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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蝕日,王子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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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蝕日,王子落淚

魔界的高效率,兩個月就把房子建好了。

了緣突然想到被自己震塌了的弟子居,也不知道師兄們進展怎麽樣。要是以後還能……

算了想那麽多幹什麽。先去采買家具才是重點。

原先的床是草垛子堆起來的,上官萱雖然沒說他也知道,草垛子下不少魔蟲在爬。現在新房子有了他一定要買個好的床。

可是隨著他進入魔界後,身上的佛光就逐漸的消散,凈化水源的生意也做不成了,在雞鴨鵝菜還沒長起來前,他得去找新的謀生手段。

上官萱看著這個穿著玄衣,腳穿黑色官靴的男人,身影開始慢慢和八年前他第一次在蘇州擂臺賽上打敗自己的少年相重合,他們認識八年了。他要是把頭發留起來應該超帥,雖然現在也很帥。

“小萱,我去徘徊客棧打點零工。你在家裏把被子曬下。”

耳邊傳來了緣的叮囑,把盯著他呆楞的上官萱驚醒了。

上官萱這麽多天一直看著了緣忙來忙去,但是他每次去那個徘徊客棧就能帶回來好多東西。她相信了緣應該是沒騙她,是沒有靠殺戮營生的。

但是這個徘徊客棧怎麽這麽大方,一下子能給建一個房子這麽多的靈石。

想到這上官萱抓起被子就往外面一掛,然後就尾隨著禦劍而行的了緣。

只見了緣進了一個青灰色的建築,上官萱不敢發出聲響,她知道了緣對氣息的敏感度極高。

那天過後,了緣曾經和小萱開玩笑的說道,你比我還有當殺手的天賦嘛!

只見屋子裏傳來一個女人不屑的話語。

“不是我說和尚,你自身的佛光基本快消散了。這些餓死鬼你又不想殺他們,我放你進去,你不是白挨打嘛!”

“佛光雖然散了,佛心還在,我會按照約定數量凈化他們的。”

“憑什麽凈化呢,憑你手寫的佛經。五百年前也有個和尚,渡化渡化,結果自己成了魔,也死在了這!放棄吧,你現在回到人間,稍加修行,你的佛光還會回來,再耗下去你就要身死道消了。”

“不會的,我會和愛人長相廝守的!”

老板娘搖搖頭,似乎是在看什麽不可救藥的人物。

“和尚破戒真是無可就藥,罷了今日就不談一百只了,左右你也缺不了多少錢,你渡化了十只,我就把你想要錢給你。”

了緣聽了後連忙道謝。

進去空間時,那老板娘突然抓住了緣的手說道,“孩子你梵身修為極深,不日就要成佛了。情愛最是苦,別掙紮了!”

“我了緣罪孽深重,談不上什麽成佛。我只想我喜歡的人能開開心心就好了!”

老板娘嘆了一口氣,心裏郁悶,這些當和尚都一個個像倔驢一樣的。

了緣拖著受傷的身體,坐在魔界的邊角,努力的運功止住外傷。

他剛剛交代夥計把買好的家具送到家裏,然後就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大概調整好很好後,了緣想到得趕緊回家做飯,就趕緊站起來往家趕。

到了家,上官萱穿著一個圍裙,正在滿大院的追著雞跑,她釵環全卸了,烏亮的發髻上只別著花影留下的那支素金釵。

“你別楞著了,雞要跑了。”

了緣順手就攔住雞,然後把雞輕輕安放到雞舍裏,然後有些不開心的問道。

“今天出什麽事了嗎,是不是來送家具工匠討要小費了。”

了緣以為是工匠討要小費,家裏捉襟見肘,上官萱不得已拿首飾付了小費。

“沒有,他們敢問我要錢!”

看到了緣的失落的表情,上官萱在想,男人都好面子,即便在外面壓力再大,回家也不肯吐露半點艱辛。

“我都知道了,你賺錢不容易,我也要幫你啊!來來……今天你就算不愛吃你也吃……我燉了補身體的雞湯!”

說著上官萱就拉著了緣往新屋子裏走,屋子的飯桌上放著碗碟,雞湯還是溫熱的。

上官萱一挑眉,然後得意的看著了緣,心想老娘,無師自通忙活了半天,厲害吧!

了緣笑笑趕忙趁熱將雞肉撕了幾塊,咬在嘴裏,然後開開心心將整只雞都吃了下去。打了一個飽嗝後,了緣才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太好吃了,我全吃完了。

然後拿起碗筷就準備收拾。

上官萱看著了緣這樣,其實臉色是相當的差,她可太清楚什麽情況了,肯定是特別難吃,他怕掃興,幹脆全吃了,省的自己難受,否則你怎麽解釋一個和尚,聞到肉腥就要吐的人,反常的要吃肉!

算了算了,身體補回來就不弄了,反正他也不愛吃。

到了晚上,上官萱洗漱好就躺在了大大的床上。了緣則是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上官萱則是一臉疑惑的問道。

“你楞著幹嘛啊,脫衣服上床啊!”

“要不……茅草房……”

“你個大男人墨跡什麽啊,你不想和我結婚,還是說你還在守你那個清規戒律!”

“沒有……”

“那就上來!”

上官萱一把抓過了緣,脫了他的上衣就往被窩裏拽。

了緣完全是緊張全身僵硬。

上官萱撲哧一笑,和和尚談戀愛,真是有趣,這種事他能緊張成這樣,算了不逗他了,等他回人間,再想以後的事。

兩人就這樣平躺著,雖然蓋著一條被子中間好像還隔著楚漢邊界。

“你和別的女孩子這麽睡過嗎!”

“師姐……”了緣牙齒都在打顫,無處安放的雙手從移到肚子上,又從肚子上移到兩邊。

“雪琴姐啊,那沒事了,她不算!”

了緣轉頭看著上官萱,她好像以前還挺在意東方雪琴的,現在好像……

“她和逸飛是投胎了吧。咱們五個都走了兩了。”

感覺到上官萱有些失落,了緣突然側過身看向她。

不知道什麽時候了緣開始特別在意上官萱的情緒波動。

屋頂野貓突然叫春,綿長的嘶鳴裏,

他急誦《楞嚴咒》第七卷,經文化作白汽消散在寒夜。

她卻閉眼輕笑:“你心跳聲…比木魚響多了。”

了緣剛準備調節呼吸,就感受到長發撩過臉龐的冰絲觸感。

他趕緊睜開緊閉的雙眼,卻看到上官萱,整個人趴在自己的胸脯上聽自己的心跳。

上官萱的手輕放在了緣的腹部,腹肌如鎖甲遇寒般倏然絞緊。

上官萱哈哈大笑,“想做這種事還要念經壓制,你也是沒誰了。”

她悠悠的轉過身去,身旁的了緣雙手伸出去又收了回來,眼睛的渴望逐漸熄滅。

“小萱再等等,等諸事都結束了。我一定……”

了緣說的是逆光蝕日,他雖在魔界但是也能感覺冰冷的魔界,太陽光已經在逐漸增強。

灼熱的太陽開始烘烤天界的時候,眾人才發現不對勁。

郯烈和九嶷正在魔界入口處等待著太陽的升起。

“等下完全逆光之時,還望風兄幫我拖住九嶷了。”郯烈小聲在風盡歌耳邊請求道。

風盡歌白了郯烈一眼,這個人為了朋友約定,真的什麽事都敢做。他瞥了一眼九嶷,這還真是件麻煩事。不過為了望舒倒也值得。

謝離燭其實太清楚前面這幾個大神的想法了。

什麽攻打天庭,顛倒陰陽,哼,不過是為了心愛之人做出來的假象。不過這天地之間能洞悉這場鬧劇的除了當事人,就屬於靈山那個了吧。

不過他們千算萬算,算不到他謝離燭根本不信神魔二曜會聯手。

不過算了,雖然自己跟著九嶷這個胸無大志又戀愛腦的君主,但是他到底數千年給了自己體面。

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九嶷想把朱雀送回神界,我謝離燭只想得到力量,殺了了緣,和上官萱雙宿雙飛。大家都能在鬧劇裏獲得想要的東西,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逆光之後倒反太陽,金烏會痙攣防禦,強大的吸力會把世界黑暗之物吸附到自己身邊,形成保護。

只要那一瞬間自己介於太陽與周圍之物的中間。那麽自己就會成為最強大的黑暗之神。

謝離燭小心翼翼的站在魔皇的身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已經在思索怎麽讓了緣死的最慘,來報奪妻之恨。

【魔界】

了緣看著逐漸刺眼的太陽光,眼睛全是陰郁,他不經意間看了一眼上官萱。

上官萱正在堂屋下洗衣服,簡單樸素的妝容,反而更顯她的靈動。

她其實知道了緣在看自己,她也懂男人其實這樣看自己有幾天了。

逐漸炎熱的魔界就意味著反常的景象,十有八九是末世的前奏。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做不到大度的和了緣說你去吧,因為三千年的等待已經磨掉了她所有的耐心和忍耐。

可是一個末世下的夫妻,用他人的血淚鑄造的是桃源還是詛咒呢。

更何況了緣的身體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她和他睡在一張床上,感受到他的欲望,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因為魔化的身體,正在產生劇毒,強行——我們都會受傷,默念佛經不是為了禁欲,而是為了壓制毒素蔓延。

無論如何他該走了。今日是第九十七,他應該早點走,早做打算。

了緣看著手臂上逐漸爬滿的花紋圖案,預示著他的身體即將魔化成功,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成魔。

他又看了一眼專註洗衣服的上官萱,無礙,到底還有兩三日,到第一百日再說。於是專心的給菜地澆水。

【冥界十九層地獄】

穆雪胭深呼一口氣就要往裏沖,一個有力的大手突然在身後拉住了她。

她有些疑惑,回頭一看冷若冰霜的師父正嚴肅的看著自己。

“別去!”

“師父我必須要去!你看到逆光蝕日了嗎。再不去六界才要出大事。”

“你去了魂飛魄散,你也完不成你的大事!”

穆雪胭灰頭土臉的,這一路上她光是在蝶谷裏打轉就花了三個月。不是遇到一頭狼,自己還在那個裏面打轉呢。

蕭寄有些悲傷的看著穆雪胭,看的穆雪胭莫名其妙。

“你告訴我什麽事非要去魔界,也許師父可以代為傳達。”

穆雪胭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小萱的誤會太深了。她不會相信你的。連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信我!”

穆雪胭開始回顧在地藏王那裏看到的一切。

【王城】

浮世王有兩個兒子,長子苦竹二十五歲出家得道,次子鏡觀(了緣)成了王位的繼承人。

這一年鏡觀(了緣)十八歲,他生的威武英俊在整個王國裏都是少女親賴的對象。但是就和所有史書上記載的故事一樣,儲君在成功繼位前就僅僅是儲君而已。

王位繼承並不順利,或者說困難重重,首先是王子的婚事,年輕的鏡觀(了緣)狂妄自信,他拒絕了貴族少女的婚約,轉而娶了最受爭議的平民少女含章(上官萱)。這種做法無疑將自己唯一能獲得政治靠山途徑切斷了。

所以那天苦竹來王舍其實真相是。

“你安排在崗哨的暗衛已經全部被清除了!”

苦竹很少面露愁容的看著弟弟,他由姨母帶大,即便弟弟與自己已經是塵凡兩隔,但心還是無微不至的。

鏡觀(了緣)看著熟睡的含章(上官萱),慌亂的神情逐漸掩蓋了理智。他來回的踱步,只希望現在找一個安全的出口,把妻子先送出去。

不合時宜的聲響從門外傳來,是政敵的敲門聲。鏡觀(了緣)趕緊走上前準備叫醒含章(上官萱)。他要把她送走,是因為自己無力平衡朝堂關系,才讓她也卷入其中。

“鏡觀……”

鏡觀的急躁的聽不見任何聲音。

“鏡觀你冷靜一點!”

“我怎麽冷靜,門外的人是來殺我的,至少我得讓含章(上官萱)先離開!”

“跟我出家吧!”

“哥哥我剛剛娶了含章為妻!”

鏡觀此刻只覺得哥哥莫名其妙。而門外的聲響像是奪命的音符時刻在刺激他緊張的神經。

“他們不敢拿僧團怎麽樣!你裝滿齋飯裝作供養我,我在他們不敢殺你!”

“可是含章(上官萱)怎麽辦!”

兩人的對話將正在熟睡的含章(上官萱)吵醒了。

“王子你在叫我嗎?”

“王妃,無事你再睡一會!”

“我在王宮安排了嬤嬤照顧她!你放心好了,她是一個平民女子,攻擊她沒有任何價值,現在是你必須要活下去她才能有活路。”

鏡觀(了緣)猶豫了一會,他拿出一支素色金釵。那是他們家族沒有發達前,王室的信物的,象征承認王室成員的信物。

幾日後,宮廷驟變,含章(上官萱)看到鏡觀(了緣)的手信,訣別之意。令人心痛。

其實那日,鏡觀(了緣)趁僧團出門後,寫下的絹帛明明是。

“權爭險惡,暫入空門避禍。金釵為證,待風波定,必歸。”

只是這個末尾浸著一小片汗漬的絹帛,終究是隨著僧團裏的臥底掉包埋入了歷史的塵埃。

含章(上官萱)被發現懷孕後,就成了王公貴族的眼中釘,血紅色的很快溢滿了她的裙擺。她絕望的在冷宮裏聽到的卻是。

苦竹變化漫天仙女,鏡觀(了緣)為了仙女已經徹底遺忘了自己。

而其實那一日在鏡觀(了緣)在兄長的法術中見到的仙女每一張臉都是含章(上官萱)。

王城是陰謀的聚集地,是拜高踩低的戲臺子。當含章(上官萱)小產病倒在冷宮的中,她咬破手指將血書交給一直保護她的嬤嬤時。

“聽聞我的處境,求見最後一面”的短信。

被當初被拒婚約的少女,改成了“紅顏禍水,凈土無汝。”

實則在僧團嚴規下,鏡觀(了緣)對宮變一無所知。

那一日她偷溜出宮,扮作貧婦,求他給自己一個答案,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苦竹害怕敵對勢力繼續迫害,只能命他垂目誦經不與相認。

被發現逃出冷宮,含章(上官萱)被眾人嘲笑,在陰暗地等死。

在等死的過程中不知道是誰又帶來佛偈——珠業兩世結

含章(上官萱)沒念過幾天書,她聽不懂佛偈,周圍的宮人嘲笑的戲弄著她。

“你不知道苦竹什麽意思啊!他說啊這是你的報應,你前世沒做好事,所以活該你生不出王子。你流產都是你自己作孽……”

惡毒詛咒像挑針一樣將千瘡百孔的心臟外層一點點的挑起。她的病瞬間惡化。

鏡觀(了緣)知道後,向苦竹求取了溫華盛光的果子。他避開眾人將果子交給心腹老仆。

他手臂的傷還在滲血,聲音嘶啞的說道。

“速去!”

鏡觀(了緣)看著遠去的老仆,心想,這混合著自己至陽之血聖果一定能很快治好她。

王城的陰冷角落裏,老仆的屍身隨意的丟棄在臭水溝裏。

政敵的心腹把玩著那枚光潤的聖果,嘴角勾起。

“療傷聖果?呵……”

他隨手從旁邊腐敗的棺木上掰下一朵顏色妖艷、菌傘流淌著粘液的屍菇。

“把這個,給那廢妃送去。告訴她,這是鏡觀(了緣)比丘的‘心意’。”

含章(上官萱)躺在破敗的草席上,氣息奄奄。當那枚形似聖果、卻散發著甜膩腐臭的東西被強行灌入她喉中時,一股燒灼般的劇痛瞬間席卷四肢百骸!皮膚開始潰爛,膿血滲出。

送藥人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鉆入耳膜:“鏡觀(了緣)比丘說了,此果送你……早登極樂,莫再礙他的修行路!”

“啊——!!!”含章(上官萱)蜷縮的身體爆發出非人的厲嘯,怨毒沖垮了最後一絲理智,“鏡觀(了緣)——!我以血咒為誓,魂墮無間,永為厲鬼!必噬你佛心,斷你菩提!”

鏡觀(了緣)再次獲得王宮的控制權後,他卻在王宮裏再也找不到含章(上官萱)。

宮人說含章(上官萱)改嫁他人,他尋遍了整個王國都沒有找到她的蹤影,最終在心灰意冷中隨著哥哥正式開始修佛。

兩人就這樣彼此不知誤會的度過了三千餘年。直到那個來自道門的道士青曉帶著人傑的天命找到了苦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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