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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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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剛躺在床上,眼皮又開始打架。池淮序偏頭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黎知聿。男生側對著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側顏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沈靜。

窗外風在嘶吼,雨點開始劈裏啪啦地砸在窗上,臺風“青梅”正式登陸了。

黎知聿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池淮序的身上。少年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他看了好一會,起身走到窗外。外頭風雨交加,天地間一片混沌。黎知聿拿出手機,指尖停留在屏幕上片刻,給祝餘發去一條信息。

【朕知道了:他剛剛喝了粥,現在睡下了,別太擔心。今天我就不回去了,留下來照顧他,您自己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

那頭似乎是在看手機,很快就回了信息。

【祝餘女士:知道了。】

池淮序醒來,還有些迷茫,他看了眼手機。

下午兩點半了。

視線在房間轉了一圈,發現黎知聿不在屋內。他坐起身,大傻春就從地上站起來把頭湊了過去。

池淮序拍了拍小狗的頭,聲音還有些啞,“辛苦了。”

窗外暴雨傾盆,屋內光線很暗。男生起身,身子還有些沒有力氣。

下樓後,發現黎知聿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影。

“醒了?”

黎知聿聽到動靜,從電視上移開視線看向他,“好點了嗎?”

“好點了,謝謝。”

“不客氣,畢竟……”黎知聿看著他,笑了聲,“是我應該做的。”

誰叫人是因為不想他生病才淋雨的呢?

照顧一下也不會掉塊肉,就是好困……

池淮序疑惑:“嗯?”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黎知聿笑了下沒說話。起身走到人的跟前,擡手覆上了他的額頭,片刻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燙了。”

“行了,病患就好好的休息吧。”黎知聿把人摁在沙發上坐著,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電視上放著《海上鋼琴師》,黎知聿看了一會就打起了哈欠,迷迷糊糊的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突然肩頭一重,池淮序有些楞怔。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黎知聿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睡的很沈,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看著人,池淮序心頭生出愧疚,如果不是因為要照顧他,估計也不會困成這樣吧。

池淮序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讓人靠的更舒服點。

時間在雨聲跟電影進度條中流逝著。窗外的風雨似乎更猛烈了些,樹木被吹的瘋狂搖曳。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池淮序偏頭看向黎知聿。男生似乎被雷聲驚擾,眉頭微蹙,腦袋往池淮序肩窩處蹭。

池淮序的身子更僵了,大傻春從樓上下來,走到沙發旁,歪著頭。

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池淮序,又看著靠在他身上的黎知聿,似乎有些困惑,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聲音。尾巴在兩個人的身上掃了掃。

池淮序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向黎知聿。男生的睫毛微顫,皺了皺眉毛,緩緩地睜開了眼。那雙帶著初醒時迷蒙水汽的眸子,就這麽直直地、毫無征兆地撞進了池淮序的眼中。

黎知聿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剛醒還帶點懵,看清兩個人此時的姿勢後,男生迅速坐直身子。

“抱歉……”黎知聿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眼神帶著點歉意看著池淮序,“太困了,睡著了。是不是壓麻了?”

“沒事。”池淮序動了動被壓的有些酸麻的胳膊,“電影要結束了。”

“嗯。”黎知聿偏頭看了眼到了結尾的鏡頭,垂眸看了眼腳邊的大傻春,修長的手指撓了撓小狗的下巴。

大傻春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尾巴在地毯上甩來甩去。

黎知聿有些無聊的玩起了手機,又偏頭看向窗外。思緒有些飄遠。

等回過神,就發現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黎知聿:“……”

池淮序看著人有些呆滯的表情,笑出了聲。

黎知聿面無表情的看了眼他,那張剔透的眸子中倒映出他的模樣。

“咳,我帶你去充電。”

“嗯。”黎知聿驕矜地擡了下下巴,表示認可。畢竟要不是為了照顧他,也不至於沒得充電。

黎知聿跟池淮序進了房間,剛剛一直在照顧人,沒有仔細的看看。

屋內東西很多,也很雜。典型的冷色調,黎知聿很輕地挑了下眉,房間的布局跟他本人有很大的反差。

池淮序走到書桌前,把充電線遞給了黎知聿。男生垂眸一看,白色的充電線上出現了幾個牙印。

一時間,兩個人都有些沈默。

罪魁禍首正搖著尾巴,吐露出舌頭,乖巧地、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兩個。

池淮序看著大傻春,對著它翻了個白眼。

220V的電,電不死250的狗。

“等一下,我再找過一根。”池淮序東翻翻西翻翻,都快翻遍了都沒有找個根線。

黎知聿看著早就關機的手機有點沈默。倏地,他很輕地嘆了口氣,似在為手機默哀。

“行了,別找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黎知聿把手機揣兜裏,祈禱著臺風趕緊走。

-

黎知聿坐在琴房有些發懵。因著手機沒電,又折返樓下換了一部電影看。電影剛開始沒多久,突然“轟隆”一聲,停電了。

一瞬間,整個屋子都暗了下來,視線所及之處,一片黑暗。

真是……

什麽倒黴事都攪在一起了。

在黑暗中,一只手伸了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被人牽引著一步步走上樓梯,走進房間。

池淮序找了個手電筒,讓人拿著,自己拿起了手機照明。

借著手電筒的光,黎知聿看清了這間屋子的布局。

屋內擺放了各式的樂器。倏地,黎知聿被人帶著坐在了一個椅子上。

池淮序突然開口,“停電了,那我給你拉首曲子怎麽樣?”

微弱的光束下,黎知聿看著他,光影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線條。他輕聲的回答,“好。”

“要聽什麽?”池淮序從琴盒中把小提琴取了出來,琴身在交錯的光影中泛著光。

“隨你。”

黎知聿不太懂音樂,聽過的曲子也屈指可數。

琴音響起的瞬間,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天際,天瞬間亮了。少年身姿挺拔站在窗邊,屋外狂風大作,樹枝搖曳飛舞,仿佛是世界在給他伴舞。

黎知聿不由得屏住呼吸,被音樂吸引。

音樂是迷人的,好的音樂是可以直擊人的靈魂,與其共振同頻。

池淮序拉的很沈浸,琴弓與琴弦相觸,寧靜的旋律緩緩流出,琴音柔美舒緩。

池淮序拉琴的時候跟他平常有很大的反差,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周身都是柔和的。

一曲畢,餘音仿佛還繚繞在屋內。兩個人相顧無言,最後黎知聿輕聲的問了句,“這首曲子叫什麽?”

“《Rain's Whisper》”池淮序把小提琴珍重地放回琴盒,眼睛亮亮地看著人,“是我原創的一首曲子,怎麽樣,好聽嗎?”

黎知聿看著人,毫不吝嗇的誇獎,“很好聽。”

“謝謝。”

黎知聿打了個哈欠,“這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

話音剛落,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來電了。

男生把手中的手電筒關閉,聲音中帶著點驚訝,“說曹操曹操到。”

黎知聿站了起來,身上出了點汗,有些粘膩。

池淮序:“怎麽了?”

“我想洗澡。”黎知聿有些無奈,身上黏黏糊糊的,實在有些難受。

“那我給你找衣服。”池淮序轉身就跑去房間。

很快,池淮序又跑了回來,“給。”

男生耳尖有些發紅,“咳,都是新的,我沒有穿過的。”

黎知聿笑了下,“我在哪裏洗?”

“我房間,也只有我房間能洗。”

“沒有其他客房嗎?”黎知聿整個人都楞住了。

“啊……”池淮序不好意思的抓了把頭發,他搬來第一天就把唯一一間能住人的房間給改造成了現在的琴房,“沒有了。”

黎知聿一時有些沈默,開始思考今天出門真的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嗎?

早知道直接把人打包帶走了……

“算了,”黎知聿嘟噥一聲,“不能不洗澡。”

黎知聿扯了扯衣領,池淮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偏大,“我洗好了。”

“嗯。”池淮序視線望了過去,視線停留在男生裸露的皮膚上,以及那精致白皙的鎖骨。

等人進去,黎知聿看著房間內唯一的床犯了難。

要不今晚打個地鋪?

黎知聿有些煩。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你睡床,”池淮序出來,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毫不猶豫的開口,“我打個地鋪就行。”

他轉身就要去衣櫃裏翻找被褥。

“打什麽地鋪,你睡床。”黎知聿蹙眉,聲音中帶著涼意,“忘記自己今天發燒了嗎?你給我老老實實的睡床,別又覆發了。”男生頓了下,擡了下下巴繼續說:“再說了,我留下來是為了照顧你,哪有病號打地鋪的道理。”

黎知聿從衣櫃裏抱出幾床被子,鋪在了地上,直接坐了上去,“我打地鋪就好了,丟個枕頭給我。”

“要不……”池淮序對上人的眼睛,遲疑道,“我們睡一張床?”

“不用了,我睡覺不老實。”

池淮序狐疑地看了眼人,對他的話持懷疑態度。但見人那麽堅持,也不多說什麽了,把手上的枕頭丟了個給他。

黎知聿接過,直接睡了上去,打了個哈欠。今天折騰了一天了,他實在是有些累,“晚安。”

“晚安……”

池淮序的手指停在床頭的臺燈頓了下,只一瞬就毫不猶豫地關上了。躺在床上,黎知聿均勻的呼吸聲傳入他耳中。

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有些睡不著。池淮序偏頭看向地上的人,黎知聿是側對著他的,臉頰的肉被枕頭擠壓在一坨,看起來比平常要柔軟的多。

看了許久,池淮序得出個結論——

黎知聿就是在框他。

睡覺哪裏不老實了,明明看起來很乖啊,估計連被子都不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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