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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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前半夜打了一架,在走廊吹了冷風,後半夜又在十八度的冷風下吹得手腳冰涼。第二天起來,小溪就病懨懨的,但還是堅持刷完牙,像根蔫頭耷腦的小尾巴,亦步亦趨地跟著李赫延下了樓。

李赫延回頭瞥了他一眼,猛然想起來自己昨晚把冷氣開到了十八度,懊惱地不行,翻出感冒藥給他餵了點。

小溪根本沒心思關註感冒不感冒的,他從昨晚起就緊張李赫延脖子上的傷,隔一會兒就要問:“哥,你還痛嗎?”

李赫延發現了這點,故意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身青青紫紫的傷痕,他一問,他便林黛玉式蹙眉,沙啞著聲音說:“嗯,還是有點痛的,雖然不深,但是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肌肉,傷到肌肉可能會影響吞咽和轉頭動作,也有可能留疤,等下讓醫生上門檢查一下,打一針破傷風。”

聽到這話,昨天晚上那個張牙舞爪的漂亮小孩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醫生來的時候,小溪正無精打采地趴在沙發上,臉蛋紅彤彤的,左手中指上套上了昨晚新收到的戒指,拆了李赫延新送他的游戲手柄研究。一見到醫生,立刻慌張地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找到拖鞋,馬上湊到了李赫延身邊。

醫生聽說李家大少爺脖子被割傷了,陣仗擺得十足,帶了一堆的器械藥品還有三個助理,大張旗鼓地過來,結果一瞧,嘿,傷口已經愈合了。

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做了消毒處理,簡單地包紮上,還應大少爺的要求給他紮了一針破傷風。

經過一番折騰,李赫延的脖子終於看上去傷得比較嚴重了。他攬著小溪的肩膀,煞有介事地給他科普:“脖子是人身上最金貴的地方,密布血管和神經,就算割得不深,搞不好也會留下後遺癥。”

小溪誠惶誠恐,眼淚汪汪,貼著他的胳膊,悶悶道:“對不起,哥。”

李赫延趁熱打鐵,虛弱地說:“小溪,學格鬥不是為了對身邊的人動手,你以後不能動不動就跳起來打人了,要聽我的話,知道嗎?”

小溪點點頭:“嗯。”

“以後去了哪兒,要給我報備,天黑之前要回家,想買什麽東西,最好提前征求我的同意,我不讓你吃的東西不要吃,不是限制你的自由,是你還太小了分不清什麽是對的,需要哥給你把關。”

“可是……”小溪剛想小聲反駁,就聽得李赫延恰到好處地倒吸一口涼氣:“嘶——脖子怎麽又開始疼了,會不會傷到肌肉了?”

小溪立刻把剩下的話都嚼爛,咽了下去,

李赫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趕緊壓了下去,開始得寸進尺:“寶寶,你該有什麽表示呢?”

小溪本來屈起雙腿,貼著李赫延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戒指,聽到這話,茫然地擡起頭。

李赫延輕聲說:“過來。”

小溪楞了楞,過了一會兒才明白,慢吞吞站了起來,踩在沙發上。

“坐在哥的腿上。”

小溪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頭發,耳朵逆著上午的陽光,紅得好像要滴血。

李赫延撓了撓他的手心,輕聲道:“寶寶,你真的喜歡我這個人嗎,你都沒主動親過哥。”

“昨天生氣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太傷哥的心了,什麽叫我拖著不給你辦身份,哥一個外國人,人生地不熟,你覺得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嗎?更何況,居伊在法律上有領養人,你把他藏起來,連他的證件都拿不出手,你呢,連你都不是他的監護人,我怎麽當他的監護人?你知道我把他留下來,送進那家幼兒園有多難嗎,中間要走多少關系,耗費我多少人脈和精力,小溪,你的想法怎麽總是這麽天真呢。”

小溪噎住了,但是不想承認自己做錯了,犟道:“我、我只是生氣了亂說的,你不是和提拉關系很好,還一起看比賽,生氣了就說要把我送給提拉。”

李赫延嘖了一聲,道:“我在泰國沒有根基,你覺得怎麽能拿下班林港的運營權?海港股權收購的公告在網上都是公開可查的,你前天去的地方,威拉旺家族占了51%的股份,我不過是一個小股東。”

小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那怎麽……”

“噓,”李赫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放在他的唇上,“你知道我在曼谷做的什麽生意嗎,港口行業,外資持股紅線49%,在泰國沒根基寸步難行,有錢確實能解決這世上大部分煩惱,但砸不破貿易壁壘,這就是人家吃飯的家夥。想在泰國站穩,就必須和地頭蛇合作。什麽BOI認證,想要突破49%的紅線談何容易,這是一塊人人都知道的肥肉,憑什麽給你?寶寶,做生意是公司行為,我一個人說了不算數,更何況,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

“在外國做生意是一件很難,很覆雜的事情,”他嘆了一口氣,暧昧地用指腹在小溪的唇上蹭了蹭,低聲道,“我和提拉只是逢場作戲,對你才是真心的。”

很幼稚的話,但是對小溪這個年紀來說,很受用。

小溪其實沒聽懂那些術語,但是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局促地摩梭手心裏那枚戒指,就像剛來到這棟別墅的時候,總是抓著電子手表。他覺得自己依賴的東西好像變得更高級了,又好像還是原來的樣子。

只有在李赫延身邊,他才偶爾會有無憂無慮的快樂。身邊的人總是會習慣性忽略,他姐姐離開的時候,他也只有十六歲,和隔壁的小胖子差不多年紀。可是世上的人總是默認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他理所當然應該比同齡人更早一點長大。

可是實際上,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是那個會爬到池塘邊樹上摘果子的小男孩。

李赫延見他低頭不語,故意不耐煩地說:“不喜歡就不要親了。”

“我喜歡哥。”小溪脫口而出。

怎麽能不喜歡呢,要是不喜歡,該怎麽定義兩個人的關系?

他坐在傳統富人區的花園別墅裏,身下真皮沙發、羊毛地毯、大理石地磚,手腕上戴著新款的電子手表,小腿邊扔著新收到的游戲手柄,外面烈日炎炎,中央空調悄無聲息地輸送著冷風,而居伊沒有被機構帶走,送去領養人家裏。

腦子裏閃過破敗昏暗的小屋裏,黑白色的照片擺放在陳舊的塑料桌子上,通猜年輕的臉龐上掛著疲憊的微笑,和他同齡的娜娜已經長滿了白發,和兩個年幼的弟妹一起跪在他腳邊低聲抽泣著。

小溪心裏猛地抽了一下,恐懼如同螞蟻密密麻麻爬上了喉嚨,立刻低頭趴在了李赫延堅實的胸膛上,笨拙地在他嘴上親了一口,說是親吻,實際上只是在下嘴唇上咬了一口。

“小笨蛋。”李赫延低低罵了一句,抵住他的後腦勺,最終還是忍不住主動了。

他惦記著小溪不願意拿出一萬五千美金給他花,心中還是略有不爽,因此中午吃過了飯,就拿了車鑰匙,要帶小溪去商場。

小溪低頭轉著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想著通猜的死,娜娜蒼老的模樣,心事重重。

李赫延選了一枚銀戒,泰國本土設計師品牌,在這個地段的商業中心裏屬於他能看上的最便宜的牌子了。就算如此,一枚普通銀戒的價格也在一萬到兩萬泰銖之間。

他戴在左手中指上,朝小溪晃了晃,問:“怎麽樣?”

小溪心不在焉,被這麽一問,驟然驚醒,想也沒想就點點頭:“好看。”

“好看個屁。”李赫延給了他一個腦瓜蹦兒,惱火地對櫃姐道,“換一個。”

櫃姐懂一些中文,識相地拿出了新一組戒指,介紹道:“這款男戒是我們品牌創始人親自設計,專門為擁有故事感的品質男士打造,先生您的手指真漂亮,又修長又有力量,很適合戴戒指呢。”

李赫延被誇得很滿意,問小溪:“你覺得怎麽樣?”

小溪吸取了剛才的教訓,仔細看了一會兒,才學著櫃姐說:“哥,你的手很白,很適合戴銀色的戒指。”

李赫延又惱火地給了他一個腦瓜蹦兒:“小兔崽子,剛才看過的哪個戒指不是銀色的。”

櫃姐看著兩個賞心悅目的帥哥兩個吵吵鬧鬧,笑得捂起了嘴,到底是老手,觀察到李赫延左耳有個耳洞,趁機拿出了一枚耳釘,推銷道:“這枚戒指是和這個耳釘是同系列的設計,要嘗試搭配一下嗎?”

小溪拿起來一看:“五萬泰銖?”

李赫延看也沒看一眼,微笑著地對櫃姐道:“幫我包起來,我弟弟說要送我一個生日禮物。”

坐在回去的車上,小溪天都要塌了,他還在為了通猜的撫恤金發愁,李赫延轉眼就掏空了他接下來四個月的工資。從在一起開始,他就沒拿到過現金,那張卡只能在收信用卡的店裏消費,套不出錢來,收到的昂貴禮物更是沒法變現。

他知道和他哥談戀愛老想著錢不好,可是偏偏錢能解決很多問題。

李赫延的左耳上已經帶上了黑色寶石鑲嵌的耳釘,抓著方向盤的手指上套著一個亮晶晶的銀戒,原本因為小溪不願意拿出自己的錢買禮物生著悶氣,但是一擡頭,看到後視鏡裏低著頭的漂亮男孩,心情愉悅了起來。

莫名其妙地開口:“小溪,我的生日是7月23日。”

小溪擡起頭:“嗯?”

李赫延踩下油門,輕松地說:“明年這個時候,記得提前給我準備禮物,談戀愛就是要相互送禮物,哥也會期待你的禮物。”

以前他從來不會主動提起,因為戀情撐不到那一天,可是現在,他卻在暢想一年以後的事情。

泰國真是個怪力亂神的國度,李赫延覺得,自己真的對這個異國少年著了迷。

【作者有話說】

感謝AAA小狗裝修隊、梅營養打賞的魚糧,yessay、在打盹的修勾打賞的貓薄荷~!

老李:我和提拉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老李的控制欲開始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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