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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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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產

傅初雪總是口是心非,沐川本以為要等塵埃落定,回到延北再向他告白。

沒想到似是而非的告白就這麽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沐川心跳飛快,血液在這一瞬齊齊沖向頭頂,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腦中萬千思緒炸開——

傅初雪雖表現得輕浮浪蕩,但動真格時就羞得用枕頭蒙著臉;身體已經承受不了,但為了滿足他還是說“想要”;總說對情愛之事不抱有幻想,但卻變著法的對他撒嬌、想要情愛……

剛剛的告白絕不是玩笑。

沐川沒想到他會退讓到這種程度,恨不得立刻答應,從此不問世事、與他在延北相守一輩子。

但他不能讓十萬唐沐軍死不瞑目。

沐川無法直視亮晶晶的眸,倉皇垂下目光。

傅初雪久久沒等到回覆,惱羞成怒,“腰都快斷了,把我當什麽了,挖山也沒有你這麽鑿的啊!”

“若不是我先中了噬心蠱,祖父不斷向明德施壓要人,明德八成會繼續不知悔改,給你下蠱。”

“唐沐軍害祖父致仕、你害我中蠱,你欠傅家、更欠我的!”

前者多少有些牽連、後者純屬無稽之談。

之前為查案脅迫他,現在又要為了覆仇離開,確實欠他良多。

沐川想留下,又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幸福,每夜夢見龍封坡慘狀,都會心如刀絞。

十萬忠魂屍骨未寒,他如何心安?

沐川耐著性子接了這口大鍋,“我欠你良多。”

傅初雪撲過來撓他。

是他蠻橫不講理,自己認下還要被揍,沐川不知該怎麽哄。

弄了一宿,今日沒吃東西,傅初雪撓幾下累得氣喘籲籲,沐川撿了塊軟糕、給他順順毛。

傅初雪嚼著甜點,聲音悶悶的,“父親說,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我平安健康。倘若老將軍知道你為了覆仇,將命都要賠進去,九泉下死也不會瞑目。”

沐川說:“我十三歲隨父出征東桑,想立戰功,行事過於激進,險些命喪倭寇刀下。”

傅初雪摟住他的腰,掌心撫摸背部的疤,“這是七年前的傷?”

沐川點頭,第一次提及過往,“每年冬季倭寇必南遷,父親為斷其後路,率十萬兵馬提前行至東桑以南,我因背部受傷,高燒不止,鎮守軍中。”

“七日後,聞戰報趕至龍封坡,只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河。”

“我本該與十萬忠魂一同葬身,卻陰差陽錯地活了下來,午夜夢回經常會想,或許上天讓我活下來,就是為了覆仇。”

傅初雪沈吟片刻,垂眸道:“我想要你活著。”

人固有一死,將士戰死沙場便是死得其所,沐川不怕死,怕的是背信棄義碌碌茍活。

傅初雪離開他的懷抱,眼底滿是嗔怨,“既然要走,為何還要與我做?”

“祈安……”

傅初雪打開他的手,“將軍最好還是不要碰我,免得我產生別的想法。”

為了留住他、軟硬兼施,黔驢技窮、就悶聲置氣。

沐川拿了塊蝴蝶酥餵他,“先吃點東西吧。”

傅初雪本想拒絕,可肚子卻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不爭氣地就著沐川的手叼走糕點,並惡狠狠咬他一口。

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白皙的臉龐,傅初雪衣襟松散,長腿隨意曲起,慵懶地靠過來。

傅初雪吭哧吭哧往嘴裏炫甜點,撐得鼓起腮幫子,像只護食的倉鼠,用餘光瞄了他幾眼,頗為大度地賞他塊牛肉幹。

糕點在齒間融化,唇上殘留香甜的味道,誘人品嘗。

長睫在鼻翼扇動,一下兩下三下,傅初雪貼過來,沐川嘗到玫瑰花瓣的味道。

“玫瑰花餅好吃嘛?”

“嗯。”

傅初雪過於單薄,整個人幾乎完全陷入懷中,帶著一絲倦怠的滿足。

“一直這樣不好嗎?”

“為什麽偏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別走了吧。”

鼻間盡是玫瑰的香氣,傅初雪盈盈地望著他,沐川說不出拒絕的話。

傅初雪打開床頭櫃,摸出把折扇,扇骨頗為眼熟,扇面是“春逗酥融,含笑吹燈”。

是帶到西陲的那把。

故意給他看床頭櫃中的瓶瓶罐罐、故意不好好穿衣服、故意將那八個字對著他扇……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暗記不成來陽謀,

小野貓真是壞透了。

細瘦的手臂環上脖頸,精雕玉琢的臉明艷似桃花,輕輕的聲音在耳畔蠱惑道,“要再練練技術嘛?”

傅初雪接連奔波數月,昨夜累到暈厥,眼下快到月底蠱毒即將發作。

沐川按住胸口亂摸的爪子,說:“來日方長。”

傅初雪跨坐在上,拉著他的手探向內,摸到細細滑滑的……

小妖精竟沒穿褻褲!

傅初雪聲音綿綿的,“昨天那條沒洗呢。”

剛開葷哪受得住撩撥,沐川起身,“我幫你洗。”

傅初雪嘟著唇索吻,“一會兒再洗。”

“過陣子再練吧,腫起來了,施展不開。”

“反正都腫了,不差這一次。”

“現在是白天,伯父會聽到。”

傅初雪自然道:“他不是已經知道了麽。”

沐川:“……”

懷中滿是香香軟軟的觸感,沐川摩挲著細膩光滑的皮膚,恨不得溺死在溫柔鄉。

“祈安,別這樣。”

“昨夜那麽兇,現在倒矜持上了。這事兒只有一次和無數次,男人在床上說太多就沒意思了。”傅初雪手腳並用地纏過來,嘟著唇索吻,“都把我幹殘了,你還好意思走啊?”

死纏爛打不成便用上了美人計。

沐川雖知走為上計,但告別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昨夜傅初雪到最後直翻白眼,現在萬萬不能再做,沐川與他接了個纏綿的吻,好說歹說將人哄睡。

這些天忙著審案處理公務,好不容易得空又幹了兩天體力活,精力洩盡深感疲憊,抱著傅初雪一並睡去。

夢中只見唐沐軍行至龍豐坡,無數巨石滾落,坡中頓時哀嚎遍野慘叫連連。

沐臨淵指揮:“弓兵放箭!”

因龍豐坡過於陡峭,箭矢射不到頂,倭寇憑借極大的地理優勢,不斷向下拋石。

沐臨淵領一隊輕騎繞至山勢較為平緩之地,想於此處突圍,不料無數火箭從天而降,火油濺在騎兵身上,輕甲遇火即燃,一刻鐘後,此處便成一片火海。

戰馬受驚掙脫韁繩,燒傷的百十來人,被戰馬踩踏而死。

鮮血染紅地面,匯聚成溪,龍豐坡霎時變成人間煉獄。沐川看著士兵在山谷中掙紮哀嚎,心如刀絞,卻無計可施。

都尉來報:“將軍,火勢太猛,突圍困難。”

沐臨淵仰天長嘆,“遭此埋伏,只因倭寇悉知東桑布防,身為忠武將軍,未能鏟除奸佞,護爾等周全,萬死難辭其咎!”

裂日墜地,戰馬血濺三尺,將士哀嚎連連。

十萬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盯著沐川,仿若在質問:

“為什麽你沒與我們一起?”

“為什麽過了五年還沒能查到洩露軍情的奸佞?”

“為什麽不為我們覆仇?”

午夜夢回,汗水打濕衣衫,沐川看向身側寧靜的睡顏,感嘆造化弄人。

這段情感來得過於不合時宜,他深陷其中無法割舍,但也不能放棄覆仇。

若此番得勝歸來不去長唐覲見、定會被奸佞參奏;若不借著戰功追查通敵之事、日後奸佞定會反咬一口;若在延北當縮頭烏龜,有朝一日定會禍及傅府。

保護摯愛的最好方式不是沈迷當下,而是將奸佞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

翌日清晨,焦寶叫門。

傅初雪掀開眼皮,開口聲音沙啞,“滾!”

沐川穿上中衣,給他掖掖被角,說:“可能是有什麽事兒,我去看看,你繼續睡。”

傅初雪卷走所有的被子,將自己裹成蠶寶寶。

沐川搖頭低笑。

開門只見焦寶身邊站著唐志遠。

沐川豎食指比噤聲,示意唐志遠跟上,走到遠處的涼亭,問:“高遠王來此何事?”

在西陲剛審盧自明,唐志遠隔天就讓田建義去談生意;他前日來傅府,今日便被追到此處,說明延北八成也有唐志遠眼線。

仿若看出他心中所想,唐志遠哈哈笑道:“本王不該壞了東川侯的興致,更不該不妄議聖上,只是事態緊急……”

能在奸佞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線,看來不僅是延北、整個大虞在唐志遠眼中都沒有死角。

沐川聽出重點,皺眉道:“皇帝怎麽了?”

唐志遠環視左右,貼近道:“昨夜飛書來報,曹皇後小產。”

“什麽?”

皇帝大婚不足一月,皇後小產,此種情況在大虞開國以來聞所未聞。

難道是奸佞攔不下他,便對皇帝以骨肉相挾?

可曹皇後是曹明誠的親女兒,曹明誠沒理由……

沐川確認道:“消息屬實?”

“千真萬確。”唐志遠點頭,“大婚前夕皇帝怕生事端,特令神醫於天宮前往宮中保胎,沒想到……”

優柔寡斷賴在這裏,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晚去長唐一天,就會多一分變故。

絕對不能再等。

沐川說:“我們明日便啟程去長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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