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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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奚齊第一次坐飛機，就是李赫延家裏的私人飛機，除夕當天早上七點，曼谷素萬那普國際機場直飛C國，跨越半個大陸，直飛兩千多公裏。
身邊只有居伊，和機組人員，李赫延有事提前回國，和他約定晚上八點一起跨年。
奚齊在飛機上左看右看，趴在每一個弦窗上往外看，從機尾的影音室摸到頭部的主臥，就連小廚房和廁所都要進去打開所有櫃子和開關觀賞一番，最後拎著居伊坐進了駕駛艙，看著一望無際的雲海和碧藍色的蒼穹，無窮無盡的廣闊景象就在眼前展開，不禁發自內心地感慨：“太酷了。”
機長大笑：“你沒坐過飛機嗎？”
奚齊搖頭：“沒有。”然後認真地說，“我覺得當飛行員也很酷，開飛機一年能賺多少錢呢？”
機長含蓄地說：“民航機長的話，百萬年薪不在話下。”
“泰銖嗎？”
“人民幣。”
奚齊被震撼住了，半響，才又問：“那這架飛機要多少錢？”
“這架嗎？”機長笑了笑，沒有和他說具體的金額，只是說，“上億吧，你可以回去問問大少爺，我只是個打工仔。”
衡量金錢的標準超過億，對奚齊來說數字變化就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反正都是他想象不到的天文數字。
直到下了飛機，他還沈浸在巨額財富帶來的巨大沖擊中，恍恍惚惚地牽著居伊的手下了飛機，回頭通過透明的玻璃，看見一片平坦的機場裏，停滿了大大小小的巨無霸飛機，地面上接駁車小如螞蟻，來來往往，穿梭不息。
誰能想象到，半年前，他還和居伊一起蜷縮在潮濕燥熱的鐵皮房子裏，外面只要下點兒雨，裏面就像打起了驚雷。
這樣的體驗，遠比漂亮衣服，昂貴首飾和市中心的別墅來得震撼。
李赫延很有錢，但是奚齊對有錢的程度沒什麽概念，一直以為他和提拉應該是差不多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現在猛然意識到，李赫延可能比他想象中有錢多了。
他低下頭，張開手，看了眼自己長了薄繭的手掌，半年時間的養尊處優已經將過去的痕跡淡去不少，手上的皮膚已經細膩很多，可依然感到陌生的惶恐。
他發現，他和李赫延之間的鴻溝，好像依靠努力也依然無法追趕。
來接他的商務車已經停在了地下車庫，奚齊把居伊先抱上車，然後才坐進去，想要拉上車門，怎麽也拽不動，不禁對自己的力氣產生了懷疑，心一橫，直接大力拉上了。
司機崇敬地豎起拇指：“力氣真大。”
過了一會兒，謹慎地提醒：“小帥哥，門是自動的，不用管它。”
奚齊的耳朵瞬間紅了，好在車內昏暗，沒人看得到。車裏非常寬敞，只有三個人，但是他整個人都局促了起來，拿出手機，選了個地址，拿到司機面前給他看：“到這裏。”
司機大為不解：“李總說直接帶你去靜府別墅。”
奚齊鎮靜道：“聽我的，不用管，我等會兒自己回去。”
他給司機的地址是網上查到的李赫延家的集團在X市的總部，想起他哥第一次離開曼谷，好像回的就是X市，一一翻看聊天記錄之後，發現給他買戒指那天是工作日中午，所以推斷下來，買戒指的專櫃應該就在那塊區域。
奚齊想把丟失的那枚戒指悄悄買回來。
李赫延只給了他一枚戒指，就連盒子也沒有，什麽信息都找不到，只能通過這種笨辦法。
下午一點，奚齊帶著居伊抵達了X市最繁華的商圈，周圍高樓林立，玻璃幕墻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著冷冽的光，平時人來人往的商場此刻卻冷冷清清，附近寫字樓裏的打工仔早就放了假，住在附近的有錢人在這個時間也大多離開這座城市出門度假，此刻是這座大城市難得清慢時光。
奚齊擡起頭，附近光是大型商圈就有好幾個，錯綜覆雜的布局看得他眼花繚亂，幹脆一頭紮進了最近的一座商場，從一樓開始一個專櫃一個專櫃地尋找。
他不知道品牌，不清楚價位，只能憑借記憶，趴在玻璃櫃臺上，仔仔細細地把展示的每一枚戒指都和記憶裏的樣子比對過，態度之認真，甚至引得櫃員幾度投來狐疑的目光。
要不是看他長得好看，穿得又全是大牌，早就把他當成意圖不軌的歹徒抓起來了。
居伊一開始還熱情滿滿地跟著舅舅找戒指，但畢竟小孩都三分鐘熱度，沒多久就膩了，抱著舅舅的腿喊累。
奚齊只好把他抱起來。
李赫延還在母親那裏，李媽媽正在八十幾平的衣帽間裏挑選今晚出席家宴的衣服，挨個兒在鏡子面前比對，想要搭配剛拍下的那條天價祖母綠項鏈，一停不停地問兒子：“寶寶，這件好看嗎？配不配媽媽的項鏈？配這件羊絨大衣怎麽樣？”
李赫延心裏想著奚齊應該已經到了，小文盲不耐心看文字消息，他想著趕緊去外面給他打個電話，可媽媽壓根沒有讓他出去的意思，只好敷衍地嗯嗯啊啊，整個人都洋溢著不耐煩的氣息，準備悄悄溜出去。
不幸被發現，李媽媽厲聲叫住他：“延延，大過年的想去哪兒？”
……
二點四十分，臨近下班時間，負責站最後一天班的某輕奢品牌櫃姐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外貌過分突出的男孩兒氣喘籲籲地扛著一個五六歲的幼兒，突然跑進了專櫃，把小孩往地上一放，趴在玻璃展臺上開始全神貫註地打量裏面的展示品，既不說話，也不要求她拿出來看，就那麽一個展櫃一個展櫃看過去。
店員小姐姐耐心地等了他十分鐘，發現他依然不搭理自己，便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跟前，柔聲細氣地詢問：“先生，請問需要幫忙嗎？”
奚齊聞聲擡頭，一雙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過來，他隨手抹了把鬢角快要滴落的汗珠，指了指櫃臺裏的一枚銀戒，開口道：“我要這個。”
他看起來非常年輕，身形不高，大約只有一米七出頭，五官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渾身都還透著一股稚氣，可當被他那樣專註地盯著時，店員小姐姐還是不自覺地臉一熱，迅速取出他指地戒指，微笑問道：“先生眼光真好，需要試戴一下嗎？”
這個商場位於X市中心，周圍房價超過20萬一平，各大五百強企業的總部都坐落於此，一樓一線奢侈品專櫃雲集，每天人來人往，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但這個男孩的外貌還是令人眼前一亮。
從頭到腳一身的名牌，不知道是附近哪家的少爺，再長大些該有吸引人。
奚齊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打開背包，拿出一疊大額泰銖，急切地催促：“就它了，快幫我結賬。”
櫃員小姐姐委婉地提醒：“先生，我們只能接受人民幣。”
奚齊一楞，隨即著急地要跺腳：“什麽人民幣？我只有泰銖，要怎麽辦？你能跟我換錢嗎？”
櫃員小姐姐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二點五十五分了，道：“您可以去附近銀行兌換，但是我們今天三點就下班了，要不您明天十點之後再來？”
奚齊一聽，簡直晴天霹靂，紅了眼睛，趴在櫃臺上小聲哀求：“姐姐，你能不能再多等我十分鐘，求求你了，明天我就出不來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裏，姐姐，求你了。”
被這麽一個好看的男孩一聲聲喊著姐姐，櫃員小姐姐於心不忍，悄悄道：“我只等你二十分鐘哦，你出門右拐，一百米就有一家銀行，快去快回。”
奚齊得令，轉身就沖了出去，剛跑了十來米，忽然想起什麽，立刻折返回來撿起地上的居伊，夾在胳膊底下一路狂奔。
好在此時銀行沒什麽人，很快就輪到了他，居伊人小腿短，跟著他跑了一下午早就累了，眼淚汪汪地趴在小舅舅背上喊餓，銀行工作人員把貴賓室的牛奶和小蛋糕拿來給他了。
兌完了錢，奚齊把裝了錢的背包甩到背上，把居伊頂在腦袋上，再次朝櫃臺一路狂奔。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居伊喝飽了牛奶，圓滾滾的肚皮貼在他的腦袋上，整個人被顛得一楞一楞的，剛喝下去的牛奶在胃裏翻江倒海，喊舅舅的時候都帶共振：“舅——舅——”
守在玻璃櫃臺後的櫃員小姐姐驚恐萬分地看著剛才的男孩去而覆返，腦袋上頂著一個口吐白沫的小孩，直直地沖到自己面前。
“哇嘔——”
居伊吐奶了。
入夜了，一場熱鬧的家宴剛剛結束。
別墅裏依然熱熱鬧鬧的，隔壁小一點的會客室裏吵吵嚷嚷，李媽媽和幾個親戚一起在陪外公打麻將。
手機亮了一下，李赫延心跳加速，拿起手機查看，發現是大姐發來的祝福。
他略顯失望，回了一句，關掉了手機。
兩個保姆在廚房和餐廳之間穿梭，忙忙碌碌地收拾餐具，李赫延不想去打麻將，坐在客廳裏，陪外婆看著無聊的晚會。
落地窗外開始飄起了小雪。
他心不在焉起來，不停地拿起手機查看時間，早就過了八點，可是還沒找到借口離開。
雖然叫了廚師去那棟別墅做年夜飯，可是晚上並沒有留人，過了六點，那棟位於郊區的別墅裏，就只孤零零地剩下奚齊和一個五歲的小孩。
那個小兔崽子，怎麽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現在是不是在發脾氣呢？
他開始躁動不安，就連電視上演的什麽節目都看不進去，找了個借口，悄悄溜出門去。
本來只是想在院子裏給奚齊打個電話，可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車庫，等到回過神來時，已經開車駛上了馬路。
他幹脆不再去想別的了，一腳油門踩下去，在除夕夜空曠無人的街道上一路奔馳，直接開到了位於郊區的一棟別墅邊。
這個別墅區是前幾年新開發的，入住率不高，晚上黑燈瞎火的，這片區域內，只有這一棟燈火通明。客廳的落地窗拉起了窗簾，室內暖色調的燈火透出來，給這片荒涼的小區染上了一層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李赫延推開門，發現偌大的客廳裏亮堂堂的，仿佛有人把室內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可是靜悄悄的，只有電視機上的一群人還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進行跨年倒計時。
餐廳裏擺放著一桌豐盛的宴席，紋絲未動。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以為奚齊不在這裏。
正當這時，門口的動靜終於驚擾了沙發上的人。
奚齊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看見他，露出驚喜的神情，卻又克制不住委屈地埋怨道：“哥，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現在都快十二點了。”
李赫延渾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我在等你，一口也沒吃，”奚齊說著，又不好意思地小聲補充，“我只吃了一盤春卷，太餓了，還給居伊盛了一小碗，是另外添的，不是剩菜。”
李赫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僵硬地走到奚齊面前，將他擁入懷中，張了張嘴，喉嚨裏堵塞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難受，甚至連整個胸腔裏都被填滿了，隨著呼吸痛得人想倒吸涼氣。
沙發另一頭的居伊睡得正香，室內地暖和中央空調打得火熱，小肚皮上只蓋了一條薄薄的毛毯，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
奚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腦袋貼在李赫延的胸口，聽見心跳聲越來越重，但還是難得乖巧，任由他抱著沒有說話。
房間裏只剩下電視機裏的倒計時。
“……三、二、一！祝全國人民新年快樂！”
“哥，哥……”
李赫延恍然清醒，不敢松開，害怕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身體裏，說話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變調。
像是說給奚齊，又像是說給自己：“寶寶，下次來X市，哥一定帶你回家去，好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加加加冰打賞的彩虹糖，青花魚7300520，jaylaaa、xingy、荊璨燦燦燦燦燦打賞的魚糧，青花魚_c1fouxdvb20打賞的魚糧*2，yessay打賞的貓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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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銖嗎？”
“人民幣。”
奚齊被震撼住了，半響，才又問：“那這架飛機要多少錢？”
“這架嗎？”機長笑了笑，沒有和他說具體的金額，只是說，“上億吧，你可以回去問問大少爺，我只是個打工仔。”
衡量金錢的標準超過億，對奚齊來說數字變化就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反正都是他想象不到的天文數字。
直到下了飛機，他還沈浸在巨額財富帶來的巨大沖擊中，恍恍惚惚地牽著居伊的手下了飛機，回頭通過透明的玻璃，看見一片平坦的機場裏，停滿了大大小小的巨無霸飛機，地面上接駁車小如螞蟻，來來往往，穿梭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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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體驗，遠比漂亮衣服，昂貴首飾和市中心的別墅來得震撼。
李赫延很有錢，但是奚齊對有錢的程度沒什麽概念，一直以為他和提拉應該是差不多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現在猛然意識到，李赫延可能比他想象中有錢多了。
他低下頭，張開手，看了眼自己長了薄繭的手掌，半年時間的養尊處優已經將過去的痕跡淡去不少，手上的皮膚已經細膩很多，可依然感到陌生的惶恐。
他發現，他和李赫延之間的鴻溝，好像依靠努力也依然無法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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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齊的耳朵瞬間紅了，好在車內昏暗，沒人看得到。車裏非常寬敞，只有三個人，但是他整個人都局促了起來，拿出手機，選了個地址，拿到司機面前給他看：“到這裏。”
司機大為不解：“李總說直接帶你去靜府別墅。”
奚齊鎮靜道：“聽我的，不用管，我等會兒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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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齊想把丟失的那枚戒指悄悄買回來。
李赫延只給了他一枚戒指，就連盒子也沒有，什麽信息都找不到，只能通過這種笨辦法。
下午一點，奚齊帶著居伊抵達了X市最繁華的商圈，周圍高樓林立，玻璃幕墻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著冷冽的光，平時人來人往的商場此刻卻冷冷清清，附近寫字樓裏的打工仔早就放了假，住在附近的有錢人在這個時間也大多離開這座城市出門度假，此刻是這座大城市難得清慢時光。
奚齊擡起頭，附近光是大型商圈就有好幾個，錯綜覆雜的布局看得他眼花繚亂，幹脆一頭紮進了最近的一座商場，從一樓開始一個專櫃一個專櫃地尋找。
他不知道品牌，不清楚價位，只能憑借記憶，趴在玻璃櫃臺上，仔仔細細地把展示的每一枚戒指都和記憶裏的樣子比對過，態度之認真，甚至引得櫃員幾度投來狐疑的目光。
要不是看他長得好看，穿得又全是大牌，早就把他當成意圖不軌的歹徒抓起來了。
居伊一開始還熱情滿滿地跟著舅舅找戒指，但畢竟小孩都三分鐘熱度，沒多久就膩了，抱著舅舅的腿喊累。
奚齊只好把他抱起來。
李赫延還在母親那裏，李媽媽正在八十幾平的衣帽間裏挑選今晚出席家宴的衣服，挨個兒在鏡子面前比對，想要搭配剛拍下的那條天價祖母綠項鏈，一停不停地問兒子：“寶寶，這件好看嗎？配不配媽媽的項鏈？配這件羊絨大衣怎麽樣？”
李赫延心裏想著奚齊應該已經到了，小文盲不耐心看文字消息，他想著趕緊去外面給他打個電話，可媽媽壓根沒有讓他出去的意思，只好敷衍地嗯嗯啊啊，整個人都洋溢著不耐煩的氣息，準備悄悄溜出去。
不幸被發現，李媽媽厲聲叫住他：“延延，大過年的想去哪兒？”
……
二點四十分，臨近下班時間，負責站最後一天班的某輕奢品牌櫃姐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外貌過分突出的男孩兒氣喘籲籲地扛著一個五六歲的幼兒，突然跑進了專櫃，把小孩往地上一放，趴在玻璃展臺上開始全神貫註地打量裏面的展示品，既不說話，也不要求她拿出來看，就那麽一個展櫃一個展櫃看過去。
店員小姐姐耐心地等了他十分鐘，發現他依然不搭理自己，便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跟前，柔聲細氣地詢問：“先生，請問需要幫忙嗎？”
奚齊聞聲擡頭，一雙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過來，他隨手抹了把鬢角快要滴落的汗珠，指了指櫃臺裏的一枚銀戒，開口道：“我要這個。”
他看起來非常年輕，身形不高，大約只有一米七出頭，五官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渾身都還透著一股稚氣，可當被他那樣專註地盯著時，店員小姐姐還是不自覺地臉一熱，迅速取出他指地戒指，微笑問道：“先生眼光真好，需要試戴一下嗎？”
這個商場位於X市中心，周圍房價超過20萬一平，各大五百強企業的總部都坐落於此，一樓一線奢侈品專櫃雲集，每天人來人往，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但這個男孩的外貌還是令人眼前一亮。
從頭到腳一身的名牌，不知道是附近哪家的少爺，再長大些該有吸引人。
奚齊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打開背包，拿出一疊大額泰銖，急切地催促：“就它了，快幫我結賬。”
櫃員小姐姐委婉地提醒：“先生，我們只能接受人民幣。”
奚齊一楞，隨即著急地要跺腳：“什麽人民幣？我只有泰銖，要怎麽辦？你能跟我換錢嗎？”
櫃員小姐姐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二點五十五分了，道：“您可以去附近銀行兌換，但是我們今天三點就下班了，要不您明天十點之後再來？”
奚齊一聽，簡直晴天霹靂，紅了眼睛，趴在櫃臺上小聲哀求：“姐姐，你能不能再多等我十分鐘，求求你了，明天我就出不來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裏，姐姐，求你了。”
被這麽一個好看的男孩一聲聲喊著姐姐，櫃員小姐姐於心不忍，悄悄道：“我只等你二十分鐘哦，你出門右拐，一百米就有一家銀行，快去快回。”
奚齊得令，轉身就沖了出去，剛跑了十來米，忽然想起什麽，立刻折返回來撿起地上的居伊，夾在胳膊底下一路狂奔。
好在此時銀行沒什麽人，很快就輪到了他，居伊人小腿短，跟著他跑了一下午早就累了，眼淚汪汪地趴在小舅舅背上喊餓，銀行工作人員把貴賓室的牛奶和小蛋糕拿來給他了。
兌完了錢，奚齊把裝了錢的背包甩到背上，把居伊頂在腦袋上，再次朝櫃臺一路狂奔。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居伊喝飽了牛奶，圓滾滾的肚皮貼在他的腦袋上，整個人被顛得一楞一楞的，剛喝下去的牛奶在胃裏翻江倒海，喊舅舅的時候都帶共振：“舅——舅——”
守在玻璃櫃臺後的櫃員小姐姐驚恐萬分地看著剛才的男孩去而覆返，腦袋上頂著一個口吐白沫的小孩，直直地沖到自己面前。
“哇嘔——”
居伊吐奶了。
入夜了，一場熱鬧的家宴剛剛結束。
別墅裏依然熱熱鬧鬧的，隔壁小一點的會客室裏吵吵嚷嚷，李媽媽和幾個親戚一起在陪外公打麻將。
手機亮了一下，李赫延心跳加速，拿起手機查看，發現是大姐發來的祝福。
他略顯失望，回了一句，關掉了手機。
兩個保姆在廚房和餐廳之間穿梭，忙忙碌碌地收拾餐具，李赫延不想去打麻將，坐在客廳裏，陪外婆看著無聊的晚會。
落地窗外開始飄起了小雪。
他心不在焉起來，不停地拿起手機查看時間，早就過了八點，可是還沒找到借口離開。
雖然叫了廚師去那棟別墅做年夜飯，可是晚上並沒有留人，過了六點，那棟位於郊區的別墅裏，就只孤零零地剩下奚齊和一個五歲的小孩。
那個小兔崽子，怎麽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現在是不是在發脾氣呢？
他開始躁動不安，就連電視上演的什麽節目都看不進去，找了個借口，悄悄溜出門去。
本來只是想在院子裏給奚齊打個電話，可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車庫，等到回過神來時，已經開車駛上了馬路。
他幹脆不再去想別的了，一腳油門踩下去，在除夕夜空曠無人的街道上一路奔馳，直接開到了位於郊區的一棟別墅邊。
這個別墅區是前幾年新開發的，入住率不高，晚上黑燈瞎火的，這片區域內，只有這一棟燈火通明。客廳的落地窗拉起了窗簾，室內暖色調的燈火透出來，給這片荒涼的小區染上了一層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李赫延推開門，發現偌大的客廳裏亮堂堂的，仿佛有人把室內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可是靜悄悄的，只有電視機上的一群人還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進行跨年倒計時。
餐廳裏擺放著一桌豐盛的宴席，紋絲未動。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以為奚齊不在這裏。
正當這時，門口的動靜終於驚擾了沙發上的人。
奚齊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看見他，露出驚喜的神情，卻又克制不住委屈地埋怨道：“哥，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現在都快十二點了。”
李赫延渾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我在等你，一口也沒吃，”奚齊說著，又不好意思地小聲補充，“我只吃了一盤春卷，太餓了，還給居伊盛了一小碗，是另外添的，不是剩菜。”
李赫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僵硬地走到奚齊面前，將他擁入懷中，張了張嘴，喉嚨裏堵塞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難受，甚至連整個胸腔裏都被填滿了，隨著呼吸痛得人想倒吸涼氣。
沙發另一頭的居伊睡得正香，室內地暖和中央空調打得火熱，小肚皮上只蓋了一條薄薄的毛毯，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
奚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腦袋貼在李赫延的胸口，聽見心跳聲越來越重，但還是難得乖巧，任由他抱著沒有說話。
房間裏只剩下電視機裏的倒計時。
“……三、二、一！祝全國人民新年快樂！”
“哥，哥……”
李赫延恍然清醒，不敢松開，害怕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身體裏，說話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變調。
像是說給奚齊，又像是說給自己：“寶寶，下次來X市，哥一定帶你回家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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