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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層地獄】
了緣越過了十八層地獄，身後的哀嚎聲逐漸傳遠，他沿著樓梯慢慢的往下走，昏暗的燈光帶著一絲詭異的靜謐，了緣感覺自己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聽到一聲怒喝。
“別動，別過來！”
了緣並沒有停下腳步，這一路上多少人都試圖攔住自己，這應該又是某個神明再一次的阻攔，他不想再停下來了，因為我總覺得如果再不加快腳步，小萱就會，她……會，了緣不敢想象後面的事情。
“和尚別往前走了，前面是煉獄不是地獄！”女子的聲音傳來，不知道為什麽聲音帶著悲憫。
了緣停頓了一下，然後是堅定的繼續著步伐往前走。
那女子見了緣並沒有停下，顯出原形，是一個年約四十多歲的女鬼，她張開雙臂攔住他，“你有多大的能耐敢闖這第十九層地獄。”
“願守本心，不負期待！”
女子看著了緣冥頑不冥的樣子，然後說道，“六界眾生惟有人類是不能直達冥界的，你可知為什麽。”
“不知！”
“因為入了冥界，你再也不能入輪回了，冥界陰氣蝕骨，你的肉身堅持不了十日就會腐蝕殆盡。”
了緣沒有說話，只是依舊不肯定停下的往前走。
“你別走了，前面是萬丈深淵，進入者會重置人生，也許你還沒有能到達冥界，你就會被無盡的回檔重置給生生消散幹凈魂魄。”
了緣停下腳步疑惑道，“不是說要將此生最難的悲歡離合經歷數千萬次嗎？”
“哼，又是哪個道聽途說的胡說八道，和尚，別去了，古往今來只有一人走過這十九層地獄。”
了緣亮起有些好奇的目光，追問道“何人？”
“那人是個已經死的鬼魂，因為不願投胎，自請到冥界，也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怎麽的，明明可以打出去，非要走這十九層地獄走，說是這樣地府就不會記錄他去哪了，也是個怪人，來這的都是和你一樣的怪人，別怪我沒提醒你，在這魂飛魄散的魂魄是數不盡的，有的是因罪流放，也有像你這樣自己走過來的，還是第二人呢。”
了緣面帶微笑，雙手合十道，“既然有人走的過去，貧僧也願意試試，多謝施主提醒。”說完了緣就走進了那片黑暗之中，腳下的羅漢鞋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一點點漣漪泛過，仿佛踩在水面上。
‘滴答’一聲聲響，了緣眼睛裏突然出現了明亮的天空，而自己正站在師父清水和了明的旁邊，身旁不遠處，小萱正在和雪胭姑娘開開心心的聊天。
“師父？”了緣嘗試著開口。
清水轉過身，有些奇怪看著了緣。
“有事？”
了緣有些濕了眼眶，他的父親正站在這，但是欣喜之餘，他還是警惕的，這是個夢境吧，那自己要如何從這個夢境裏闖過去呢。
“小和尚，咱們到了這個什麽孰胡舊地了，一會我進去找記憶，要是出來被黑白無常帶走了，你可不許哭鼻子。”上官萱走近了緣強裝輕松的說道。
了緣突然抓緊上官萱的手說道，“別去！”
兩個字震驚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上官萱，今天的了緣怎麽了，他為什麽抓著自己的手這麽緊，他以前連靠近自己都不怎麽敢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出了什麽狀況後，了緣突然抱起自己，堅實的堅壁讓上官萱的心臟猛然一跳。
“小和尚……你這……”
了緣抱緊上官萱，似乎下一刻上官萱就要離自己而去。他朝向師父的方向輕輕頷首，“對不起爹，我想還俗！”
在場的包括郯烈在內的六人驚呆了，這什麽情況，說好的送上官萱往生的，怎麽了緣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居然開始不顧上官萱即將消散的命魂就要帶人離開。
“你在胡說什麽東西，就算你自己浪費自己的修行，你應該知道上官姑娘已經時日無多了吧，為了自己可恥的欲望，你要殺人嗎？”清水嚴厲聲響，讓了緣又感受到那種久違的恐懼。
“對啊，師弟，你這種自私的愛會害了上官姑娘的。”了明走近一步，然後示意了緣趕緊把人放下來，開什麽玩笑呢這是，當著師父的面點明了自己要破戒。師弟這是皮又癢了對吧。
了緣後退幾步，抱緊上官萱的手用了力，讓上官萱感覺到一種，難以喘息的壓迫感，上官萱狐疑的看著這個面容清俊男人，突然感覺到他深沈的洶湧的愛意。
“了緣？”上官萱輕喊了一聲了緣。
了緣這才發現自己把上官萱勒得太緊了，他松了手勁，警惕的盯著來人，然後轉向郯烈說道，“我放你出來，你能幫我留住小萱嗎？”
郯烈笑道，“你覺得呢？我不是天道，命魂燃燒是不可逆的。”
了緣突然絕望，他看著身後那個孰胡之地，知道小萱進去了以後，就會恨自己埋怨自己，他不敢賭，可恥的欲望嗎？可是進去裏面尋找回記憶，她不會願意放下。
上官萱看著這麽多人圍著了緣，風不冷的話又想起來了，她心中酸澀，但是又很甜蜜，嘿嘿小和尚的胸脯真的太結實，於是趕緊自己下來，然後戲謔的和清水說道，“禿驢公爹，我不纏著你兒子，不過你要記住如果我往生投胎了，再找到你兒子，你可得把兒子還給我！”說完就自己一個箭步走進了禁地。
了緣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張開雙手，想要阻攔卻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動起來。
了明趕緊過來拉起站在那一動不動的了緣，“你瘋了嗎，在師父面前都這麽敢這麽說話，你平常隱藏情感不是隱藏的很好嗎？”
了緣不說話，只是站在那邊，他此刻心裏想的是，明明知道眼前的景象竟是虛無，他還是會很難受。
過了一會，在這片安靜的誰也不想打破的氛圍，上官萱帶著血紅的眼睛走了出來，提劍的那一刻，了緣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看著上官萱如同惡鬼一樣的沖向自己，手中紫色佩劍帶著淩厲的劍氣，已經劃破了了緣的面頰，了緣閉上眼，準備等待上官萱劍刺破自己的胸口。
了緣看著上官萱的劍到了自己面前，但是劍鋒突然收了勢，上官萱眼淚像泉湧的一樣不停的滑落，但是在下一秒突然的沖出三名武神，將劍從三個不同的地方刺進了上官萱的身體裏。
一抹鮮艷的紅色液體噴濺在了緣的臉上，不……不她沒有要殺我！了緣的聲響帶著絕望的悲鳴，他沖上上官萱的劍身，將那把紫色的劍狠狠的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就算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願獨自茍活。
幻境如煙消散。冰冷的觸感殘留胸前，上官萱倒下的畫面烙印般刻在眼底。這源自靈魂深處的碾軋，遠比任何皮肉之苦更錐心刺骨。他仰起頭，喉間迸發出一聲破碎的嘶吼，仿佛要將這輪回施加的酷刑，連同魂魄一並震碎在這死寂的深淵裏。他無助坐在這似乎是水面地板上，看著周遭的漣漪蕩漾，他剛想起身，只聽見又一聲水滴聲響。
‘滴答’仿佛催命的音節，了緣的眼中開始浮現恐懼，身體顫抖的厲害，眼前佛像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了緣跪在大雄寶殿的莆墊上，他看了看自己越顯稚嫩的雙手，只有一些輕微的繭子，是自己練刀時留下的。環顧四周，周圍和尚正在誦經，而眼前師父清水正穿著一身紅色的袈裟，了緣摸了摸臉，這是十四歲的我，為了確信自己的判斷，他伸手摸了一下頭頂，發髻因為多日的囚禁已經松散不成形，他還沒有剃度。他確實回到了十四歲的人生節點上了。
“時間到了，落發！”清水的聲音又一次的響了起來。
了緣突然站了起來，他強撐著受傷的肢體，用力的打翻剃刀和剪刀，然後吃勁說道，“求你了爹，我不能出家！”
清水瞪大了雙眼，他顯然不明白這個少年為什麽會清楚和自己的關系，但是他此刻眼神中帶著祈求，而不是昨日自己去見他時那種倔強不屈，一個殺手，居然在搖尾乞憐。
了緣突然跪了下來，他跪跑著抓緊清水的褲腿，身上因為傷口裂開的緣故，還在不停的往外滲血，“爹我求你了，放我走吧，我真的不能出家，小萱小萱還在等我！”
旁邊的清玄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也在疑惑這個小殺手，怎麽開始亂認爹，這不是毀了少林寺的清譽嗎，他一把將了緣拖走，不顧了緣的傷口強行拖回了原地，“今天我不管你還有哪個相好，你這種人也配耽誤人家姑娘，說完就解開了了緣頭頂已經松散的發髻。”
了緣身上傷口很快因為這種劇烈的掙紮重新崩裂開來，“師叔，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出家，她等我太久了，我不能再讓她等了。”
了因則是撿起被打落在地的剪刀遞給了清水，心裏暗自腹誹，這個儈子手是燒糊塗了，他才多大啊，就人家姑娘等他多久了，為了不出家編造各種理由，啊呸就他那瘦弱的身子，女相的臉，姑娘看得上他。
清水有些遲疑，但是還是接過剪刀，抓起了緣的長發，了緣突然用盡最後的力氣，抓緊清水，“爹我求你了，別剪我真的不能出家！”
清玄徹底怒了，“你們幾個還楞著幹嘛抓住他，今天這個和尚你不當也當，容不得你選擇。”
說完兩個小僧就上前抓住了了緣，清水看著少年不知道怎麽回事的絕望眼神有一瞬間他想，算了吧這麽強迫別人出家確實不好，可是前日裏少林寺的血案還是讓他下定了決心。
一聲哢嚓聲，清水貼著了緣的頭皮剪斷一縷頭發，斷發貼著蒼白的臉頰飄落。了緣喉間發出瀕死鶴唳般的嗚咽，世界徹底沈入黑暗。
醒來時，還是那個熟悉的弟子居，門外是武僧的吶喊聲，了緣頹然地躺靠在床上。所以這種無盡結點輪回該不能改變還是不能改變，他必須要當和尚，小萱和自己還是隔著清規戒律。十四歲？突然是一個少女的臉闖入自己的眼中，師姐也必須死嗎？身上的傷口因為牽扯又一次的疼了起來。
如果自己帶著警覺回到錦衣衛呢？他現在要離開少林，他不能待在這坐以待斃，即便知道這是幻象，如果幻象能以一個好的結局發展，那麽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走出這片空間，前往冥界了。想到這，了緣決定重新來過，如果把這裏當作重生，那麽重生後的自己一定能改變結局。
門外突然走來一個身影，正是清水，他帶著藥物和繃帶，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那一瞬間，了緣想輕昵喊一聲師父，可是話到嘴才想起來，此刻的他在少林寺輔助師姐在少林無端造了數十條人命的殺孽。
“剃度時，你暈了過去，忘了告訴你，我賜你的法號，從今往後你就我的徒弟，賜你法號了緣，忘你了斷孽緣，安心的誦經念佛贖清你的罪孽。”
清水一邊說一邊解開了了緣身上沾滿血的衣物，單薄的身子上各種劍傷刀傷，清水皺起眉頭看著這個有些畏懼自己的少年問道，“讓你出家做和尚也是為了保護你，你仇家太多，不適合和女子相濡以沫，若是……哪一日你仍然塵緣未斷，我會放你下山！”
“是師父！”
了緣回答的很幹脆，聽不出來任何的倔強和抗拒，這不免讓清水有些奇怪，前一日他還在戒律院叫囂著他是錦衣衛弟子誓死不出家，可是他好像是認命，或者說是願意的樣子。
“你……怎麽知道……我是你爹！”
了緣一下子被問住了，他該怎麽回答呢，現在說自己是七年前的自己別說清水不信了，自己都會覺得自己是個瘋子，“我……猜的！”
清水皺了皺眉頭，這回答讓他有些疑惑，但是也不排除，父子連心，這孩子十幾年在錦衣衛的生活不一定是過的好日子，也許從小他就渴望擁有父母的愛護，想到這他心中的怨氣和憤怒消化了不少，這荒唐的世道怎麽能怪罪一個還沒懂事的孩子犯了大錯呢。
“你好好養傷，傷好了少林寺的清苦生活不比外面，受不了也給我忍著！”說完清水就離開了弟子居。
了緣喝下了苦澀的藥物，開始運用仙術來治療身上的傷口，他心裏暗想，自己得再快一點，現在的每一刻對於他來說都是煎熬，他只想快一點見到小萱。
翌日，了緣的身體就基本恢覆的差不多了，他隨著師兄弟們在淩晨就進入殿堂誦經，以前這個時候他總是能很認真的將每日的早課都做完，可是他現在心口不一的念著梵文內心裏都是急躁，他不知道自己身處的這個空間和外面比起來，時間流轉是不是一樣的。
清水看著這個兒子，心裏充滿了鄙夷和憤怒，看來昨天他答應的那麽快全是哄騙自己，現在東張西望的樣子應該是想辦法離開少林寺吧。“了緣！”清水忽然執起《金剛經》卷冊，“佛說‘過去心不可得’，何謂不可得？”
少年正盯著殿外掠過的灰雀走神，脫口道：“因眾生總在回憶裏刻舟求劍。”
滿堂誦經聲驟停。清玄手中念珠“啪嗒”斷裂，菩提子滾落腳邊——這分明是禪宗秘傳的《破相論》解法！
清水瞳孔驟縮：“‘現在心不可得’又當如何？”
了緣繼續盯著殿外的景色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此刻你問我這話時——心已成了過去！”
驚喘聲四起。幾個老僧駭然對視：方丈閉關三年才參透的機鋒，竟被這小罪囚當早課閑扯出來！
糟了！了緣猛然僵住。昨夜刑架上慘叫的明明該是個文盲殺手，哪懂什麽“三心不可得”！冷汗順著脊溝滑下，了緣緊張的看著清水疑惑震驚的眼神，他腦中思索著為什麽自己會知道這些高深佛門經典的理由，但是又覺得每個理由都荒誕極了。
清水起身，示意清玄帶著眾僧繼續早課，然後一個淩厲的眼神，示意了緣跟自己來。
方丈居內，了緣低著頭，等著清水發問。
“我覺得你好像變了！”清水進入方丈居，坐了下來，上下打量著這個低著頭看自己腳尖的小徒弟，他好像真的變了很多，戾氣已經完全消失，身上居然帶著那種修行很久的得道高僧感覺。
“我……我……”
了緣想了想，真的覺得荒誕，明明眼前這個人是虛無的幻境，可是自己卻要和一個不存在的人解釋為什麽自己熟讀經文，怎麽解釋呢。再說自己做夢，自己猜的那誰能信呢。
“我是二十一歲的我！”
清水臉上沒有一絲奇怪的波瀾，了緣苦笑，這個幻境如果說真的讓人心痛的地方就是，它太真實了，這就是自己的父親冷靜嚴肅對待什麽事情都能波瀾不驚。就算是這麽荒誕的話，他也只是沈默了片刻就好像接受了，甚至說他相信了。
“如此，二十一歲的你已經是對佛法研究頗深的高僧了，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修行到如此你卻要放棄呢，以你這種悟性，你會得道的！”
了緣擡頭看著父親，“我愛上了一個女子，願意放棄一切修行成果，願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願她一世安好！”
清水看著聽著這個少年說話，一千五百年的甘願，只為一世，他應該對那女子愛到骨子裏了。
“那你是想要找那女子，恕我直言，現在的你不配！”
“她快要死了，我沒有時間了！”了緣盯著清水眼神裏並沒有之前的畏懼，“我只想救她！”
了緣在後山的田地熟練的給菜澆水，把一旁來監督的了因都給嚇到了，不是這個人為什麽，種地澆水做飯挑水每一樣都會，還幹得這麽熟能生巧，殺手還練這個的嗎？
了緣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他擡頭瞧了一眼有些目瞪口呆的了因，心裏在琢磨這個空間，到底是什麽本事才能讓周圍的這一切變得這麽的真實，真實到自己覺得現實才是夢境，這裏才是現實。
“師兄，我有些藥想給受傷的師兄們用，你能帶我去他們的居處嗎？”
了因厭惡的看著了緣，“夠了，你還不配叫我師兄！好好幹你的活，別想偷懶。”
了緣沒有接了因的惡語，只是說，“我在殺手訓練營訓練過，通些藥理，師兄你讓我去見見他，也好減輕我的罪孽。”
了因本來想回絕，但是一想到昨日早課上，了緣那些驚人的操作，沒準這貨真的懂些，反正了心現在在昏迷，就算帶他去看也沒什麽大不了，左右自己在他身邊，他還能敢造次什麽。
了緣見了因松口，想著反正現在他們已經亂套了，索性加快動作，不用藏拙了，如果現在能阻止了心進入無根門，沒準徹底打亂幻境時空，自己就能從這片煉獄走出去了。
了因帶著了緣走進了了心的住處，此刻的了心外傷嚴重，臉上身上的刀傷恐怖的嚇人，了緣看到後還是忍不住心顫了一下，到底是自己和師姐作的孽，到了地方，了緣直接一個結界將了因鎖在了外面，了因一看自己靠近不了兩人，突感大事不妙。他趕忙跑到了方丈居。
等到清水清玄一輩的僧人趕到弟子居，只看見了緣面色蒼白，他身上源源不斷地金色內力正在融入了心地身體裏，而了心地外傷正在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愈合結痂脫落，恢覆到沒有受傷的時候地皮膚狀態，也就在這個時候了心睜開了雙眼。身後仇人居然穿著僧服剃著光頭，坐在那為自己療傷，了心眼中憤恨，一掌下去直接重擊了緣命脈。了緣立刻嘴角見血，再一掌直接被了緣接住了。
了緣撐著虛弱地身體，硬接這一掌，直接被撞飛在門口，“師兄，饒我一命！”他起身看著憤怒地了心，此刻他接掌地手臂已經被震斷骨折，疼痛讓他大汗淋淋。
身旁所有人看著這個畫面都驚呆了，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了心能被這個小子在這麽短的時刻治好。
‘嘀嗒’熟悉地聲音再次響起，了緣驚恐地轉過身，身後的師兄師父，瞬間消失了。
而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空虛的虛無的空間，他感受著自己生命力的流逝，花費生命力治療了心是真實地，但是了心卻是是虛無地，那一刻他才發現他被困在了這裏，可能永遠出不去了，那一刻他開始向前不停地奔跑，這裏的盡頭在哪？是不是跑出去了就可以離開了。
‘嘀嗒’又是一陣恐怖地聲響，了緣地面前場景又一次清晰了起來，這一次他來到了墨城，在設陣招魂地前一刻，他看見自己師父清水偷偷地更換了施陣地主體引子。自己可以改回來，可是如果改了死的就是自己，生命力就會再次流逝，三次生命力地流逝，他的肉身可能承受不住下一次的節點了。
最終了緣在天雷即將到達時，重新調換了引子，天雷如期而至，將他渾身內臟都擊碎了，清水幾乎是痛心的哀嚎，閉眼那刻了緣想，自己怎麽能再一次看到爹因為自己的任性再次命喪黃泉呢，這一次他開始覺得恐懼，這裏的確是煉獄，看不到盡頭的人生結點重置，無論你做與不做，結果都是一樣的，一次又一次的沖擊著靈魂，其結果要麽就是生命力消耗殆盡肉身隕滅，要麽就是靈魂被一次一次的敲擊擊的粉碎。
‘滴答’又一聲驚魂的水滴聲，了緣絕望的閉上了眼。
郯烈幾乎是在一瞬間感受到了，這股逐漸消弱的人傑之力，他嘴裏嘖一下，這個小和尚，真是受不了他，自殘自虐就屬他最能了，不過這樣可不好，這樣可會壞了我的計劃。他放棄身後的仙長，然後聳聳肩對妖帝說道，“那個我有點事，你和仙長打能堅持多久？”
妖帝面露不悅，“你說呢，他和我屬性相克，你該不會是存著坑害我的心思框我吧！”
“咱們這六個人相生相克，既相生又相克，他不至於害了你的性命。”郯烈無所謂的答道。
“你可想好了，現在離開這，我妖界一定認你神尊為死敵！”妖帝一甩袖子，帝王怒氣順著他周身讓郯烈感受強烈的威壓。
郯烈皺皺眉，然後說道，“你感受不到嗎，人傑小孩快不行了？”
妖帝用妖力感應了一下，“十九層地獄？他不要命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要去閻王還能攔得住他？應該是找你那個成魔的妹妹找的快發瘋了。”
“行吧，你快去快回！”妖帝算是認可了郯烈的意思，自己一個人和仙長對峙而站。
郯烈一轉身來到地府，只見閻王還在收拾滿地的文件，看到戰神郯烈趕緊嚇得坐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悠閑，人傑因為你的疏忽即將隕落了，你可知？”
閻王頓感冤枉，他指著滿臉的包和血腫嘴巴說道，“大神，人傑是我能攔得住嗎，你看看我的臉！”
“你的臉和六界生靈比起來一文不值，玩忽職守，我上玉帝那參你一本，你一定魂飛魄散！”郯烈少有的怒氣讓閻王大氣不敢出。
“大神，我勸過了他非要去，你說他為了一個女人魂不守舍，即便被留住了，他也是行屍走肉，和談承接天命呢。”
“進入十九層就再不入輪回，如果肉身隕滅那麽世界就再無人傑你可知道。”郯烈抓起閻王的衣領幾乎到了憤怒的極點，萬年前他就討厭和這些同僚打交道。現在還是！就算死他也應該死在了緣的棍下才對，他怎麽還有心思在這裏收拾文件。
“可是，小神聽攔門婆婆說萬年前有一個鬼魂因為不願投胎，自請下了十九層地獄，如今人還在忘川河邊劃船渡人呢。我以為人傑三千年修行，如此堅定魂力應該也……說不定……”
有人能離開十九層地獄？郯烈腦中一臉狐疑，他嘆了口氣，此刻不是他在這裏計較閻王到底有沒有過錯的時候，他得將人從裏面拉出來。“仙長，”郯烈突然隔空喊話道，“你應該也不想人傑出事吧。”
仙長和奕秋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地府裏的，此刻他們六曜中的三人，各懷鬼胎出現在地府，直把那地府閻王嚇得是躲在桌子底下動也不敢動。這年頭的基層神君是真的難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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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層地獄】
了緣越過了十八層地獄，身後的哀嚎聲逐漸傳遠，他沿著樓梯慢慢的往下走，昏暗的燈光帶著一絲詭異的靜謐，了緣感覺自己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聽到一聲怒喝。
“別動，別過來！”
了緣並沒有停下腳步，這一路上多少人都試圖攔住自己，這應該又是某個神明再一次的阻攔，他不想再停下來了，因為我總覺得如果再不加快腳步，小萱就會，她……會，了緣不敢想象後面的事情。
“和尚別往前走了，前面是煉獄不是地獄！”女子的聲音傳來，不知道為什麽聲音帶著悲憫。
了緣停頓了一下，然後是堅定的繼續著步伐往前走。
那女子見了緣並沒有停下，顯出原形，是一個年約四十多歲的女鬼，她張開雙臂攔住他，“你有多大的能耐敢闖這第十九層地獄。”
“願守本心，不負期待！”
女子看著了緣冥頑不冥的樣子，然後說道，“六界眾生惟有人類是不能直達冥界的，你可知為什麽。”
“不知！”
“因為入了冥界，你再也不能入輪回了，冥界陰氣蝕骨，你的肉身堅持不了十日就會腐蝕殆盡。”
了緣沒有說話，只是依舊不肯定停下的往前走。
“你別走了，前面是萬丈深淵，進入者會重置人生，也許你還沒有能到達冥界，你就會被無盡的回檔重置給生生消散幹凈魂魄。”
了緣停下腳步疑惑道，“不是說要將此生最難的悲歡離合經歷數千萬次嗎？”
“哼，又是哪個道聽途說的胡說八道，和尚，別去了，古往今來只有一人走過這十九層地獄。”
了緣亮起有些好奇的目光，追問道“何人？”
“那人是個已經死的鬼魂，因為不願投胎，自請到冥界，也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怎麽的，明明可以打出去，非要走這十九層地獄走，說是這樣地府就不會記錄他去哪了，也是個怪人，來這的都是和你一樣的怪人，別怪我沒提醒你，在這魂飛魄散的魂魄是數不盡的，有的是因罪流放，也有像你這樣自己走過來的，還是第二人呢。”
了緣面帶微笑，雙手合十道，“既然有人走的過去，貧僧也願意試試，多謝施主提醒。”說完了緣就走進了那片黑暗之中，腳下的羅漢鞋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一點點漣漪泛過，仿佛踩在水面上。
‘滴答’一聲聲響，了緣眼睛裏突然出現了明亮的天空，而自己正站在師父清水和了明的旁邊，身旁不遠處，小萱正在和雪胭姑娘開開心心的聊天。
“師父？”了緣嘗試著開口。
清水轉過身，有些奇怪看著了緣。
“有事？”
了緣有些濕了眼眶，他的父親正站在這，但是欣喜之餘，他還是警惕的，這是個夢境吧，那自己要如何從這個夢境裏闖過去呢。
“小和尚，咱們到了這個什麽孰胡舊地了，一會我進去找記憶，要是出來被黑白無常帶走了，你可不許哭鼻子。”上官萱走近了緣強裝輕松的說道。
了緣突然抓緊上官萱的手說道，“別去！”
兩個字震驚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上官萱，今天的了緣怎麽了，他為什麽抓著自己的手這麽緊，他以前連靠近自己都不怎麽敢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出了什麽狀況後，了緣突然抱起自己，堅實的堅壁讓上官萱的心臟猛然一跳。
“小和尚……你這……”
了緣抱緊上官萱，似乎下一刻上官萱就要離自己而去。他朝向師父的方向輕輕頷首，“對不起爹，我想還俗！”
在場的包括郯烈在內的六人驚呆了，這什麽情況，說好的送上官萱往生的，怎麽了緣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居然開始不顧上官萱即將消散的命魂就要帶人離開。
“你在胡說什麽東西，就算你自己浪費自己的修行，你應該知道上官姑娘已經時日無多了吧，為了自己可恥的欲望，你要殺人嗎？”清水嚴厲聲響，讓了緣又感受到那種久違的恐懼。
“對啊，師弟，你這種自私的愛會害了上官姑娘的。”了明走近一步，然後示意了緣趕緊把人放下來，開什麽玩笑呢這是，當著師父的面點明了自己要破戒。師弟這是皮又癢了對吧。
了緣後退幾步，抱緊上官萱的手用了力，讓上官萱感覺到一種，難以喘息的壓迫感，上官萱狐疑的看著這個面容清俊男人，突然感覺到他深沈的洶湧的愛意。
“了緣？”上官萱輕喊了一聲了緣。
了緣這才發現自己把上官萱勒得太緊了，他松了手勁，警惕的盯著來人，然後轉向郯烈說道，“我放你出來，你能幫我留住小萱嗎？”
郯烈笑道，“你覺得呢？我不是天道，命魂燃燒是不可逆的。”
了緣突然絕望，他看著身後那個孰胡之地，知道小萱進去了以後，就會恨自己埋怨自己，他不敢賭，可恥的欲望嗎？可是進去裏面尋找回記憶，她不會願意放下。
上官萱看著這麽多人圍著了緣，風不冷的話又想起來了，她心中酸澀，但是又很甜蜜，嘿嘿小和尚的胸脯真的太結實，於是趕緊自己下來，然後戲謔的和清水說道，“禿驢公爹，我不纏著你兒子，不過你要記住如果我往生投胎了，再找到你兒子，你可得把兒子還給我！”說完就自己一個箭步走進了禁地。
了緣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張開雙手，想要阻攔卻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動起來。
了明趕緊過來拉起站在那一動不動的了緣，“你瘋了嗎，在師父面前都這麽敢這麽說話，你平常隱藏情感不是隱藏的很好嗎？”
了緣不說話，只是站在那邊，他此刻心裏想的是，明明知道眼前的景象竟是虛無，他還是會很難受。
過了一會，在這片安靜的誰也不想打破的氛圍，上官萱帶著血紅的眼睛走了出來，提劍的那一刻，了緣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看著上官萱如同惡鬼一樣的沖向自己，手中紫色佩劍帶著淩厲的劍氣，已經劃破了了緣的面頰，了緣閉上眼，準備等待上官萱劍刺破自己的胸口。
了緣看著上官萱的劍到了自己面前，但是劍鋒突然收了勢，上官萱眼淚像泉湧的一樣不停的滑落，但是在下一秒突然的沖出三名武神，將劍從三個不同的地方刺進了上官萱的身體裏。
一抹鮮艷的紅色液體噴濺在了緣的臉上，不……不她沒有要殺我！了緣的聲響帶著絕望的悲鳴，他沖上上官萱的劍身，將那把紫色的劍狠狠的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就算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願獨自茍活。
幻境如煙消散。冰冷的觸感殘留胸前，上官萱倒下的畫面烙印般刻在眼底。這源自靈魂深處的碾軋，遠比任何皮肉之苦更錐心刺骨。他仰起頭，喉間迸發出一聲破碎的嘶吼，仿佛要將這輪回施加的酷刑，連同魂魄一並震碎在這死寂的深淵裏。他無助坐在這似乎是水面地板上，看著周遭的漣漪蕩漾，他剛想起身，只聽見又一聲水滴聲響。
‘滴答’仿佛催命的音節，了緣的眼中開始浮現恐懼，身體顫抖的厲害，眼前佛像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了緣跪在大雄寶殿的莆墊上，他看了看自己越顯稚嫩的雙手，只有一些輕微的繭子，是自己練刀時留下的。環顧四周，周圍和尚正在誦經，而眼前師父清水正穿著一身紅色的袈裟，了緣摸了摸臉，這是十四歲的我，為了確信自己的判斷，他伸手摸了一下頭頂，發髻因為多日的囚禁已經松散不成形，他還沒有剃度。他確實回到了十四歲的人生節點上了。
“時間到了，落發！”清水的聲音又一次的響了起來。
了緣突然站了起來，他強撐著受傷的肢體，用力的打翻剃刀和剪刀，然後吃勁說道，“求你了爹，我不能出家！”
清水瞪大了雙眼，他顯然不明白這個少年為什麽會清楚和自己的關系，但是他此刻眼神中帶著祈求，而不是昨日自己去見他時那種倔強不屈，一個殺手，居然在搖尾乞憐。
了緣突然跪了下來，他跪跑著抓緊清水的褲腿，身上因為傷口裂開的緣故，還在不停的往外滲血，“爹我求你了，放我走吧，我真的不能出家，小萱小萱還在等我！”
旁邊的清玄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也在疑惑這個小殺手，怎麽開始亂認爹，這不是毀了少林寺的清譽嗎，他一把將了緣拖走，不顧了緣的傷口強行拖回了原地，“今天我不管你還有哪個相好，你這種人也配耽誤人家姑娘，說完就解開了了緣頭頂已經松散的發髻。”
了緣身上傷口很快因為這種劇烈的掙紮重新崩裂開來，“師叔，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出家，她等我太久了，我不能再讓她等了。”
了因則是撿起被打落在地的剪刀遞給了清水，心裏暗自腹誹，這個儈子手是燒糊塗了，他才多大啊，就人家姑娘等他多久了，為了不出家編造各種理由，啊呸就他那瘦弱的身子，女相的臉，姑娘看得上他。
清水有些遲疑，但是還是接過剪刀，抓起了緣的長發，了緣突然用盡最後的力氣，抓緊清水，“爹我求你了，別剪我真的不能出家！”
清玄徹底怒了，“你們幾個還楞著幹嘛抓住他，今天這個和尚你不當也當，容不得你選擇。”
說完兩個小僧就上前抓住了了緣，清水看著少年不知道怎麽回事的絕望眼神有一瞬間他想，算了吧這麽強迫別人出家確實不好，可是前日裏少林寺的血案還是讓他下定了決心。
一聲哢嚓聲，清水貼著了緣的頭皮剪斷一縷頭發，斷發貼著蒼白的臉頰飄落。了緣喉間發出瀕死鶴唳般的嗚咽，世界徹底沈入黑暗。
醒來時，還是那個熟悉的弟子居，門外是武僧的吶喊聲，了緣頹然地躺靠在床上。所以這種無盡結點輪回該不能改變還是不能改變，他必須要當和尚，小萱和自己還是隔著清規戒律。十四歲？突然是一個少女的臉闖入自己的眼中，師姐也必須死嗎？身上的傷口因為牽扯又一次的疼了起來。
如果自己帶著警覺回到錦衣衛呢？他現在要離開少林，他不能待在這坐以待斃，即便知道這是幻象，如果幻象能以一個好的結局發展，那麽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走出這片空間，前往冥界了。想到這，了緣決定重新來過，如果把這裏當作重生，那麽重生後的自己一定能改變結局。
門外突然走來一個身影，正是清水，他帶著藥物和繃帶，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那一瞬間，了緣想輕昵喊一聲師父，可是話到嘴才想起來，此刻的他在少林寺輔助師姐在少林無端造了數十條人命的殺孽。
“剃度時，你暈了過去，忘了告訴你，我賜你的法號，從今往後你就我的徒弟，賜你法號了緣，忘你了斷孽緣，安心的誦經念佛贖清你的罪孽。”
清水一邊說一邊解開了了緣身上沾滿血的衣物，單薄的身子上各種劍傷刀傷，清水皺起眉頭看著這個有些畏懼自己的少年問道，“讓你出家做和尚也是為了保護你，你仇家太多，不適合和女子相濡以沫，若是……哪一日你仍然塵緣未斷，我會放你下山！”
“是師父！”
了緣回答的很幹脆，聽不出來任何的倔強和抗拒，這不免讓清水有些奇怪，前一日他還在戒律院叫囂著他是錦衣衛弟子誓死不出家，可是他好像是認命，或者說是願意的樣子。
“你……怎麽知道……我是你爹！”
了緣一下子被問住了，他該怎麽回答呢，現在說自己是七年前的自己別說清水不信了，自己都會覺得自己是個瘋子，“我……猜的！”
清水皺了皺眉頭，這回答讓他有些疑惑，但是也不排除，父子連心，這孩子十幾年在錦衣衛的生活不一定是過的好日子，也許從小他就渴望擁有父母的愛護，想到這他心中的怨氣和憤怒消化了不少，這荒唐的世道怎麽能怪罪一個還沒懂事的孩子犯了大錯呢。
“你好好養傷，傷好了少林寺的清苦生活不比外面，受不了也給我忍著！”說完清水就離開了弟子居。
了緣喝下了苦澀的藥物，開始運用仙術來治療身上的傷口，他心裏暗想，自己得再快一點，現在的每一刻對於他來說都是煎熬，他只想快一點見到小萱。
翌日，了緣的身體就基本恢覆的差不多了，他隨著師兄弟們在淩晨就進入殿堂誦經，以前這個時候他總是能很認真的將每日的早課都做完，可是他現在心口不一的念著梵文內心裏都是急躁，他不知道自己身處的這個空間和外面比起來，時間流轉是不是一樣的。
清水看著這個兒子，心裏充滿了鄙夷和憤怒，看來昨天他答應的那麽快全是哄騙自己，現在東張西望的樣子應該是想辦法離開少林寺吧。“了緣！”清水忽然執起《金剛經》卷冊，“佛說‘過去心不可得’，何謂不可得？”
少年正盯著殿外掠過的灰雀走神，脫口道：“因眾生總在回憶裏刻舟求劍。”
滿堂誦經聲驟停。清玄手中念珠“啪嗒”斷裂，菩提子滾落腳邊——這分明是禪宗秘傳的《破相論》解法！
清水瞳孔驟縮：“‘現在心不可得’又當如何？”
了緣繼續盯著殿外的景色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此刻你問我這話時——心已成了過去！”
驚喘聲四起。幾個老僧駭然對視：方丈閉關三年才參透的機鋒，竟被這小罪囚當早課閑扯出來！
糟了！了緣猛然僵住。昨夜刑架上慘叫的明明該是個文盲殺手，哪懂什麽“三心不可得”！冷汗順著脊溝滑下，了緣緊張的看著清水疑惑震驚的眼神，他腦中思索著為什麽自己會知道這些高深佛門經典的理由，但是又覺得每個理由都荒誕極了。
清水起身，示意清玄帶著眾僧繼續早課，然後一個淩厲的眼神，示意了緣跟自己來。
方丈居內，了緣低著頭，等著清水發問。
“我覺得你好像變了！”清水進入方丈居，坐了下來，上下打量著這個低著頭看自己腳尖的小徒弟，他好像真的變了很多，戾氣已經完全消失，身上居然帶著那種修行很久的得道高僧感覺。
“我……我……”
了緣想了想，真的覺得荒誕，明明眼前這個人是虛無的幻境，可是自己卻要和一個不存在的人解釋為什麽自己熟讀經文，怎麽解釋呢。再說自己做夢，自己猜的那誰能信呢。
“我是二十一歲的我！”
清水臉上沒有一絲奇怪的波瀾，了緣苦笑，這個幻境如果說真的讓人心痛的地方就是，它太真實了，這就是自己的父親冷靜嚴肅對待什麽事情都能波瀾不驚。就算是這麽荒誕的話，他也只是沈默了片刻就好像接受了，甚至說他相信了。
“如此，二十一歲的你已經是對佛法研究頗深的高僧了，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修行到如此你卻要放棄呢，以你這種悟性，你會得道的！”
了緣擡頭看著父親，“我愛上了一個女子，願意放棄一切修行成果，願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願她一世安好！”
清水看著聽著這個少年說話，一千五百年的甘願，只為一世，他應該對那女子愛到骨子裏了。
“那你是想要找那女子，恕我直言，現在的你不配！”
“她快要死了，我沒有時間了！”了緣盯著清水眼神裏並沒有之前的畏懼，“我只想救她！”
了緣在後山的田地熟練的給菜澆水，把一旁來監督的了因都給嚇到了，不是這個人為什麽，種地澆水做飯挑水每一樣都會，還幹得這麽熟能生巧，殺手還練這個的嗎？
了緣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他擡頭瞧了一眼有些目瞪口呆的了因，心裏在琢磨這個空間，到底是什麽本事才能讓周圍的這一切變得這麽的真實，真實到自己覺得現實才是夢境，這裏才是現實。
“師兄，我有些藥想給受傷的師兄們用，你能帶我去他們的居處嗎？”
了因厭惡的看著了緣，“夠了，你還不配叫我師兄！好好幹你的活，別想偷懶。”
了緣沒有接了因的惡語，只是說，“我在殺手訓練營訓練過，通些藥理，師兄你讓我去見見他，也好減輕我的罪孽。”
了因本來想回絕，但是一想到昨日早課上，了緣那些驚人的操作，沒準這貨真的懂些，反正了心現在在昏迷，就算帶他去看也沒什麽大不了，左右自己在他身邊，他還能敢造次什麽。
了緣見了因松口，想著反正現在他們已經亂套了，索性加快動作，不用藏拙了，如果現在能阻止了心進入無根門，沒準徹底打亂幻境時空，自己就能從這片煉獄走出去了。
了因帶著了緣走進了了心的住處，此刻的了心外傷嚴重，臉上身上的刀傷恐怖的嚇人，了緣看到後還是忍不住心顫了一下，到底是自己和師姐作的孽，到了地方，了緣直接一個結界將了因鎖在了外面，了因一看自己靠近不了兩人，突感大事不妙。他趕忙跑到了方丈居。
等到清水清玄一輩的僧人趕到弟子居，只看見了緣面色蒼白，他身上源源不斷地金色內力正在融入了心地身體裏，而了心地外傷正在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愈合結痂脫落，恢覆到沒有受傷的時候地皮膚狀態，也就在這個時候了心睜開了雙眼。身後仇人居然穿著僧服剃著光頭，坐在那為自己療傷，了心眼中憤恨，一掌下去直接重擊了緣命脈。了緣立刻嘴角見血，再一掌直接被了緣接住了。
了緣撐著虛弱地身體，硬接這一掌，直接被撞飛在門口，“師兄，饒我一命！”他起身看著憤怒地了心，此刻他接掌地手臂已經被震斷骨折，疼痛讓他大汗淋淋。
身旁所有人看著這個畫面都驚呆了，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了心能被這個小子在這麽短的時刻治好。
‘嘀嗒’熟悉地聲音再次響起，了緣驚恐地轉過身，身後的師兄師父，瞬間消失了。
而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空虛的虛無的空間，他感受著自己生命力的流逝，花費生命力治療了心是真實地，但是了心卻是是虛無地，那一刻他才發現他被困在了這裏，可能永遠出不去了，那一刻他開始向前不停地奔跑，這裏的盡頭在哪？是不是跑出去了就可以離開了。
‘嘀嗒’又是一陣恐怖地聲響，了緣地面前場景又一次清晰了起來，這一次他來到了墨城，在設陣招魂地前一刻，他看見自己師父清水偷偷地更換了施陣地主體引子。自己可以改回來，可是如果改了死的就是自己，生命力就會再次流逝，三次生命力地流逝，他的肉身可能承受不住下一次的節點了。
最終了緣在天雷即將到達時，重新調換了引子，天雷如期而至，將他渾身內臟都擊碎了，清水幾乎是痛心的哀嚎，閉眼那刻了緣想，自己怎麽能再一次看到爹因為自己的任性再次命喪黃泉呢，這一次他開始覺得恐懼，這裏的確是煉獄，看不到盡頭的人生結點重置，無論你做與不做，結果都是一樣的，一次又一次的沖擊著靈魂，其結果要麽就是生命力消耗殆盡肉身隕滅，要麽就是靈魂被一次一次的敲擊擊的粉碎。
‘滴答’又一聲驚魂的水滴聲，了緣絕望的閉上了眼。
郯烈幾乎是在一瞬間感受到了，這股逐漸消弱的人傑之力，他嘴裏嘖一下，這個小和尚，真是受不了他，自殘自虐就屬他最能了，不過這樣可不好，這樣可會壞了我的計劃。他放棄身後的仙長，然後聳聳肩對妖帝說道，“那個我有點事，你和仙長打能堅持多久？”
妖帝面露不悅，“你說呢，他和我屬性相克，你該不會是存著坑害我的心思框我吧！”
“咱們這六個人相生相克，既相生又相克，他不至於害了你的性命。”郯烈無所謂的答道。
“你可想好了，現在離開這，我妖界一定認你神尊為死敵！”妖帝一甩袖子，帝王怒氣順著他周身讓郯烈感受強烈的威壓。
郯烈皺皺眉，然後說道，“你感受不到嗎，人傑小孩快不行了？”
妖帝用妖力感應了一下，“十九層地獄？他不要命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要去閻王還能攔得住他？應該是找你那個成魔的妹妹找的快發瘋了。”
“行吧，你快去快回！”妖帝算是認可了郯烈的意思，自己一個人和仙長對峙而站。
郯烈一轉身來到地府，只見閻王還在收拾滿地的文件，看到戰神郯烈趕緊嚇得坐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悠閑，人傑因為你的疏忽即將隕落了，你可知？”
閻王頓感冤枉，他指著滿臉的包和血腫嘴巴說道，“大神，人傑是我能攔得住嗎，你看看我的臉！”
“你的臉和六界生靈比起來一文不值，玩忽職守，我上玉帝那參你一本，你一定魂飛魄散！”郯烈少有的怒氣讓閻王大氣不敢出。
“大神，我勸過了他非要去，你說他為了一個女人魂不守舍，即便被留住了，他也是行屍走肉，和談承接天命呢。”
“進入十九層就再不入輪回，如果肉身隕滅那麽世界就再無人傑你可知道。”郯烈抓起閻王的衣領幾乎到了憤怒的極點，萬年前他就討厭和這些同僚打交道。現在還是！就算死他也應該死在了緣的棍下才對，他怎麽還有心思在這裏收拾文件。
“可是，小神聽攔門婆婆說萬年前有一個鬼魂因為不願投胎，自請下了十九層地獄，如今人還在忘川河邊劃船渡人呢。我以為人傑三千年修行，如此堅定魂力應該也……說不定……”
有人能離開十九層地獄？郯烈腦中一臉狐疑，他嘆了口氣，此刻不是他在這裏計較閻王到底有沒有過錯的時候，他得將人從裏面拉出來。“仙長，”郯烈突然隔空喊話道，“你應該也不想人傑出事吧。”
仙長和奕秋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地府裏的，此刻他們六曜中的三人，各懷鬼胎出現在地府，直把那地府閻王嚇得是躲在桌子底下動也不敢動。這年頭的基層神君是真的難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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