁媛嗯了聲，拉住背簍的繩子扯了扯，調整位置：“怎麽了？”
沈珂踢了踢祁媛的小腿，力道不重，“我說我累了！”真是的，難道非要她說出來嗎？
祁媛彎起眼睛，緩緩笑了起來，笑聲磁性悅耳，她彎下腰，伸出雙手握住沈珂的腰肢，緩聲道：“抱住我的脖子。”她本來就打算把沈珂抱下去的。
沈珂掀起眼皮，看著祁媛近在咫尺的臉頰，冷哼了聲，用雙手抱住了祁媛的脖子。
下一秒，腰部一緊，沈珂雙腳離地，分開雙腿夾住了祁媛的腰。
沈珂已經習慣了被祁媛當小孩一樣的抱著了。
沈珂揪著祁媛的耳朵哼哼唧唧：“以後我說我累了，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抱我起來。”
“我累了就是不想動的意思，知不知道。”
祁媛抱著沈珂顛了顛，“知道了。”
真是可愛死了，耍小脾氣的樣子可愛，臭著臉說話可愛，無理取鬧的樣子也很可愛。
如果沈珂願意，她可以走哪兒都把將沈珂抱著走。
祁媛背後背著三條魚，前面抱著沈珂。
緩步朝著家裏走去，這條路她已經走了十幾年，可沒有哪一天讓她心情如此愉悅。
往家走的人不只是祁媛她們，還有一些上山幹完活的老人。
見到祁媛和沈珂的姿態紛紛調侃道：“我們祁幺妹嗯是娶媳婦了。”
“媳婦兒也是長的乖，漂亮的很哦。”
沈珂聽不太懂，但偶爾冒出來的媳婦兩個字她還是聽懂了。
沈珂臉頰漲紅了起來，她湊在祁媛耳邊小聲道：“祁媛，他們是不是再說我是你就媳婦兒。”
祁媛眉眼舒緩，笑意斐然：“是啊，他們說我娶了個嬌氣的小媳婦兒。”
“成妻管嚴咯。”
沈珂皺起眉頭，細細打量了一下祁媛，看見祁媛眼中濃到化不開的笑意，沈珂睜大眼，惡狠狠錘了錘祁媛的肩膀，表情兇兇地，“你騙我！”
祁媛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然後緩緩點點頭：“對，我騙了你。”
沈珂被氣暈了，怎麽能有人把騙人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沈珂張開嘴，在祁媛臉上咬了一口，留下小小的一圈牙印：“討厭死了！”
祁媛深吸口氣，她如果現在死了，那肯定是被沈珂可愛死的。
村子裏漸漸冒出白煙，飯菜的香味擴散了出來。
祁媛帶著沈珂回到家裏，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將沈珂放下後，祁媛道：“沈珂你先進去吧，我把魚放缸裏。”
沈珂點點頭，也不說廢話，轉身往屋裏走去。
然而進屋的一瞬間，沈珂楞在了原地。
這間窄小樸素的屋子裏，司卿正坐在木凳子上定定看著她。
沈珂心頭一梗，顧不得這是在別人家，表情一下冷了八個度，抱著手，語氣兇兇的：“你怎麽在這裏？”
司卿見沈珂臟兮兮的模樣，情緒一時湧上心頭，喉間發癢，司卿悶悶的咳嗽了出來。
沙啞的咳嗽聲響徹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
司卿每一次咳嗽，胸腔都在陣痛，司卿的臉染上了紅色，這讓她看起來健康了些，只是眉宇間縈繞的郁氣久久不散，有些過於病態。
司卿站起身，想往沈珂靠近，可無力的身體讓司卿邁出腳步時，踉蹌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椅子。
司卿抿緊蒼白的唇，她痛恨自己羸弱的身體，讓她此刻靠近沈珂都做不到。
司卿深吸口氣，啞聲道：“沈珂，我來帶你回去。”
“和我回司家，媽媽很擔心你。”
沈珂忍不住皺起眉頭，不耐煩朝著司卿說著：“司卿，如果你只是為了來說這些就回去吧。”
“我在這裏玩的挺開心的。”
哼，還以為是來找她道歉的，她都想好了，如果司卿找她道歉，她就勉為其難接受了，然後原諒司卿，當做她們沒有吵過架。
可司卿來了，只是沒想到一見到她就說這些話，真討厭，難道她是什麽很沒有尊嚴的人嗎？
司卿叫她回去，她就回去？
她才不是小狗！
沈珂的不耐煩過於明顯，司卿眼眶有些發紅，她從來沒有被沈珂這樣對待。
“沈珂，你自己看看，你現在臟兮兮的跟個泥人一樣，一點也不漂亮了，你還覺得開心。”沈珂肯定是故意氣她的，沈珂又嬌氣又臭美，怎麽可能把自己弄的臟兮兮後還覺得開心。
司卿的話讓沈珂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司卿每次說話總是討人厭。
沈珂生氣地鼓起臉頰，大聲吼道：“刻薄鬼！我一直都很漂亮！”
司卿難受地捂住胸口直咳嗽，她又說錯話了，司卿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受不了沈珂那樣對她，沈珂在她面前一直很乖巧，會甜甜的叫她小姐。
而且不管自己對沈珂多麽冷淡，沈珂也愛黏著她。
沈珂需要她的背景。
司卿以為沈珂會這樣跟她一輩子，從十二歲到十八歲，明明一直這麽過來的，怎麽突然就變了。
司卿咳的太厲害，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沙啞的咳嗽聲讓人聽了都覺得難受。
保鏢想伸手過來扶司卿，但司卿擺擺手，朝著保鏢道：“你先出去。”斷斷續續的聲音訴說著司卿並不太好的身體狀況。
保鏢收到指令也不磨蹭，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堂屋裏的動靜太大，祁奶奶端著飯碗進了屋，看著對峙的兩人，笑容和藹：“小同學們，別吵架咯，來嘗嘗奶奶的手藝。”
而祁媛也放好魚，進了堂屋，看見司卿的那一刻，祁媛本能的產生了敵意。
不過祁媛為了不讓祁奶奶擔心並沒有表現出來，她按住沈珂的肩膀盯著司卿，唇角微勾，皮笑肉不笑：“大家先吃飯吧。”
沈珂冷哼了聲，坐在凳子上，蠻橫的說道：“她這種大小姐才會不吃呢，祁媛、奶奶，我們吃，不用管她。”
司卿緩緩垂下頭，握緊手中的黑色胸針，沈悶的說道：“沈珂，對不起。”
“我只是擔心你。”
沈珂要被氣暈，以前怎麽沒發現司卿這麽擰巴，如果一開始司卿就道歉了，她也不至於發火。
沈珂簡直懶得理她，吭哧吭哧開始吃飯。
祁媛樂得沈珂不搭理別人，最後是祁奶奶看不過眼，走過去溫聲道：“小同學，快來吃飯吧。”
老人家就是要疼愛小輩多謝，更何況司卿眼角還掛著淚珠，身形單薄，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
司卿道了句謝，搖搖頭：“您去吃吧，我吃不了辛辣。”
祁奶奶嘆了口氣，吃不了辣的確實吃不了她做的飯菜。
祁奶奶轉身拿了些水果和餅幹出來，放在司卿旁邊的桌子上：“小同學，吃這個吧，不吃飯可不行。”
沈珂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瞪，嘴巴一張，陰陽怪氣的話嘰裏咕嚕跟倒豆子一樣，巴巴冒了出來：“愛吃吃，不吃就離開，又沒誰求她呆在這裏，做出一副可憐樣幹嘛。”
“奶奶你別管她了，先吃飯吧。”
沈珂小脾氣壞壞的，但卻因為聲音細軟，說話時嬌裏嬌氣，陰陽怪氣的時候也加倍可愛。
沈珂以為司卿應該待不了太久，哪成想她走到那裏司卿就跟到那裏。
這一跟太陽都落山了。
夜晚，沈珂接到了司茗嵐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司茗嵐聲音溫柔，表情擔憂，“珂珂，司卿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面對司茗嵐，沈珂表情乖巧起來，她仰起笑臉，甜甜的像顆糖豆，“夫人，小姐是在我這裏，你能讓她回去嗎？”
司茗嵐似乎有些憂愁，她道：“珂珂，小卿是不是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一旁的司卿緩緩握緊了雙手。
沈珂瞅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有，是我自己想和朋友出來玩。”
“這裏很好玩。”
司卿緊緊抿住了唇，沈珂慣愛朝著司茗嵐告狀，這次卻不告狀了，司卿並沒有感覺到快樂，只覺得心中的石頭更加巨大，死死壓著她的心臟，讓她難受到想吐。
掛斷電話，沈珂看著完全黑沈的天空，有些糾結。
如果猜的不錯，司卿應該是坐直升飛機來的，但是這麽晚了讓她回去確實不安全，雖然司卿惹她生氣了，但她還沒冷酷到讓一個病秧子大晚上坐直升飛機回去。
司卿死在半路，她就完了。
正巧這時裏屋傳來祁媛的喊聲：“沈珂，帶同學進來吧，今天我們三擠一個房間。”
沈珂看司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說話懟懟，劈哩叭啦就是一大堆：“你明天一早就給我離開，說實話我看到你很煩。”
“我現在已經不要你的胸針了，也懶得在你面前裝。”
“反正你都知道我是裝的，那你肯定也知道我私底下幹了很多壞事。”
“我脾氣不好，又嬌氣又愛哭，你肯定早都煩死我了。”
“其實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如果喜歡我就不會對我愛搭不理了。”
說道這裏，沈珂其實很委屈，她鼻梁發酸，垂下長長的睫毛：“以前也總是這樣，我告訴你誰欺負了我，你從來不會幫我。”
“其實我也很難過。”
司卿啞口無言，大腦的脹痛，讓她完全無法思考，連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
“沈珂，不是的。”這些話太蒼白了。
沈珂吸吸鼻子，用手背把眼淚擦掉，沒讓它流出來。
“明明你道個歉，我就會原諒你的。”
“可你一來就說要讓我和你離開，說我不漂亮。”
“司卿你真的很壞。”
“你明明知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你還欺負我。”
沈珂說了很多，她其實不想在司卿面前哭，可說起這些太委屈了，沈珂根本忍不住眼淚。
她站在司卿面前，不停的用手背擦著淚水。
時間仿佛在司卿的眼前倒流了般，那時候在學校的休息室，沈珂也是這樣不停擦著止不住的眼淚，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其實沈珂在她面前哭過很多次，最近的是那天在休息室，沈珂在萊伊那裏受了委屈。
她看到了，沈珂白嫩的掌心有很清晰的勒痕。
她當時在想什麽呢？在想沈珂受了委屈會對她更親近，只有她才會縱容沈珂的脾氣，也會縱容沈珂欺負別人。
可到頭來其實她是讓沈珂最厭惡的那個。
司卿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那樣做。
如此的變扭、如此擰巴。
讓她不斷通過忽視沈珂來證明沈珂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沈珂垂下頭，看著腳下踩著的泥土，聲音褪去了嬌縱，變得小小聲，低低地，像是難過到了極點：“司卿，那天我聽到了，你問萊伊要不要帶我走。”
“萊伊說她還沒饑渴到要一個司機的女兒。”
“司卿，我真的好難過。”
“你們滿不在乎的討論我的去留，怎麽能那麽壞啊。”
司卿怎麽也沒想到語言的力量這麽大，像是尖刀般，一刀一刀切開她的皮肉，劃開她的心臟。讓她痛到無法呼吸，無法言語，甚至無法動彈。
沈珂將手背在了身後，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司卿的小腿，“我以後真的不會找你了。”
“你討厭我，我會從學校退學，司夫人會給我安排新的學校。”說到這裏，沈珂擡起了頭，閃爍的淚珠化作了執拗，沈珂看著司卿：“畢竟你媽媽說過，會供我直到我有獨立的能力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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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別哭，心疼死我了
今天說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讀者寶寶們，不要跑到別的作者下面排我舊文的雷
可以在我的文下面排（本作者不會介意的），但是千萬不要去別人下面，拜托QAQ，這樣既可能間接挑動兩邊的讀者，也可能會傷害到作者之間的友情
還好我和秀秀寶寶的感情堅不可摧[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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