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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劫既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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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劫既修行

了緣微笑著和李茂財說道,“一會還勞煩施主,坐在我們三個人中間,我們要牽引陣法將那女鬼引來。”

李茂財立刻就慌了,“什麽引來,這怎麽能行……”

“那女鬼在人間逗留,遲早還會來找你,如果不徹底將她收服,等我們走了你還是會有性命之憂。”

李茂財有些躊躇,但是看著了緣一臉慈和的微笑,一想到了緣剛剛救了自己,心裏的不安放松了一點。他顫顫巍巍的坐在三人中間,心想著這有三個和尚呢,那女鬼應該不至於殺了我們四個人吧。

了緣看著李茂財坐下,才慢慢地念起了咒語。

【地府陰司】

刺耳的警報瞬間響徹陰司外圍。遠處傳來驚怒交加的呼喝和急促的腳步聲。數道強大的、帶著秩序之力的陰差氣息正飛速趕來。但他們顯然晚了一步!

怨氣谷一個往生前聚集眾多鬼魂的地方,原本因著封印和梵音的安撫,這些安靜的冤死鬼都在靜靜的等待著閻王給他們一個公道,然後往生,可是了緣的極端願力直接打破了這裏的平和,帶著李茂財的氣息,馬玉蓮的魂魄像是發了狂一樣不斷地在沖擊結界,很快谷內原本相對穩定的陰氣被幽嬛身上那龐大無匹的怨念攪動,形成混亂的能量亂流。陰風怒號,卷起黑色的沙塵暴,其中夾雜著冰晶般的怨念碎片,刮在身上如同刀割。徹底發狂的馬玉蓮根本不分敵我。她巨大的鬼爪橫掃,將撲上來試圖阻止她的低級陰差瞬間擊出數百米!她口中噴吐出粘稠的黑色怨火,點燃了谷底的陰苔和枯骨,形成詭異的黑色火焰。她甚至對著那些剛剛掙脫封印、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其他怨魂也發動了攻擊。

而此時的了緣面容清俊卻帶著刻骨的疲憊與一絲瘋狂。雙眼布滿血絲,嘴唇因過度透支而幹裂發白。他盤坐在一個用自身精血和朱砂繪制的簡陋法陣中央,周身籠罩著一層極不穩定的淡金色光暈,指節發白的他用勁全身的力氣,喊出“現行”

那馬玉蓮瞬間被一股陰風吸入,直接出現在了法陣的上空。

而此刻的陰司,亂成一鍋粥,閻王剛給十巫族寫完生死簿,就聽到手下匯報怨氣谷出事了,意識到事態不妙的他趕緊到了怨氣谷。到了怨氣谷他立馬意識到有人用了絕陰陣強行拉魂魄入世。

“陰陽通道關閉了嗎?”閻王問道

“這人施陣極其克制,只開了一條小縫,屬下發現了的時候立刻關上了,目前統計下來估計只有那個馬玉蓮被施陣者強行拖入了陽間。”

“我就說這六傑沒一個好人,每一個人都要在我地府鬧上一鬧,真當我十殿閻王是好欺負的嗎!”閻王瞬間釋放出惡相,青銅巨目裂淵,九幽業火焚魂灼罪。巨口隱鍘刀鎧齒,硫臭血腥塞魄。閻王的憤怒立刻讓怨氣谷的冤死鬼們,感受到害怕,紛紛停下了手上的攻擊。

【江南墨城李府】

李茂財坐在中央,看著馬玉蓮的靈魂在不斷的攻擊自己,嚇得抱緊了頭,不斷喊饒命。

“禪師,禪師救命啊!”李茂財撲進了了緣的懷裏。

“施主,無礙,我們在陣中她不會對我們有害的。”其實了緣在觀察太祖龍氣的稀薄程度,經過幾下撞擊,仍然沒有效果給龍氣撞掉。糟了,再過一刻地府的黑白無常就會來抓馬玉蓮回去了,必須再加一把火。

於是了緣開始默念咒語,利用絕陰陣將怨氣擴大化。

清水看著兒子決絕的行動,也默默的念起了咒語。

此刻李茂財聽著了緣默念咒語,突然有些奇怪,他自小飽讀詩書,閑來看書的時候也涉及過梵文,怎麽今日這兩個和尚一個念的是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咒語,另一個怎麽聽著好像是道門心訣。

“大師你……”李茂財剛想問,突然馬玉蓮的奮力一擊直接擊破了太祖護身龍氣,陰森的鬼爪瞬間抓破了李茂財的衣服。

了緣笑了,剛剛陣法已經傷了他的五臟,他準備撤陣等待天罰。只見一個天雷瞬間從天而降,了緣剛想展開內力防禦,卻發現天雷擊中的是身旁的父親清水。

“爹!”了緣忍住傷痛,立刻展開內力防禦剩下的天雷,可是第一道天雷已經直接劈碎了清水的內丹。

“師父!”了明立刻沖了上去抱緊了師父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了緣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逆天而行是他,為什麽天罰的是他爹呢。

清水內丹盡碎,五臟也基本被重創,“孩子,你是人傑,你的身上還有天下蒼生,如果天下蒼生欠上官姑娘一個公道,那我來幫你還好了。你和上官姑娘很配,一定會比我和你娘幸福。清水說著說眼神就開始迷離了,“要是我早點放你還俗,是不是你上官姑娘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了!”

了緣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內力在拼命的在修覆清水的經脈,可是這一具身體就好像淋濕宣紙一碰就破,內力催動反而更加加劇身體的衰敗,了緣抱著清水用幾乎哀求的語氣說道,“爹你別這樣,我錯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一定好好念經,把少林發揚光大,你別離開,我沒娘了,你不要走。”

“傻孩子,情劫即是修行,苦難並非懲罰,三千年太久了,你該去找她了。”清水緩緩地閉上眼,朦朧奈何橋邊,花影似乎在問“你來的好慢。”

上官萱站在屋頂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心裏莫名有一點感傷,世事無常。

李茂財看到天雷降世又看了一下身後的馬玉蓮,這才發現自己被這幾個和尚騙了,剛想罵,馬玉蓮的鬼魂追著他不放,他害怕的奪門而出,邊跑邊說,“你這遭瘟的農婦,當初你要是甘願被我休棄,也不會有今天這個下場。你們一家人先是不過是想要趴在我身上吸血,我何錯之有,居然還敢告到縣官那裏……”

那李茂財還沒說完,牛頭馬面就出現在了上方,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只一個鐵鏈就制服了發狂的馬玉蓮,然後瞬間馬玉蓮就被二人帶回了陰間。

李茂財看著這一切不由得大笑,“鄉野來的村婦,就你還想找我的麻煩!”說完李茂財也不管周圍怎麽看他站起來得意得說道,“我是舉人老爺,你們看什麽看,還不趕緊去睡覺。”

剛說完一把紫色得長劍直接插進了李茂財得腹部,上官萱看著一臉震驚的李茂財,故意露出九尾巴給四周的居民看,“天庭讓你這個敗類活了這麽久,是天庭的無能,可是我魅魔上官萱,可不吃你這一套。一抽劍血濺了上官萱一臉,這可能是上官萱第一次殺人。她冷眼的看著這個無比惡臭惡心的男人尖叫著,恐慌著被黑白無常押走。

了緣二人去地府時候心情是沈重的,路途剛走了一半黑白無常就拿著鎖鏈抓住了緣。

“你們!”穆雪胭剛想說話,黑白無常就厲聲打斷了她。

“了緣既然來了,就應該知道自己要面對的什麽。”

了緣點點頭,然後就任由著鬼差將自己押上了閻王殿。

“大膽了緣,你私用冥界禁術,釋放陰司鬼魂,導致數名鬼差重傷,陰司秩序被你攪得天翻地覆,不少重犯趁機逃入冥界,如此惡行你已經觸犯天條,現本座判你受刑十八層地獄。來啊將人犯壓下去。

“阿彌陀佛!”閻王的話剛落,金光四溢,地藏王菩薩的身影出現了在了閻王殿。

“菩薩到此是來為了緣和尚求情的。”

“正是!”

閻王冷哼一聲,“我已經稟明玉帝,此事按天條律令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即便不是菩薩求情,本座也只能秉公執法。”

“閻王判案自是讓貧僧心服,只是了緣身兼天命,如今離魂入府,時間長久肉身湮滅,會釀成大禍。”

“你這話說的,當初戰神麒麟也身負天命,犯下殺孽眾神不依舊將其打入黑穴,萬年不曾一刻松懈,犯罪就是犯罪,有天命的人多著去了。肉身湮滅就來世再修。”

“確實,不過此子之父已經主動承接天罰,按照一事不多罰的原則,閻王大人是否能從輕處罰。”

“你也知道那是肉身處罰了,按照規矩了緣應該死後在地獄……”閻王突然發現自己被地藏王饒了進去,按道理來說肉身湮滅是一道懲罰,死後靈魂是一道懲罰,現在已經有人主動攬下了肉身懲罰,那肉身湮滅就不能一事多罰。閻王心裏真是氣,“這些臭禿驢找漏洞還真是一絕。“那你總不能讓我把玉帝的明示當兒戲吧!”

“罪人願意十二個時辰內接受十八層地獄所有刑罰!”了緣突然出聲,目光空洞無神,他感覺到太累了,也許此刻那些□□上的疼痛能夠把他那顆麻痹的自己此刻的感受。

閻王此刻有些為難,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瞅了瞅黑白無常兩個,卻發現這兩個人根本不看自己。

地藏王溫和一笑湊近輕聲附耳,“總歸了緣也是為了閻王你辦事,現在那李茂財也順利抓回歸案了,地府逃脫的罪犯到時候讓了緣抓回來,這事就平了,玉帝也不會怪罪您的。”

閻王一想也對,然後拍板道,“十八層地獄對你來說太輕松了,你還必須去過那第十九層地獄,好讓你知道下回天地秩序什麽的不是你想破就破的,來啊把了緣拉去行刑。

地藏王微微皺起眉,“十九層地獄是不是太……”

閻王一臉無奈,“你當我是故意為難鏡觀尊者啊,實在是玉帝發了大火,下界在傳天庭不懲治罪犯,現在魔界為百姓做主,這種事誰求情能有用,苦竹那可是清楚的很,就這樣吧,我讓鬼差少弄幾次。”

陰暗的地獄通道,了緣腳鐐帶著沈重金屬聲,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劃痕,還沒有到達到第一層地獄時,遠處就傳來了,痛苦且撕心裂肺的哀嚎,哀嚎聲是嗚咽的聽不出任何語調。

鬼差看著有些遲疑的了緣,推了他一把。“這第一層地獄是拔舌地獄,鬼卒會把受刑者的舌頭反覆剪斷,讓其不能出聲。”鬼差玩味看著這個白凈的和尚,“也不知道你被拔出舌頭的時候,還有沒有現在的氣定神閑。”

了緣走到第一層地獄,就看見交接鬼差玩味地打量著自己,“你是不是弄錯了,這個人舌頭不長,我們怎麽行刑。”

“他不是犯了長舌罪,你自己想辦法吧,他在這兒的刑期是半個時辰。”

“多少?半個時辰,我還沒見過這麽短的刑期呢。”

“這人要受一到十九層地獄的處罰,你這個開胃菜,可得加把勁。”

“你說什麽十九層地獄!”那鬼卒看了一眼了緣,搖了搖頭,這是犯了多大的罪,說完就指使兩個同僚牢牢地抓住了緣。

了緣沒有任何感覺只張開嘴巴,隨著一聲哢嚓,劇痛立刻充斥了緣的大腦,紅色的血液瞬間濺滿了臉。他和那些罪人一樣嗚咽著呻吟,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很快舌頭又長好了,鬼差正準備撬開了緣的嘴巴,又見了緣很配合的張開了嘴。“我說你啊!你掙紮幾下,其實剪不了幾次就有了!”

了緣搖了搖頭,他有時候在想自己是應該受這樣的刑罰,他克妻克子克母克父,這麽多人因他而死,他有什麽資格去逃脫刑罰。

鬼卒不解的看著這個幾乎瘋狂的僧人,心裏嘀咕道,“看上去白白凈凈的人,不會是個傻子吧!”

【江南墨城】

上官萱看著了緣的肉身,陷入了沈思,現在殺了他,身邊只有他那個師兄,操作起來不是那麽麻煩,殺了她也許自己就能解脫了。長達三千年愛恨糾葛。上官萱正準備靠近,她手上的手已經變成了狐爪,已經準備必殺一殺擊,突然又想起了穆雪胭說的話。

小萱姐,咱們可以比他們男人厲害,但是不需要證明什麽。那樣自己太累了!

男人的視角裏情愛都是一時的,對他們來說什麽蒼生大業哪樣都比這些重要,所以當他們可以放棄,我們也應該可以才對。

年少時,你就是名滿天下的極樂谷玉羅剎,比起那少林的護寺羅漢,你又差了哪一點呢?

我的小萱姐是名耀武林的明星!

上官萱看著自己面目全非的雙手,自己這算什麽,連個人都不算了。不人不鬼的活了三千年,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那聲靈魂深處的叩問——“值得嗎?”——如同九天驚雷,在上官萱混亂的識海中轟然炸響。三千年的恨意、不甘、執念構築的堅固堡壘,在穆雪胭喚醒的昔日榮光與這振聾發聵的自我審視下,裂開了無法彌合的縫隙。

狐爪上凝聚的必殺妖力,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無聲無息地消散了。那尖銳的爪尖緩緩褪去猙獰,變回了一只傷痕累累、布滿歲月與妖異侵蝕痕跡的女人的手。她看著這雙手,再看向地上無知無覺的了緣肉身,眼神裏翻湧的滔天殺意,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與……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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