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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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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芝麻

就這樣,說親風波作為周家家庭生活中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波瀾,瞬間就消失了。

一家人該幹啥幹啥。

到了第二天早上,三個孩子都去上學了,周根民就去找村裏的放牛官老葉。

老葉是村裏的一個老光棍,六十來歲年紀。

自從包產到戶以後,生產隊裏的牛也都分給了社員,老葉除了種自己那一畝地責任田之外,就包了村裏不少人家的牛放。

周根民找到老葉的時候,老葉正在吃早飯。

聽清了周根民的來意之後,老葉滿口答應,他笑道:“根民,你家菜園後面那塊地上的草,我那群牛半天是吃不完的,一天功夫,保證給你啃得幹幹凈凈。

過了一會,老葉就趕著一群牛過來了。

然後,那群牛就開始在草地上吃草。

就這樣,到了傍晚時分,那片地上的青草就被牛啃食得一點不剩了。

周根民大喜過望,他塞給了老葉一包卷煙:“老葉哥,這可多謝你了!”

然後,他就馬不停蹄地拿了榔頭,開始挖起地來。

一直挖到天黑透了,才回到家裏。

這時候,周晴早已放學回了家。

路過菜園的時候,她就看見地上的草全沒了,她爸正在埋頭挖地,心裏一陣高興。

回到家裏,她剛扛起鋤頭要幫她爸挖地,就聽見她媽說:“二丫,今天我和你爸都忙,你把這盆衣裳給洗了吧。

周晴這才作罷。

吃晚飯的時候,周根民就興高采烈地說:“二丫想的這個辦法可真好,省了一半的功夫。”

“小雷,三丫,從明天開始,我們一放學回家,就幫爸爸挖地,你們說好不好?”周晴道。

兩人齊聲道:“當然好!”

看見兒女們都這麽有幹勁,周根民和湯蘭英的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放晚學的時候,周家三兄妹就扛著榔頭跟在周根喜和湯蘭英後頭拼命挖了起來。

這一家五口幹得熱火朝天,把整個鳳頭村的村民都給驚動了。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議論得最厲害的,就是周晴的大伯周根喜一家。

當晚,周根喜家的飯桌上,他老婆陳巧霞帶著不屑的神色說:“就你家老二那焉頭巴腦的窩囊樣子,居然也搞起了開荒,這可真透著新鮮!”

周家的長子和次子,周大光和周二光都娶了媳婦,分家單過了,現在家裏還剩下周三光,周四光和周五光,還有他們的獨生女兒周大翠。

見母親這樣說,周三光就笑道:“哼!我二爺年輕的時候,幹什麽都幹不過我爸,現在還居然妄想跟我爸學!”

周四光一臉的鄙夷:“我爸幹啥,他也跟著幹啥!他憑什麽跟我爸比!”

周五光一臉的自信:“我二爺頭腦本來就不如我爸,我二娘也不如我媽,關鍵她們家還沒那麽多兒子,就算有了地,他們家也過不好!”

周大翠也說:“就憑他們家二丫三丫那小身子骨,居然也跑去挖地,一天不知能挖幾榔頭!”

周根喜拿筷子敲了敲碗邊,示意孩子們靜一靜,然後才說:“我有點懷疑,你二爺那麽膽小如鼠的人,怎麽居然也敢開荒了,我們村裏開荒的人家,可不多啊!”

“爸,反正,不管怎麽樣,他家那塊地就是開出來,也比不上我們山頂上的那塊地!”周四光說。

陳巧霞嗯了一聲:“不知道你爺爺奶奶知道你二爺二娘開荒了,會怎麽看!”

“能怎麽看!種地跟種地還不一樣呢!我二爺二娘那樣的死心眼,頂多也就混個肚子飽罷了!”周三光回答道。

“就是——媽——”周大翠接過話茬:“我爺爺奶奶多看重你啊,我二娘在他們心裏,啥也不是!本來麽,村裏人誰不說你聰明能幹,我二娘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且不說周根喜一家人是如何等著看弟弟一家的笑話。

再來說周根民家。

半個月來,一家五口可謂是幹得熱火朝天。

除了湯蘭英每天要在廚房忙碌一日三餐之外,其餘時間,只要一有空閑,全家人就會拿起榔頭,去菜園後挖呀挖。

半個月後,地終於挖出來了。

周晴站在挖好的地邊上,問她爸:“爸,你看這地,大概有幾畝?”

周根民目測了一下:“五畝只多不少!”

周晴嗯了一聲,她在心裏開始算賬。

一畝地芝麻的產量,大概在100斤到200斤之間,3斤芝麻能榨出一斤麻油。

按照一畝地產150斤芝麻算,那一畝地就可以出50斤麻油。

一年十二個月,她們家五口人,一個月按照八斤油算,一年需要吃100斤油,那二畝地產出的芝麻就夠了。

其餘的三畝多地產出的芝麻,就可以拿去換糧食。

一斤芝麻大概能換八斤小麥,一畝地150斤芝麻,就等於是1200斤小麥,這就相當於四五百斤面粉。

她們家幹的都是體力活,一個人一個月按照40斤面粉算,一畝地就能換來一個人吃的面粉。

三畝地就可以抵得上自己家三口人的口糧,再加上責任田裏出的糧食。

妥妥的吃油吃糧都不愁啦!

想到這裏,周晴興奮了起來,她立刻把這筆賬給她爸算了一遍。

周根民笑道:“傻丫頭,你是算的有吃的無!你難道就不算種子農藥化肥的錢了?”

周晴楞了一下,這才想起原來還有這些成本,到底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上輩子雖然也是農村人,可是自幼念書,他們家的地都是承包給別人種了。

周根民笑道:“不過,種子化肥也沒多少錢,最費的是功夫,我和你媽有的是功夫,所以,只要今年風調雨順,不會有大旱大澇,咱們家應該就能頓頓吃上糧食和油了!”

周晴嗯了一聲。

她不由得感慨,頓頓吃上糧食油,上輩子她們村裏最窮的人家,都能辦到的事情,這輩子,卻成了村裏比較殷實的人家!

既來之,則安之吧!

父女兩個站在田地邊聊著,要怎麽去買芝麻種子。

周根民就問女兒:“二丫,你說,爸是買白芝麻種子呢,還是黑芝麻種子?”

話一出口,周根民突然驚覺,自己對這個次女的倚重,不知不覺已經很深了。

她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呢,初中都還沒畢業。

可是,從上次的火柴事件,還有這次開荒的事情,就能看出這個丫頭是個有主意的人了。

所以,問她,還是對的。

見她爸這樣問,周晴楞了一下。

這白芝麻和黑芝麻有什麽不一樣,自己還真不知道。

於是她就問:“爸,那白芝麻黑芝麻,到底有啥不一樣呢?”

周根民就說:“白芝麻榨油好,黑芝麻賣了做糕點好。”

周晴就說:“那咱們就種一小半白芝麻,榨油自己家裏吃,剩下一大半種黑芝麻,好賣了換糧食吃。”

周根民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爸,爸!”

他轉臉一看,正是他的大兒子周風。

周風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爸,你開荒了?”

周根民嗯了一聲:“你怎麽知道的?”

“全村人都在議論,現在誰不知道呢!爸,這開荒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也不等等看。”周風有些不滿地說。

一看見這個大哥,周晴就氣不打一出來。

自從穿越以來,快一年了,一個村莊裏住著,自己跟這大哥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據說,是她大嫂不喜歡她大哥跟自己家來往過多。

主要是她們家太窮了,缺吃少穿的,以後周雷還要娶媳婦,她大嫂怕周風背著自己貼補自己的原生家庭。

所以,她不但掌控了家裏的財政大權,還嚴格限制周風的行動。

即便是逢年過節,她大嫂也不許周風拿些禮物過來。

自己家裏那麽窮,她爸媽都知道從牙縫裏省下點錢買肉給爺爺奶奶送去,到周風這裏,她爸媽就等於是白養了這個兒子了。

想到這裏,她就冷冷地說:“大哥,你可真是個稀客啊,你自己算算,有多少日子沒來這邊了。”

“二丫,我忙啊!”周風有些無奈地說。

“那你現在就不忙了?”周晴不依不饒。

“好了二丫,你就啥也別說了。”周根民轉頭問:“小風,你來找我,到底什麽事?”

“爸,這開荒的政策,去年才下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變動,你這貿然就去開,萬一——”

“大哥,咱們兩家已經分家了,你家是你家,我們家是我們家,有什麽事情,也連累不到你!”周晴刺了她大哥幾句。

周風登時滿臉通紅,低聲道:“爸,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周根民淡淡地道:“開個荒罷了,能犯多大的罪過?你過好自己小家的日子就行了,這裏的事情,也不用你問了!”

周風嘆了口氣,走了。

周根民就說:“二丫,明天爸就開始耙地,耙好了,咱們就按照你說的,種上一小半白芝麻,一大半黑芝麻!”

周晴笑道:“爸,要是芝麻能豐收的話,那這塊地可以年年都種芝麻!”

周根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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