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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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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股票

歡聲笑語充斥了禮堂,王水桃手上是購買股份的人員清單,名字後面是股份數額。

和她走得近的那些人家都買了股份。

張琴不在莘縣,還留在廣府出差,但也早早告訴了父母,讓他們不要猶豫,跟著王水桃走就行。她家不止她一個孩子,上邊還有兩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好在張琴父母是雙職工,雖然並不都在糖廠,但也能養活孩子們。

後來下鄉浪潮開始,兩個哥哥都沒找到工作,父母又不敢把工作讓出來,那樣的話工資變少太多了,養不活下面的孩子們。

而且他們年紀大見識也多些,那有的人拿到工作後立刻翻臉不養弟弟妹妹的也不少見呢。

好在張琴爭氣,考上了糖廠的工作,留在縣城裏。

這會兒兩個老人商量一番,拿出了家裏所有的積蓄買了別家的股份份額。

就賭這一把,兩個兒子都回來了,大兒子沒結婚,但二兒子是拖家帶口回來的,兩人都找不到工作,全靠父母養著,他們一家都是好脾氣的人,但沒錢總有這那的小吵小鬧。

要是真像大女兒說的那樣,買股份有好處,以後能坐在家裏收錢,那家裏就好過了。

至於另一個女同學王黃梔,是和一起上夜校的一個男同學結婚了,就是那個在張平安的事情上幫忙試探過張平安的人。還有剩餘的幾個同學,都買了股份,有多有少,不過沒有落下的。

有的人並不相信什麽廠子的前景,只不過是基於同學情誼支持一下王水桃。

要說也是同學裏面出了個廠長呢,那說出去多有牌面啊。

還有張師傅,廠裏的司機和他老婆趙娟,也出於信任王水桃的原因,買了股份,他家家底厚,到底是八大員,在普通員工裏賣的也算是多的。

除此之外,已經去了市裏的孫明和李元紅夫婦也在今天請假回來了,有家庭困難的,他們都願意收購,外加補貼個一元兩元的。

王水桃翻了翻名冊也是愁得很,問道:“你們怎麽還是優先困難家庭收的,到時候過幾年回本兒了,再過幾年能躺著收錢了,你們的名聲還要不要?”

李元紅看著桃子愁眉苦臉那模樣,就忍不住露出慈祥的微笑,她和桃子相處這麽久,同一個桌子上吃飯都好幾年了,說實話,自家孩子越長越大後,都沒桃子跟她親近。

“沒事兒,我和老孫商量過了,要是有願意買回去的,我們也都肯出這個股份,不會把在手裏不放的,當然,這個股份價格肯定和今天不一樣了。”

孟頌英在旁邊點點頭,顯然他也是這個想法。

孫明:“咱們今天額外貼補了幾塊,以後呢,也不按市場價賣,就低個一成吧,要這樣還被人說嘴,那就說吧,咱們自己做到能做的就行。”

孟頌英繼續點點頭。

王水桃想起他對願意賣給他股份的人也是補貼了錢的,一挑眉:“好啊,原來你們都商量過了。就瞞著我是吧!”

孟頌英依然點點頭,只是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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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後,王水桃得知又有人的股份被轉讓出去了,廠外的人價錢購買的。

最先打頭的是——

朱秋果。

這可真是王水桃沒想到的人。

朱秋果,她是覺得王水桃有魄力,有眼光,再加上認為領導自己都買了這麽多的東西肯定是個好東西。

硬是加了六塊錢從廠子一戶人家手裏買來了股份。

結果不知哪裏漏了風聲,她找上第二戶人家的時候,那家獅子大開口要十塊,好說歹說都沒松口,朱秋果也還是買了。

也就這麽兩家的股份,幾乎就把張家掏空了。

好在如今張家是她做主。

朱秋果的大胖閨女已經快滿一歲了,懷著的時候就沒受什麽虧待,這孩子生下來就足有七斤重,於是小名就叫做七斤。

張平康很失望,他覺得自己可能就一個孩子了,結果是個女孩兒,不過女兒是自己家的,侄子再多再是男孩兒也是討厭的大哥家的,他對這個女兒還是很好的,要星星不給月亮。

不過朱秋果並不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無所謂,是她的就行,張平康這種男人她了解,為了證明自己是能有後的,哪怕未來發現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會往外說。

人不就是這樣,稀裏糊塗的過日子嘛。

現在的張家很混亂,老兩口一邊看重近幾年更出息的小兒子,對啃老啃了好幾年的大兒子一家都很失望,一邊又覺得還是孫子好,孫輩兒裏面更偏心孫子。

張平康頓時更恨得牙癢癢了,這說到底還不就是哄著自己給大哥一家當牛做馬,果然爹娘就是更心疼大哥,眼裏心裏沒有自己這個小兒子。

朱秋果也是抓住他的這個心理才哄得他完全偏向自己。

這次拿錢買股份也是,她跟張平康商量的時候,就是打著讓家裏的錢都歸攏到七斤下面的名義,張平康這才在家裏據理力爭,一定要買這個股份。

張老頭一是以為股份放在小兒子身下,二是覺得跟著領導能撿點兒油水,這才同意了的。

還提出要求,要朱秋果再生一個男丁下來。

錢沒到手的時候,朱秋果當然是一口答應了,不過到手之後她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她家生了九個孩子,要男有男,要女有女,結果是什麽樣,還不是一樣吃盡苦頭,生個屁!

自她以後買的人就陸陸續續開始多了起來,廠內工人總有一種被逼無奈接盤的感覺,其實外頭有不少人還是相當看好王水桃的本事的。

不然也不會又是可以貸款又是可以推演支付時間什麽的。

王水桃認識的人裏,江滿運也買了,她家不富裕,是娘家和婆家一起合並買的。

按照大家庭裏小家出的錢按比例分下分紅。

也就是說對股份再度進行了一次分股。

王水桃覺著這個法子倒是蠻好的,果然人民的智慧是不可小覷的。

不過江滿運很快就找到了珍珠糖廠來,她還在做原來的臨時工,這次來是特地給王水桃帶消息來的。

收購股份的人多了,就有出錢多少的問題。

最先收購的孫明和李元紅一家還有孟頌英的補貼出的就是算少的。

王水桃知道不能那麽算,因為那些外面收購的不會在往後賺錢的時候無條件讓工人回購,並且還要少收一成的錢,不溢價就算是好的了。

而江滿運說的就是有人不滿意了,在外頭造謠說現在收購去的很多股份都是他們這些領導出售的,為的就是賺差價。

只有王水桃因為是直接買的股份幸免餘外,其他三個一個沒落下被罵的命。

還說他們都拋下廠子走了,居然還敢回來舔著臉賺這筆錢。

王水桃緊縮眉頭,那些回購的條例都是白紙黑字落在合同上的,而且還是特意說明過的,那些當天就出售的工人肯定知道,那時候還拿著補貼高興呢,沒過幾天就生出怨氣了,說到底是覺得自己賺得少了。

她揉了揉額頭,這才不過是幾塊錢,就怨聲載道的,都不敢想象幾年後會是怎樣的腥風血雨。

江滿運還沒說道重點呢。

“你大哥王進步有次在外面聽見了有人在罵孟工,就、就把錢補給人家了。”

她猶豫道:“我想著,這也不是個辦法啊,他有多少家底能這麽補啊。”

王水桃:……

王水桃:嘆氣。

王水桃:“行,我知道了,滿運,謝謝你來告訴我啊。”

江滿運:“嗨,別說這些外道話,現在多少人沒工作啊,我現在還能幹臨時工,還不都是多虧了你當年幫我。”

臨出門前,王水桃勸說道:“這臨時工一直做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就算轉正了也不是從前的鐵飯碗了。”

江滿運一楞。

王水桃拉著她:“要不要再信我一次?”

她沖著江滿運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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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那兒!”

王進步,孫妙,王渺,王昕,一家四口在莘縣珍珠糖廠的廠長辦公室站得松柏一樣筆直。

王渺和王昕在家都是十分受寵的孩子,而且孫妙也沒有再生下弟弟妹妹來,他們更長不大了,在家裏向來是無法無天的。

又加上從他們懂事開始,家裏就沒缺過錢,是被寵溺慣了的,不管在哪兒從來都是小霸王脾氣。

只除了在姑姑面前的時候。

王水桃掃了娘仨一眼,一揚下巴,說道:“去那坐著吧。”

孫妙也不敢救丈夫,一手一個拉著孩子去一邊坐著去了,僅能以眼神表示對丈夫的支持。

王水桃:“聽說你在外邊兒撒錢玩兒啊。”

王進步搖頭。

王水桃:“家裏金銀堆成山了?”

王進步努力搖頭。

王水桃:“老人不贍養了?老婆孩子也放著不管了?”

王進步鼻尖冒汗,拼命搖頭。

王水桃一拍桌子:“那你還敢這麽揮霍!誰許你給那些人補償的!我們都是簽好了合同的,說去哪裏都有理,你一給錢,是我們心虛不成?!”

愛總用金錢來衡量,若按照這個標準,王進步不可謂不愛她這個妹妹,連著孟頌英這個他眼中的未來妹夫也被視作一家人,愛屋及烏,要維護名聲。

但王進步的毛病從來都在,他總是會讓步,從前對著家裏人無條件忍讓都叫王水桃受不了,這會兒他居然路邊遇到一個人也這樣,更是讓王水桃百思不得其解。

這大哥對外人的脾氣什麽時候好成這樣了。

王水桃狐疑:“你沒打人家吧?”

王進步甕聲甕氣:“那咱強勢的時候可不能打人家,到時候人人都得吐你兩口唾沫,名聲都得臭了,我想打來著,一想到你是廠長了,就沒敢打。”

他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妹妹是廠長了,這事兒不管什麽時候想起來他都高興。

王水桃叮囑他:“以後我的事兒你不許摻和,哪怕是幫我,懂了嗎?”

王進步也沒有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念頭,家人無條件認同是他的出廠設置,只不過他的家人有好幾個,而且還鬧起了無法調和的矛盾。

他只是乖乖點頭,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那以後我聽到什麽,先跟你說。”

王水桃點點頭,這才招呼起了嫂子和侄子侄女:“最近工作怎麽樣?”

孫妙:“好著呢,你是廠長,風頭又這麽大,聽說在去了廣府又當上了好幾個領導,沒人敢為難我。”

王進步挺起了胸膛,與有榮焉,他現在是無業人員,靠老婆養著,老婆又是靠妹妹提攜的,所有人都說他是在吃軟飯。

但外人的話他從來不放在心上,說自己就說唄,開始說孫妙和王水桃他就舉拳頭。

王水桃轉而問兩個孩子:“上一年級了吧?成績怎麽樣?”

王渺:“我語文考了九十一份,數學考了八十三分。”

王昕:“我語文考了八十九分,數學也考了八十九分。”

兩個孩子乖乖回答。

王水桃面色覆雜,她怎麽記得自己在二十一世紀上一年級的時候,期末考也是大把大把的雙滿分,而原身在這裏上小學的時候沒什麽考試,都糊弄著教學的,也沒法子比較。

她試圖憋住,但失敗了。

“老師有沒有排名?”

王渺:“我語文是三十三名,數學是五十六名。”

王昕:“我語文是三十九名,數學是三十七名。”

孫妙補充:“他們都一個班的,班上六十來個學生呢。”

王進步:“挺好的,渺渺語文考得好,昕昕更是不得了,嘿嘿。”

好在哪兒?不得了又在哪兒?

王水桃想起了這倆孩子在劇的大團圓結局中,剛剛出獄的無業游民單身漢兒子點煙喝酒好不快活,嘴巴裏還在咀嚼檳榔。兩次流產後又一次大肚子的女兒乖巧地依偎在大冬天仍要敞胸漏懷的綠毛中年男人肩膀上。

都是書讀得太少了!

她頓時翻臉無情,失去了長輩的所有柔和,當起了最討厭的那種親戚:“不許溺愛孩子!才一年級不考個雙百分算怎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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