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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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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溪從噩夢中驚醒,下意識環顧左右,沒有看到那口水缸,只有亮著溫馨暖色燈光的酒店豪華套房內飾,不禁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司機給的房卡,和漂亮的臉完全相反的粗糙手指在房卡上摩梭著,來回擦拭上面的圖案,位於市中心地標性質的頂級酒店。他以前路過的時候還曾經幻想長大後發了財可以住進來,沒想到以這樣不堪的方式進來了。

從提拉的別墅離開後不到半個月,阿南就失蹤了,恐懼再次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噩夢的內容從探猜變成了那口水缸,又或者他們同時出現,讓他在簡陋的鐵皮房子裏輾轉反側。

外甥居伊也發現小舅舅的心事,調皮搗蛋的五歲小男孩難得懂事,蛄蛹進他懷裏,說:“舅舅,你缺錢的話,我可以不去上幼兒園。”

小溪難受得如鯁在喉,捏了捏他的臉蛋,說:“別擔心,舅舅有錢,有很多錢,能讓我們兩個都上學。”

提拉留下的手機號當天就被他洗掉了,但是那天的話始終揮之不去,小溪一個人時總是會反覆地想,以前從未有過的大膽念頭浮上了心間。

如果非要賣給一個人,絕不能是提拉,早晚會被弄死的。

他得找一個新的靠山,最好能帶他離開泰國,去一個安全的國度。

小溪沒敢用主臥的大浴室,跑到另一間客房洗了澡,洗完發現沒帶幹凈衣服,只好把穿來的工作服又套上了,洗臉的時候擡頭看見了鏡子裏的自己,雖然稚氣未脫,可要是走出去,哪怕世間審美萬千,是任何一個人第一眼見到都不會否認的好看。

七月初的時候,他成年了,師娘特地給他買了一個雙層的奶油蛋糕,大家圍著木頭桌子給他唱了生日歌,他許願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可是現在卻和願望背道而馳。

小溪窩進被子裏沒骨氣地哭了一會兒,哭累了有點困,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於是暫時把難受拋到了腦後,跑到套房的客廳裏找吃的。

李赫延回到下榻的酒店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史蒂芬在車上一直嘰裏呱啦地和他講威拉旺家的小兒子的壞話,他心裏想著那場比賽,心不在焉地敷衍著,一到酒店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甩在了車上。

最頂層的套房有專屬電梯直達客廳,電梯門打開時,看見屋內的場景,他楞了一下,才遲疑著邁出去。

上百平的橫廳燈火通明,冰箱和零食櫃大剌剌地敞著門,裏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犯罪分子留下了空飲料瓶、薯片袋、咬了一口的果幹……

甚至酒店贈送的迎賓水果都被啃得幹幹凈凈,李赫延走到茶幾旁瞧了一眼,發現這個犯罪分子胃口挺好,就是不愛吃榴蓮幹,一袋混合果幹吃得幹幹凈凈獨獨剩下了榴蓮。

他倒也沒生氣,想到剛才離開拳館時,提拉說往他床上送了個人,雖然他當場拒絕了,可能沒來及的通知到人。

對於這些身處下位的普通人,李赫延總是充滿著高高在上的耐心,不屑於對他們大發雷霆,並且也不吝嗇於給予一些浮於表面的禮貌。

僅限於他為數不多的耐心還在的時候。

他把剛才坐車時披上的外套隨手扔到了沙發上,走到套房的主臥前,推開門,果然看見床上趴了一個人影,看著個頭不大,身形修長,脖子上還套了一根什麽東西。

走動的聲音驚醒了淺睡的人,小溪慌裏慌張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忘記了自己是貼著床沿睡的,直接摔到了地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睡眼惺忪地揉完眼睛,才看清了站在門口的人。

真高,真壯啊,都快頂到門框了。

隨即就開始後悔了,他晚上還特地去貴賓包廂外轉了一圈,心想要是太醜了就算了,可沒想到會這麽壯,搞不好是個和提拉一樣的變態。

李赫延沒有進來,而是靠著門框悠閑地上下打量他,和馬路上見到的大多數當地年輕人一樣,個頭小巧,常年呆在赤道的陽光下,皮膚曬成了蜜色,但是那張臉漂亮地出奇,是獨屬於男孩的漂亮,就是看著年紀小了點,肩寬腰細腿長,比例意外和諧。

確實是少見的好看,他有些心癢,但是……

李赫延朝他勾勾手指:“出來,我不需要小鴨子。”

他說的是英文,曼谷當地旅游業發達,但凡需要和外國人打交道的職業,基本都會一點英語。

可惜,小溪就是那個聽不懂英語的,他有點局促,不知不覺退到了窗邊,整個人都要陷在厚重的窗簾布裏了,脊背貼著落地窗,手足無措地抓著自己的工作牌,用中文說:“坤提拉讓我過來的。”

李赫延俊美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情,確實沒想到提拉送來的人居然還會說中文,但轉念一想,威拉旺家的小兒子辦事總是很妥貼,倒也正常,於是又用中文說了一遍:“你出去,我不要小鴨子。”

小溪的臉慢慢漲紅了,好在曬得黑不太明顯,過了一會兒,把自己的工作證扯了下來,扔到了床上,小聲說:“我不是鴨子。”

李赫延沒聽清,打開燈去撿床上扔的東西。

小溪又大聲說:“我不是鴨子,我是湄南河金象俱樂部的靶師,平時的工作是陪正式選手訓練,不訓練的時候我自己學習,學習、學習……”

他講到這裏,開始支支吾吾,有點後悔說這麽詳細了,並不想把自己對未來的規劃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李赫延已經拿起床上的東西,這才發現剛才套在他脖子上的是一張倫披尼的工作證,上面的證件照比眼前的人更加稚氣,看起來完全還是一個小孩子,照片下面用泰文、英文和中文歪歪扭扭地寫著“小溪”,落款確實是金象俱樂部。

提拉未免也太沒下限了,拿自己俱樂部簽約的拳手來招待客人,瞧著人模狗樣,沒想到背地裏幹著勾當,讓人不齒。

李大少爺道德底線也不高,難得碰上比他還無良的資本家,不,簡直是奴隸主。

他對眼前的漂亮男孩心軟了下來,和聲細氣地問:“你以前幹過這種事嗎——就是,提拉讓你今天來幹的事情?”

小溪搖搖頭:“我只做後勤,後來主動要求做陪練的,今年開始倫披尼有專門給游客開放的表演賽,他們讓我上去打過。本來說好了表現好有機會簽約,但是我開始練拳的時候都快成年了,有天賦的拳手那麽多,八成輪不到我。”

他說話的時候,人還是拘謹地站在落地窗邊,但時不時擡起頭悄悄觀察對方的神態。

提拉在泰國已經算是大高個了,可這個人比提拉還要高大。

真羨慕,要是他也有這樣的身體條件,早就稱霸倫披尼了。

李赫延的手指摩梭著工作證上的名字,反覆在齒間咀嚼這兩個發音,再看他時,心情莫名奇妙好了不少,問:“你成年了嗎?”

小溪:“七月剛過十八歲生日。”

李赫延挑起眉毛:“真的嗎?”

小溪從兜裏掏出手機,給他看當作屏保的生日蛋糕:“你看,蠟燭是十八根,我成年了。”

“行了行了,收好你的工作證。”李赫延把手裏的東西扔給他,小溪一把撈進了懷裏,踉蹌幾步撲到了床上,擡起頭才發現兩人相距還不到半米。

這樣的場合,這樣的身份,暧昧的氣息幾乎要從中間的大床上炸裂開來。

【作者有話說】

謝謝yessay、KaRei、嘟嘟嘟嘟yyy、vakwjsu投餵的魚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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