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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耽誤生產，會議是在午休時間開展的，刨去吃飯的時候，最多能擠出半小時。
廣播額外響了三次，人員便都到齊了。
臺上是一張搬上來的長木桌，上面蓋了一塊用過又用的舊紅布，廠長孫明臉上帶著最近經常出現的興奮：“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號西溪，咱們糖廠也要建新車間了！”
他磨了好幾天，又是發洩怨氣又是說好話的，才從省城公司那裏磨出了這點子支持，但能夠得償所願就不虧。
話音剛落，底下就響起了嘩啦啦的鼓掌聲。
工人們私下裏早就把這件事兒傳瘋了，廠子蒸蒸日上，大家夥兒都高興。
歡呼聲混在鼓掌中間，嗷嗷持續了很久。
雖然不少人之前都想要廠子給建房，但也不耽擱他們現在的喜悅。
孫明伸出兩只手，在空中一劃拉，然後握緊拳頭，連續幾次後，下面的動靜才小了下來。
“接下來，由李元紅主任說話。”
李元紅宣布道：“同志們，除了車間之外，廠子會建造圍墻，把宿舍區都包裹進來，以後，但凡不是廠子的人想要進去，都要通過門房保衛科的檢查！”
一個人高高舉起手，站起來問道：“李主任，咱們住房都不夠了，怎麽先建圍墻啊。”
李元紅解釋道：“這點磚建不了幾間屋子，是杯水車薪。而且，我聽說了，單身宿舍樓經常出現偷盜行為！”
她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前面的搪瓷杯也跟著一震。
那人猶猶豫豫地坐下，不敢多說了，和周圍的人嘟囔：“我家住太擠了我才說想要房子的啊，可不是不讓建圍墻的意思，你們都知道的。”
他是生怕自己被誤會。
旁邊的人點點頭，不耐煩道：“別說了，繼續聽，誰不知道誰啊，沒人懷疑你。”
她也被偷過，要是廠子造圍墻能解決這事兒可就太好了，作為單身女性，除了損失財產的心痛之外更多的是屬於自己的空間進了外人的惶恐。
好在多人寢，大家團團倚靠在一起才緩解了這份心慌。
那人聽到此，就安下心來，警告自己，下次可不能做出頭鳥了，想要房子的人那麽多，就自己沖鋒，一個幫著說話的都沒有。
那李主任眼睛一瞥，誰不打哆嗦啊，之前還說要一起去討房子，真是靠不住那些人！
王水桃也安坐在講臺之上，看見了底下許多年輕小姑娘閃閃發光的期待眼神，頓時恍然大悟，賊在自己家裏來去自如的不安感絕對是被偷那麽簡單。
李元紅面上作勃然大怒狀：“很多人跟我反饋，宿舍裏的東西經常少了。”
她停頓了一下，用頗具威嚴的目光掃過底下烏泱泱的人群。
這才接著說道：“大家都懷疑是外頭的人進來偷了咱們廠子的東西，現在！廠子就幫大家把圍墻造起來，杜絕這種小偷小摸的行為。”
突如其來的重音，把好幾個人嚇了一跳。
其實，保衛科是經常巡邏的，要說外邊的人這麽頻繁來偷東西，還都是偷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兒，又總是抓不到，那也可笑。
底下的人眉飛色舞，給周圍相熟的人互相甩眼色。
他們都能聽懂李主任的暗示，圍墻有了，要是再出現相同的情況，那可就是自己人幹的了。
以前那幾個不是東西的玩意兒的借口就再也用不了了。
和王水桃一個班上夜校的七個同學眼珠子一直跟著她轉來轉去。
他們的話竟然這樣被她放在心上，這就是報紙上，廣播裏說的為人民服務的好領導吧。
能解決到這種程度，他們已經相當滿意。
李元紅卻在此時說道：“下面由廠辦的王主任給大家宣布點事。”
王水桃嚴肅著臉，說道：“接下來我點到名字的人跟我過來，趙布，錢財多，孫家度，林姜，周德。”
隨著一個個人名被報出來，躁動的人群越來越安靜。
高矮胖瘦不同身型的幾人灰著一張臉，雙腿發顫跟著王水桃走向了大會堂外面。
爆發的竊竊私語也被關在了大門後面。
“是我想的那樣嗎？是的吧，是的吧！”
一個人擠眉弄眼的。
“周德，他？不會吧？”
“不是，是他老娘。”
“是他爹！”
“爭屁！都偷！”
“那他自己肯定也不是個好果子。”
眾人聽此紛紛讚同不已。
出去的五個人裏面，有的只偷僅限的一個樓層，沒有聲名遠揚，有的是家裏人在偷，自己的名聲不錯，還有的才是親身上陣，臭名昭著。
但大家也都對他們被叫出去的原因有了猜測。
王水桃看著幾個幾乎要貼在窗戶縫和門縫偷聽裏面動靜的幾人，忽然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我為什麽單獨把你們叫出來。”
她突然喝道：“都給我站直了！”
孫家度腿一軟，摔了個屁股蹲，立馬爬起來站好，和其他四個人並立。
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但沒有人敢先張嘴。
以前最多也就是十幾個人圍著他們討要說法，撒潑打滾的也就糊弄過去了，要是現在被揭穿了，只怕等來的就會是上千人的怒火。
孫家度想要求饒，他實在擔心會被廠子直接交給派出所，那他就完了，可連著舌頭也是軟的，根本說不了話
要按照王水桃的想法，當然是交給派出所一了百了，但是被偷的人訴求不同，只怕帶去也不過是調解的結局。
她說道：“都不說？現在知道心虛了，早幹什麽去了，現在給你們一個彌補的機會，廠子會連著扣你們半年的工資，每個月扣十塊錢，會用在食堂裏，貼補給大家，有反對的沒有！”
當然有，周德就很不服氣，想說自己從沒偷過東西，可頂著這個年輕小姑娘的眼神，竟然不敢出聲。
哆哆嗦嗦掙紮著居然發出了一聲哭腔。
王水桃頓時嫌惡道：“什麽怪聲！有意見就直說！”
孫家度生怕被連累，找回了舌頭：“沒有，他沒有。”
王水桃又帶著五個人進去，坐回位置上宣布道：“廠子裏決定，接下來半年，食堂的預算會每個月增加五十塊，由趙布，錢財多，孫家度，林姜，周德五人提供。”
下面的人發出了巨大的噓聲。
不過倒是對廠子的處理挺滿意的，要是送去派出所，這幾人就該沒工作了，這可是鐵飯碗啊。
不知道為什麽，有人丟了鐵飯碗，哪怕自己沒有犯過一樣的錯誤，也叫人心慌慌的。
孫明點點頭，說道：“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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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磨了好幾天，又是發洩怨氣又是說好話的，才從省城公司那裏磨出了這點子支持，但能夠得償所願就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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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少人之前都想要廠子給建房，但也不耽擱他們現在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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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由李元紅主任說話。”
李元紅宣布道：“同志們，除了車間之外，廠子會建造圍墻，把宿舍區都包裹進來，以後，但凡不是廠子的人想要進去，都要通過門房保衛科的檢查！”
一個人高高舉起手，站起來問道：“李主任，咱們住房都不夠了，怎麽先建圍墻啊。”
李元紅解釋道：“這點磚建不了幾間屋子，是杯水車薪。而且，我聽說了，單身宿舍樓經常出現偷盜行為！”
她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前面的搪瓷杯也跟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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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生怕自己被誤會。
旁邊的人點點頭，不耐煩道：“別說了，繼續聽，誰不知道誰啊，沒人懷疑你。”
她也被偷過，要是廠子造圍墻能解決這事兒可就太好了，作為單身女性，除了損失財產的心痛之外更多的是屬於自己的空間進了外人的惶恐。
好在多人寢，大家團團倚靠在一起才緩解了這份心慌。
那人聽到此，就安下心來，警告自己，下次可不能做出頭鳥了，想要房子的人那麽多，就自己沖鋒，一個幫著說話的都沒有。
那李主任眼睛一瞥，誰不打哆嗦啊，之前還說要一起去討房子，真是靠不住那些人！
王水桃也安坐在講臺之上，看見了底下許多年輕小姑娘閃閃發光的期待眼神，頓時恍然大悟，賊在自己家裏來去自如的不安感絕對是被偷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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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用頗具威嚴的目光掃過底下烏泱泱的人群。
這才接著說道：“大家都懷疑是外頭的人進來偷了咱們廠子的東西，現在！廠子就幫大家把圍墻造起來，杜絕這種小偷小摸的行為。”
突如其來的重音，把好幾個人嚇了一跳。
其實，保衛科是經常巡邏的，要說外邊的人這麽頻繁來偷東西，還都是偷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兒，又總是抓不到，那也可笑。
底下的人眉飛色舞，給周圍相熟的人互相甩眼色。
他們都能聽懂李主任的暗示，圍墻有了，要是再出現相同的情況，那可就是自己人幹的了。
以前那幾個不是東西的玩意兒的借口就再也用不了了。
和王水桃一個班上夜校的七個同學眼珠子一直跟著她轉來轉去。
他們的話竟然這樣被她放在心上，這就是報紙上，廣播裏說的為人民服務的好領導吧。
能解決到這種程度，他們已經相當滿意。
李元紅卻在此時說道：“下面由廠辦的王主任給大家宣布點事。”
王水桃嚴肅著臉，說道：“接下來我點到名字的人跟我過來，趙布，錢財多，孫家度，林姜，周德。”
隨著一個個人名被報出來，躁動的人群越來越安靜。
高矮胖瘦不同身型的幾人灰著一張臉，雙腿發顫跟著王水桃走向了大會堂外面。
爆發的竊竊私語也被關在了大門後面。
“是我想的那樣嗎？是的吧，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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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他？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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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最多也就是十幾個人圍著他們討要說法，撒潑打滾的也就糊弄過去了，要是現在被揭穿了，只怕等來的就會是上千人的怒火。
孫家度想要求饒，他實在擔心會被廠子直接交給派出所，那他就完了，可連著舌頭也是軟的，根本說不了話
要按照王水桃的想法，當然是交給派出所一了百了，但是被偷的人訴求不同，只怕帶去也不過是調解的結局。
她說道：“都不說？現在知道心虛了，早幹什麽去了，現在給你們一個彌補的機會，廠子會連著扣你們半年的工資，每個月扣十塊錢，會用在食堂裏，貼補給大家，有反對的沒有！”
當然有，周德就很不服氣，想說自己從沒偷過東西，可頂著這個年輕小姑娘的眼神，竟然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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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桃頓時嫌惡道：“什麽怪聲！有意見就直說！”
孫家度生怕被連累，找回了舌頭：“沒有，他沒有。”
王水桃又帶著五個人進去，坐回位置上宣布道：“廠子裏決定，接下來半年，食堂的預算會每個月增加五十塊，由趙布，錢財多，孫家度，林姜，周德五人提供。”
下面的人發出了巨大的噓聲。
不過倒是對廠子的處理挺滿意的，要是送去派出所，這幾人就該沒工作了，這可是鐵飯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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