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詩筠一離開總經理辦公室，王暉陽就接到霍正啟的電話。他雖然沒有提什麽事，什麽都沒說，但王暉陽卻知道所為何事。

“咚咚咚”

這次霍正啟是特地等著王暉陽，聽到敲門聲直接讓人進來。

王暉陽看霍正啟淡漠的表情，也不去猜他的心思，幹脆直截了當地問出口：“霍總你找我，是為了甄詩筠的事？”

“給我解釋清楚她為什麽會出現霍氏。”

王暉陽坐到會客沙發上，他進霍正啟辦公室前已經打好腹稿，這時也就淡然地回答：“我之前並不知道她是D&C的代表，當然了，即便知道了我還是會像對待其他客戶一樣視她為上賓，畢竟D&C是美國知名的海洋工程服務商，我們的海港工程項目最理想的合作商就是D&C……”

“推了。”

王暉陽閉上了嘴巴，神情嚴肅地看著霍正啟，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他說：“霍總，我們現在在說的是霍氏籌備了好幾個月的海港工程項目。”先不提他和手底下一眾職員為了這個項目忙前忙後好幾個月付出了多少心力，單憑這個項目而言，霍氏投資了好幾億，難道就要打水票了？平心而論，為了這點不痛快這點私怨說取消這個項目就取消真的不值當。何況……霍正啟從來都不是個任性的人，他是開拓者，自從他接後霍氏後，這幾年無論是霍氏的實力和財力都攀升好幾個層次，霍氏如果想更上一層樓，海港工程項目就是跳板。霍正啟不可能也不應該中止這個項目。

“我說推掉。”

看霍正啟的態度，王暉陽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霍總，有些話我必須說在前頭，”王暉陽難以理解一向公私分明的霍正啟竟然會如此輕率地做這個決定。他跟霍正啟共事多年，自認為對他也算頗為了解，但這時這刻，他看不透霍正啟，“這個項目是開股東大會，經過各位股東投票決定的霍氏年度最為重要的項目計劃之一……，你說要取消，這恐怕不妥當。”

“霍氏最大的股東還是我，”霍正啟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態度堅決不容置喙，“董事會那邊我有方寸。”

“或者我們找個折中的辦法？”面對霍正啟的眼神，王暉陽頂著巨大壓力極力勸說：“這個項目一直由我負責，不如由我跟甄詩筠打交道，你可以不跟她會面……”

“這件事沒有任何可回轉的餘地。”

這是鐵了心要做昏君，不聽任何的進言了。

王暉陽的食指插-入領口，將領帶慢慢地扯松，既然老板發話了，身為下屬的他此刻就應該保持緘口，不要再提，但是——

不問個清楚明白，他又不甘心。

“霍總，我能問為什麽嗎？”霍正啟漠然地指著辦公室的那道門，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既然他不打算回答，王暉陽再說就沒意思，他提著一口氣把話統統憋回去，打算起身走人。

“等等。”

王暉陽開門的手停在把手上，聽到霍正啟的聲音以為他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這個項目別再讓程菁蕓參與。”

思前想後，王暉陽突然領悟了霍正啟的意思。

由始至終，霍正啟的立場都沒有改變，他是在維護程菁蕓，不想讓甄詩筠跟程菁蕓有任何接觸和會面的機會——不就是怕對方有意無意地傷害到程菁蕓嗎？

竟然是因為這個？！

論心計手段，程菁蕓確實比不過甄詩筠，但她哪裏有那麽脆弱？人總要跌跌撞撞才能學會走路，一昧把她護在羽翼底下她又怎麽獨當一面？

王暉陽重重地關上門，決定抓緊時間把這個項目收尾，然後給自己放個假，回家陪自己老婆和兒子。

“程小姐？霍太？”張帆站在程菁蕓面前笑嘻嘻地開玩笑道：“你想我以後怎麽稱呼你？”

“你這樣叫我——真的很奇怪，”程菁蕓從轉椅上回過頭來看張帆，“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菁蕓吧。”

張帆點點頭，閑話聊完，就開始說正事。

“海港工程黃了。”

程菁蕓將手中握著的鋼筆放下，擡眸看他，“為什麽？”

“你不知道？”

程菁蕓搖搖頭，半個小時前甄詩筠還趾高氣揚地站在她面前，哪裏想到這麽快就跟D&C取消合作了。

“為了這個項目大家都花了不少力氣。”

“誰說不是，”張帆沒轍地攤開手，“你沒看見剛才王總助黑著的那張臉，都能媲美鍋底了。”

“我們還能做些什麽？”

“別，你什麽都不用管，”張帆看著程菁蕓，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神情嚴肅又認真，“王總助特意交待下來，讓你別再參與這個項目了。”

程菁蕓滿腹疑問，為什麽甄詩筠進了一次霍正啟的辦公室這個項目就告吹了？不會是為了針對她特意這樣做吧？

“我去找王暉陽。”

張帆拉住她，“你找王總助做什麽？他正想找人發脾氣，你這是要往槍口上撞。”張帆在這件事上沒有深想，只當程菁蕓身份特殊，工作量和工作強度自然與他們相比較輕。

可程菁蕓不是這樣想。

“為什麽不讓我參與這個項目的結尾工作？”

王暉陽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執著於問為什麽不讓她參與海港項目後續工作的程菁蕓，忽然意識到就在半小時前，自己也是一臉固執地追問霍正啟，而現在，不過是角色互換罷了。

“沒有什麽為什麽。”王暉陽擡眸打量著程菁蕓，怎麽看她也沒有貌美到禍國殃民的本錢，奈何霍正啟卻為了她願意成為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

“……如果真的要說為什麽，”王暉陽翹起了唇角，“這是霍總的意思，他不想你繼續參與這個項目。”雖然這樣誤導程菁蕓有點不厚道，但想想因為霍正啟的私心讓他們白忙活這麽久……好像也說得過去。

/ / /

霍家書房。

程菁蕓伏在書桌上睡著了。

霍正啟看著被她枕著的工程計劃書。海港工程項目在找到合適的合作夥伴前不是已經中止了嗎？她為什麽還這麽忙？霍正啟小心扶起她頭顱，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將工程程計劃書抽走放在一旁。

枕著手臂睡著的程菁蕓露出半張睡眼惺忪的臉，她似乎陷於半夢半醒之中，眼眸焦距仍然有些渙散，靠在霍正啟懷裏舍不得醒來。

霍正啟縱容地笑了笑，抱著她回臥室，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床上，替她蓋上被子，在她身邊躺下來。

“睡著了？”

“嗯？”還沒完全睡著的程菁蕓努力睜眼，眼簾還是沈重得拉不開，用手掌揉著眼睛。

霍正啟與她面對著面，湊近她，低頭吻了下她的唇，“我們明天就去露營好嗎？”

“我們還去露營？”

“為什麽不去？”

程菁蕓徹底醒過來，眸子閃避著他的視線，“我是說，明天就去嗎？”

“傍晚出發，就在本市的山上，路程不會很遠。”

“我能不能……”

霍正啟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叫兩個朋友一起去，”在霍正啟的盯視之下，程菁蕓還是堅強地把話說完，“……人多會熱鬧點。”

不想跟我獨處？

雖然他的計劃是兩個人的單獨約會，但她都想出這麽蹩腳的借口了……，霍正啟看著她，算是默許同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繼續發糖~

感謝kuri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7-12-04 23: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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