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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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皇上怎麽還沒有回來……”聞呈蹲在地上，戳了戳身邊的人，“我腿都要蹲麻了。”
陳嶼往旁邊挪了兩步，遠離了他，“不知道。”
林溪寧扶了下眼鏡，打了個哈欠，“還不是怪你，要不然我們幾個能蹲在這嗎？你確定你沒有記錯地方？都這麽晚了，還沒有回來。”
“怎麽可能記錯，這地址可是黎知聿親口告訴我的。”聞呈撇嘴：“我看就是池淮序拉著黎知聿出去約會了，這麽晚還沒有回來。”
幾個人都沈默了。
突然就想起，這些天刷屏的朋友圈。
——池淮序發的。
無一不是秀恩愛的。
看樣子，還真有可能是出門約會去了。
“那完了……”林溪寧吐槽道：“我感覺他們倆今天不回來了。”
又是一陣沈默。
也是，老情人重逢，這可不就天雷勾地火的，一發不可收拾。
倏然，樓道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溪和突然開口：“噓——有人來了。”
黎知聿慢慢悠悠地走向家門口，遠遠地就能看見門口蹲著的幾個黑影。
黎知聿：“？”
越走越近，樓梯的燈也亮。
他還沒有看清，就見那幾個“黑影”朝他撲了過來，緊接著就聽見砰的一聲，彩帶就落了他一身。
“Surprise——”眾人齊聲道：“黎……欸？”幾人的聲音一頓，看著孤零零的黎知聿，疑惑問：“怎麽只有你一個？池淮序呢？”
黎知聿面無表情地把頭上，身上的彩帶掃落，淡淡地說：“回南城了。”
“哦，啊？”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黎知聿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滾了一圈。
嗯，聞呈穿個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不過……頭發怎麽少了點？
陳嶼還好，就是黑了，壯了點。
林溪寧跟林溪和兩姐妹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就是一個帶了眼鏡一個沒有，相較於之前成熟了很多。
不過，無一例外的他們臉上都掛著同樣的神色——疲憊。
“我們到這差不多兩個小時了……”聞呈悠悠地說。
“你還好意思說……”陳嶼斜睨了他一眼，“要不是你看錯時間，把早上的票定成了晚上的，我們至於在門口蹲那麽久嗎？”
嗯，人沒變。
熟悉的缺心眼。
黎知聿把門打開，笑了下，“辛苦了，進來吧。”
“好嘞。”
林溪寧率先拉著林溪和進了門，陳嶼緊跟著，聞呈剛要進去就被攔住了，“？怎麽了？”
黎知聿掃了一圈地上的彩帶，笑著說：“掃幹凈再進來。”
“哦，”聞呈轉念一想：“不對啊，怎麽就叫我一個？”
黎知聿掀了下眼皮，視線落在他有些圓潤的臉上，“這不是你的主意？”
他們幾個也只有聞呈喜歡用禮炮給人準備驚喜了。
這麽多年了，一點都沒變。
還沒等人開口又說：“看來你日子確實過的好，臉圓了一圈，頭發也少了點。”
聞呈：“？？？”
“黎知聿！”聞呈剛要發作，手中就被人塞進了把掃把，陳嶼樂呵呵地說：“呈兒，加油，就當減肥了。”
聞呈：“……”
掃就掃。
剛動兩下，掃把就被人抽走。他偏頭一看就對上了黎知聿的目光，“行了，逗你的，冰箱裏面還留著幾塊慕斯蛋糕，你們幾個吃了吧。”
“！”聞呈立馬進了門，“謝謝皇上。”
黎知聿看著一地的彩帶，心想，還好不多。
也幸好今天對面門的還沒有回來，要不然這幾個家夥要被罵了。
-
客廳不大，塞上這麽幾個人一下子就變得逼仄起來。
黎知聿看了一圈有些拘束地坐在沙發上的幾人，“抱歉，家裏太小了。”
“沒有。”陳嶼吃完最後一口慕斯道：“不小了，比我公司的員工宿舍好很多了，你是不知道我那宿舍有多小。”
“就是，真的不小。”聞呈接話，“黎知聿你是不知道他那宿舍有多小，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黎知聿“嗯”了聲，眼底浮現笑意：“行，等我回南城就去看看。”
“皇上你要回南城？”林溪和道，“什麽時候走？”
“後天。”
黎知聿回來的路上就收到了林盛的信息，他明天把店裏的事情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
他想到什麽又說：“你們是要在雲城玩幾天嗎？我晚點走也可以。”
“可別，”林溪寧擺手，“池淮序要是知道，不得電話轟炸死我們。”
“嗯。”林溪和表示讚同，“我可不想跟夏蕭他們一樣，深更半夜被池淮序打電話轟炸。”
“啊？”
“你不知道？”看著黎知聿一臉懵的樣子，林溪寧笑著打開話匣：“還記得聯賽去舟山基地的那次嗎？”
黎知聿“嗯”了聲，“記得，怎麽了？”
“夏蕭後面跟我們說，池淮序那段時間經常半夜三更地給他跟許弋川打電話，問你的情況。吵得他跟許弋川覺都睡不好。”
黎知聿一楞，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是，確實是池淮序能幹出來的事情。
“謔！”聞呈驚嘆，“那夏蕭他們就沒有把池哥揍一頓？”
“揍了。”黎知聿突然說。
難怪之前池淮序身上莫名有傷，原來是這樣。
“你們今晚住哪？”
家裏只有兩個房間能睡人，還有一個房間很早之前就改成了雜物間。
“我們來之前定好了酒店，”林溪和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酒店了。”
“好，”黎知聿看著人說：“我下午帶你們在春城好好逛逛吧。”
“行。”幾人沒推脫。
“我老早就想去那個古村玩玩，”聞呈起身拍了下黎知聿的肩膀，“明天你可要帶我們好好逛逛。”
“嗯，一定。”
他們來之前也曾想過，見到黎知聿會是什麽情況。想過會是生氣，或者是抱在一起互訴衷腸，但最終……他們幾個只是平靜坐在一起同以前沒有什麽不同，像是那分開的七年不存在一樣。
“黎知聿……”聞呈看著他，“你瘦了好多。”
黎知聿怔在原地。
“害，”陳嶼笑了下，“皇上，等回到南城，我們幾個天天請你吃飯，保證讓你丟掉的肉都給補回來。”
“對，補回去。”林溪寧附和。
黎知聿有些哽咽：“謝謝。”
“客氣啥，都是朋友。”
“喏，這個給你。”林溪和從包裏抽出個盒子遞給黎知聿。
黎知聿把盒子拆開，發現是一個相框。
框裏面的照片是……
一張畢業照。
他們班總共40人，照片上面整整齊齊的四十位同學，一個人都不落。
“這……”
“別看我，”林溪和的視線落下相框上，“這是靜姐畢業前交給我的，她說要是之後見到你一定要我把這個給你。”
林溪和嘴角勾起一抹笑，“她還說，咱們一班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靜姐她現在怎麽樣？”
“挺好的，前幾天才去看她。哦，對了，我把你拉進班群裏面吧。”
“好，謝謝。”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就走了哈，明天見。”林溪和晃了晃手機。
“明天見。”
等人走後，黎知聿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指尖一一拂過，那些或熟悉或不太熟悉的臉跟名字。
七年前的P圖技術還很粗糙，遠不及現在。
但……
對於他來說，這張照片很珍貴。
照片中他的位置在池淮序的身旁，他們站在了火紅的鳳凰木下。
正如徐靜說的，他們班四十個人整整齊齊，一個都沒有缺。
他的遺憾，似乎被抹平了。
茶幾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黎知聿拿起一看，是祝餘打來的視頻電話。
剛一接通，就對上一張慈祥的臉。
那張臉，要比記憶中蒼老許多。
黎知聿喉間一哽，流逝的時間慢慢變成細紋印刻在每個人的臉上。
“早早。”
“外……外婆。”
“誒，”老人慈愛地笑著，“早早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怎麽瘦了那麽多？”
“吃了的。”黎知聿放松地靠在沙發上，像是撒嬌地說：“那外婆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最近覺睡的怎麽樣啊？外婆……我想你了，也想你做的飯了。”
“外婆也想早早，那外婆過幾天過來給早早做飯怎麽樣？”
“不要。”黎知聿一口回絕，“等我在南城安頓好，我就回青川找外婆，外婆給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好好，那外婆就在這等你。”
“嗯。”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祝外婆問：“早早，小淮呢？你們兩個還有聯系嗎？”
“有，怎麽了？”
“那就好。”祝外婆看著黎知聿略帶疑惑的臉，似乎陷入了回憶：“那孩子，七年前來過一次青川。”
“那天似乎是下著雨，他沒有撐傘就這麽直楞楞地進了屋，你舅舅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跌跪在了地上，哭著問：‘舅舅，您知道早早去哪了嗎？’”
黎知聿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生疼生疼的。
祝外婆柔著聲音道：“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你帶著阿餘走了。阿勇那個時候被嚇到了，楞楞地站在原地。那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婭有些看不下去就告訴他，你們可能去了海城。之後，我就只記得他濕著身，踉蹌地跑出去了。在後面，我也就沒有見過那孩子了。”
“早早，你能告訴外婆，他過的好嗎？”
或許是當年那一幕太有沖擊力了，祝外婆這麽多年過去，記性都不太好，卻唯獨記得這件事。
“挺好的，”黎知聿眼眶微紅，“外婆你放心的，他的未來一定會過的很好。”
池淮序之後的未來一定會有他，他一定會一直一直陪著他的。
說到這，祝外婆突然帶著點愧疚看著黎知聿：“在這裏，外婆要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嗯？”
“外婆當年阻止了你舅舅去海城找你們，對不起，早早。”祝外婆微垂著頭說：“是我對不起你跟你媽媽，當時你舅舅要賣房，你舅媽鬧著要跟他離婚，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小霜跟小舟他們都還小。我甚至……甚至知道你帶著你媽媽走了的時候松了口氣。”
祝外婆有些哽咽：“我不是一個好外婆。”
黎知聿呆楞住了。
他有些無措地開口：“外婆，你別哭。”
這時，祝餘攬過祝外婆的肩膀，輕聲說：“好了媽，都過去了。”
“可是阿餘……我……”
祝外婆說不下去了。
黎知聿嘆了口氣，輕聲安撫道：“外婆這些都過去了，時間也不早了，您好好休息吧，過段時間我就去青川看你。”
祝餘接過電話又囑咐了幾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黎知聿獨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覺得有些冷，他慢慢地卷縮起身子。
下意識地就給池淮序打了個電話，他一驚，剛想掛了，對方就接通了。
“早早，你怎麽知道我剛下飛機。”池淮序笑著說：“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我剛要給你打電話。”
“嗯，算。”黎知聿歪著臉抵在膝頭，臉頰的肉都擠到了一起。暖黃色的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
黎知聿扣了下沙發墊，突然說：“池淮序，我想你了。”
那頭，池淮序走在冷清的機場中，倏然聽見他的話，呼吸一滯。
“嗯，”他啞聲說：“我也想你了，早早。”
“池淮序。”黎知聿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他想問他，那個時候是不是特別的難受，那天的雨是不是很大，話到臨頭卻又問不出來。
最後，他絮絮叨叨地說：“我明天就去把店裏的事情辦了，後天我就回南城。之後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嗯，不分開。”池淮序望著天邊的點點繁星：“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晚安。”池淮序輕聲哄著：“晚上空調記得開高點，還有記得別踢被子了，別感冒了，別人我心疼好不好？”
“好，你也是。晚安，池淮序。”
等掛了電話，池淮序對一旁楞住的人說：“楞著幹什麽？走了。”
“哦哦。”一上車，那人的視線就有一下沒一下的瞟著池淮序。
池淮序：“……”
他有些無奈：“有什麽就說，剛剛不是還很硬氣地叫我回來？現在怎麽欲言又止的？”
“池哥，剛剛跟你打電話的就是你男朋友嗎？”
小徐是池淮序的助理，從池淮序開工作室的時候就跟著了。
他當然知道池淮序經常跑去海城是為了找一個人，看來現在的他是得償所願了。
那些朋友圈他也看見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池淮序對人那麽那麽……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硬要說的話，那就只能說戀愛中的人真可怕。
池淮序靠在椅子上，“嗯”了聲。
看著池淮序有些疲憊的樣子，小徐果斷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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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怎麽還沒有回來……”聞呈蹲在地上，戳了戳身邊的人，“我腿都要蹲麻了。”
陳嶼往旁邊挪了兩步，遠離了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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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記錯，這地址可是黎知聿親口告訴我的。”聞呈撇嘴：“我看就是池淮序拉著黎知聿出去約會了，這麽晚還沒有回來。”
幾個人都沈默了。
突然就想起，這些天刷屏的朋友圈。
——池淮序發的。
無一不是秀恩愛的。
看樣子，還真有可能是出門約會去了。
“那完了……”林溪寧吐槽道：“我感覺他們倆今天不回來了。”
又是一陣沈默。
也是，老情人重逢，這可不就天雷勾地火的，一發不可收拾。
倏然，樓道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溪和突然開口：“噓——有人來了。”
黎知聿慢慢悠悠地走向家門口，遠遠地就能看見門口蹲著的幾個黑影。
黎知聿：“？”
越走越近，樓梯的燈也亮。
他還沒有看清，就見那幾個“黑影”朝他撲了過來，緊接著就聽見砰的一聲，彩帶就落了他一身。
“Surprise——”眾人齊聲道：“黎……欸？”幾人的聲音一頓，看著孤零零的黎知聿，疑惑問：“怎麽只有你一個？池淮序呢？”
黎知聿面無表情地把頭上，身上的彩帶掃落，淡淡地說：“回南城了。”
“哦，啊？”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黎知聿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滾了一圈。
嗯，聞呈穿個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不過……頭發怎麽少了點？
陳嶼還好，就是黑了，壯了點。
林溪寧跟林溪和兩姐妹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就是一個帶了眼鏡一個沒有，相較於之前成熟了很多。
不過，無一例外的他們臉上都掛著同樣的神色——疲憊。
“我們到這差不多兩個小時了……”聞呈悠悠地說。
“你還好意思說……”陳嶼斜睨了他一眼，“要不是你看錯時間，把早上的票定成了晚上的，我們至於在門口蹲那麽久嗎？”
嗯，人沒變。
熟悉的缺心眼。
黎知聿把門打開，笑了下，“辛苦了，進來吧。”
“好嘞。”
林溪寧率先拉著林溪和進了門，陳嶼緊跟著，聞呈剛要進去就被攔住了，“？怎麽了？”
黎知聿掃了一圈地上的彩帶，笑著說：“掃幹凈再進來。”
“哦，”聞呈轉念一想：“不對啊，怎麽就叫我一個？”
黎知聿掀了下眼皮，視線落在他有些圓潤的臉上，“這不是你的主意？”
他們幾個也只有聞呈喜歡用禮炮給人準備驚喜了。
這麽多年了，一點都沒變。
還沒等人開口又說：“看來你日子確實過的好，臉圓了一圈，頭發也少了點。”
聞呈：“？？？”
“黎知聿！”聞呈剛要發作，手中就被人塞進了把掃把，陳嶼樂呵呵地說：“呈兒，加油，就當減肥了。”
聞呈：“……”
掃就掃。
剛動兩下，掃把就被人抽走。他偏頭一看就對上了黎知聿的目光，“行了，逗你的，冰箱裏面還留著幾塊慕斯蛋糕，你們幾個吃了吧。”
“！”聞呈立馬進了門，“謝謝皇上。”
黎知聿看著一地的彩帶，心想，還好不多。
也幸好今天對面門的還沒有回來，要不然這幾個家夥要被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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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不大，塞上這麽幾個人一下子就變得逼仄起來。
黎知聿看了一圈有些拘束地坐在沙發上的幾人，“抱歉，家裏太小了。”
“沒有。”陳嶼吃完最後一口慕斯道：“不小了，比我公司的員工宿舍好很多了，你是不知道我那宿舍有多小。”
“就是，真的不小。”聞呈接話，“黎知聿你是不知道他那宿舍有多小，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黎知聿“嗯”了聲，眼底浮現笑意：“行，等我回南城就去看看。”
“皇上你要回南城？”林溪和道，“什麽時候走？”
“後天。”
黎知聿回來的路上就收到了林盛的信息，他明天把店裏的事情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
他想到什麽又說：“你們是要在雲城玩幾天嗎？我晚點走也可以。”
“可別，”林溪寧擺手，“池淮序要是知道，不得電話轟炸死我們。”
“嗯。”林溪和表示讚同，“我可不想跟夏蕭他們一樣，深更半夜被池淮序打電話轟炸。”
“啊？”
“你不知道？”看著黎知聿一臉懵的樣子，林溪寧笑著打開話匣：“還記得聯賽去舟山基地的那次嗎？”
黎知聿“嗯”了聲，“記得，怎麽了？”
“夏蕭後面跟我們說，池淮序那段時間經常半夜三更地給他跟許弋川打電話，問你的情況。吵得他跟許弋川覺都睡不好。”
黎知聿一楞，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是，確實是池淮序能幹出來的事情。
“謔！”聞呈驚嘆，“那夏蕭他們就沒有把池哥揍一頓？”
“揍了。”黎知聿突然說。
難怪之前池淮序身上莫名有傷，原來是這樣。
“你們今晚住哪？”
家裏只有兩個房間能睡人，還有一個房間很早之前就改成了雜物間。
“我們來之前定好了酒店，”林溪和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酒店了。”
“好，”黎知聿看著人說：“我下午帶你們在春城好好逛逛吧。”
“行。”幾人沒推脫。
“我老早就想去那個古村玩玩，”聞呈起身拍了下黎知聿的肩膀，“明天你可要帶我們好好逛逛。”
“嗯，一定。”
他們來之前也曾想過，見到黎知聿會是什麽情況。想過會是生氣，或者是抱在一起互訴衷腸，但最終……他們幾個只是平靜坐在一起同以前沒有什麽不同，像是那分開的七年不存在一樣。
“黎知聿……”聞呈看著他，“你瘦了好多。”
黎知聿怔在原地。
“害，”陳嶼笑了下，“皇上，等回到南城，我們幾個天天請你吃飯，保證讓你丟掉的肉都給補回來。”
“對，補回去。”林溪寧附和。
黎知聿有些哽咽：“謝謝。”
“客氣啥，都是朋友。”
“喏，這個給你。”林溪和從包裏抽出個盒子遞給黎知聿。
黎知聿把盒子拆開，發現是一個相框。
框裏面的照片是……
一張畢業照。
他們班總共40人，照片上面整整齊齊的四十位同學，一個人都不落。
“這……”
“別看我，”林溪和的視線落下相框上，“這是靜姐畢業前交給我的，她說要是之後見到你一定要我把這個給你。”
林溪和嘴角勾起一抹笑，“她還說，咱們一班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靜姐她現在怎麽樣？”
“挺好的，前幾天才去看她。哦，對了，我把你拉進班群裏面吧。”
“好，謝謝。”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就走了哈，明天見。”林溪和晃了晃手機。
“明天見。”
等人走後，黎知聿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指尖一一拂過，那些或熟悉或不太熟悉的臉跟名字。
七年前的P圖技術還很粗糙，遠不及現在。
但……
對於他來說，這張照片很珍貴。
照片中他的位置在池淮序的身旁，他們站在了火紅的鳳凰木下。
正如徐靜說的，他們班四十個人整整齊齊，一個都沒有缺。
他的遺憾，似乎被抹平了。
茶幾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黎知聿拿起一看，是祝餘打來的視頻電話。
剛一接通，就對上一張慈祥的臉。
那張臉，要比記憶中蒼老許多。
黎知聿喉間一哽，流逝的時間慢慢變成細紋印刻在每個人的臉上。
“早早。”
“外……外婆。”
“誒，”老人慈愛地笑著，“早早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怎麽瘦了那麽多？”
“吃了的。”黎知聿放松地靠在沙發上，像是撒嬌地說：“那外婆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最近覺睡的怎麽樣啊？外婆……我想你了，也想你做的飯了。”
“外婆也想早早，那外婆過幾天過來給早早做飯怎麽樣？”
“不要。”黎知聿一口回絕，“等我在南城安頓好，我就回青川找外婆，外婆給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好好，那外婆就在這等你。”
“嗯。”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祝外婆問：“早早，小淮呢？你們兩個還有聯系嗎？”
“有，怎麽了？”
“那就好。”祝外婆看著黎知聿略帶疑惑的臉，似乎陷入了回憶：“那孩子，七年前來過一次青川。”
“那天似乎是下著雨，他沒有撐傘就這麽直楞楞地進了屋，你舅舅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跌跪在了地上，哭著問：‘舅舅，您知道早早去哪了嗎？’”
黎知聿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生疼生疼的。
祝外婆柔著聲音道：“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你帶著阿餘走了。阿勇那個時候被嚇到了，楞楞地站在原地。那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婭有些看不下去就告訴他，你們可能去了海城。之後，我就只記得他濕著身，踉蹌地跑出去了。在後面，我也就沒有見過那孩子了。”
“早早，你能告訴外婆，他過的好嗎？”
或許是當年那一幕太有沖擊力了，祝外婆這麽多年過去，記性都不太好，卻唯獨記得這件事。
“挺好的，”黎知聿眼眶微紅，“外婆你放心的，他的未來一定會過的很好。”
池淮序之後的未來一定會有他，他一定會一直一直陪著他的。
說到這，祝外婆突然帶著點愧疚看著黎知聿：“在這裏，外婆要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嗯？”
“外婆當年阻止了你舅舅去海城找你們，對不起，早早。”祝外婆微垂著頭說：“是我對不起你跟你媽媽，當時你舅舅要賣房，你舅媽鬧著要跟他離婚，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小霜跟小舟他們都還小。我甚至……甚至知道你帶著你媽媽走了的時候松了口氣。”
祝外婆有些哽咽：“我不是一個好外婆。”
黎知聿呆楞住了。
他有些無措地開口：“外婆，你別哭。”
這時，祝餘攬過祝外婆的肩膀，輕聲說：“好了媽，都過去了。”
“可是阿餘……我……”
祝外婆說不下去了。
黎知聿嘆了口氣，輕聲安撫道：“外婆這些都過去了，時間也不早了，您好好休息吧，過段時間我就去青川看你。”
祝餘接過電話又囑咐了幾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黎知聿獨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覺得有些冷，他慢慢地卷縮起身子。
下意識地就給池淮序打了個電話，他一驚，剛想掛了，對方就接通了。
“早早，你怎麽知道我剛下飛機。”池淮序笑著說：“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我剛要給你打電話。”
“嗯，算。”黎知聿歪著臉抵在膝頭，臉頰的肉都擠到了一起。暖黃色的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
黎知聿扣了下沙發墊，突然說：“池淮序，我想你了。”
那頭，池淮序走在冷清的機場中，倏然聽見他的話，呼吸一滯。
“嗯，”他啞聲說：“我也想你了，早早。”
“池淮序。”黎知聿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他想問他，那個時候是不是特別的難受，那天的雨是不是很大，話到臨頭卻又問不出來。
最後，他絮絮叨叨地說：“我明天就去把店裏的事情辦了，後天我就回南城。之後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嗯，不分開。”池淮序望著天邊的點點繁星：“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晚安。”池淮序輕聲哄著：“晚上空調記得開高點，還有記得別踢被子了，別感冒了，別人我心疼好不好？”
“好，你也是。晚安，池淮序。”
等掛了電話，池淮序對一旁楞住的人說：“楞著幹什麽？走了。”
“哦哦。”一上車，那人的視線就有一下沒一下的瞟著池淮序。
池淮序：“……”
他有些無奈：“有什麽就說，剛剛不是還很硬氣地叫我回來？現在怎麽欲言又止的？”
“池哥，剛剛跟你打電話的就是你男朋友嗎？”
小徐是池淮序的助理，從池淮序開工作室的時候就跟著了。
他當然知道池淮序經常跑去海城是為了找一個人，看來現在的他是得償所願了。
那些朋友圈他也看見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池淮序對人那麽那麽……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硬要說的話，那就只能說戀愛中的人真可怕。
池淮序靠在椅子上，“嗯”了聲。
看著池淮序有些疲憊的樣子，小徐果斷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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