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我,小和尚

關燈
救我,小和尚

【極樂谷】

半掩的房門,血池裏的鮮血越來越多,上官萱浸泡在這樣的池子裏,渾身發著奇異的熱,她看著自己的皮膚越來越蒼白,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只覺得自己身體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要湧現出來,四周掛滿了師兄弟的屍體,很奇特的是過去近四十天,他們還是沒有腐爛,而是不停的朝外面流淌鮮血,因為持續流血,大多數屍體已經幹癟了。

師父到底要幹什麽,上官萱不清楚,她一向過得特別的純真,突然接受這樣的陰謀詭計的生存環境,她只有慌張。為什麽?沒有人能回答她!

門開了,進來的是單天冥,那張幾乎神經崩潰的表情,露出了他的急不可耐。

好可怕!上官萱哭了,她像一個小女孩一樣無助的哭泣,她多麽希望有人能幫自己,可是自己的師兄弟……此刻她突然想起了緣,那個時候面對師父對自己痛下殺手時是不是也一樣絕望。

“小萱啊,你可要救我,我就快要死了,只有你覺醒的九尾妖狐的心臟我才能突破絕命之年。”單天冥自言自語道,眼中的血絲讓人看著無名的恐懼。

上官萱看著單天冥走近,不自覺地往後擺了擺。

“小萱我養了你二十一年,也該到你報答我的時候了。你只要呆在這個池子裏,呆滿四十九天,那只九尾妖狐就會現形,我只要吃了她的心臟,我就能活了。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師父死吧。”單天冥說這話時,眼睛圈已經是猩紅的,他幾乎癲狂的面容讓上官萱忍不住的顫抖。

難道江湖上的人說的一點也沒錯,他們這種邪門歪道,從一開始就是抱有不一樣目的存在於江湖,師父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弟子一樣愛護,他不讓自己修煉葵花寶典,不是為了什麽天倫之樂,只是因為那至陰的功法會影響今日自己在血池中的被當成祭品。自己和了緣一樣只是上位者為了達成目的的棋子嗎?

她看著周圍的師兄弟們的屍體,忍住悲傷憤怒的大喊,“十幾年生涯,師父殺他們的時候難道不會心痛嗎?”

單天冥笑了笑,“小萱,你幹凈的像張白紙,你難道不知道,你同情的這些人,都是為師派在你身邊的探子,他們並不喜歡你,只是礙於我的要求裝作喜歡你的樣子。也罷你都快死了,為師得教給你最後一課,別太輕易相信別人,不然黃泉路上你都能被人騙去投胎的賄賂錢。”

血池逐漸蔓延到上官萱的膝蓋,她被單天冥垂掛在血池中央,雙手死死的鎖住,而剩下的血池正在逐漸吞噬她的生氣,血液隨著鐵鏈向上爬至她的腰際,她感覺自己眼皮好重,逐漸睜不開眼睛。“了緣,你在哪,我好害怕。”

【少林寺】

清晨第一聲鐘響,打破了黑夜裏的寂靜,了緣從宿舍裏掙紮著起身,最近他總覺得心神不寧,自從和上官萱分別後,自己心裏就沒平靜過,他夜裏一個人打禪坐定,根本沒有辦法讓自己那顆躁動的心停下來。

“師弟還在想女人?”了癡嘲諷的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了緣沒搭話,只是默默的口念佛經,突然的一只手握緊了緣的下巴,黑夜中了癡玩味看著他,“你真可憐,要不我去幫你和師父說說,你這夜不能寐的,好讓人心痛。”

了緣垂眸,“我會當好和尚,師兄你補會覺吧,一刻後就要起床做早課了。”

了心看著了緣,閉了眼,他並非鐵石心腸的人,這麽多天了緣日覆一日的清理身上的傷口,他不是沒有動搖過,但是只要看到自己殘缺身體,他還是會忍不住憤怒,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這顆熊熊燃燒烈火才能被澆滅。摸了摸臉,了心突然感覺唇下的粗糙感,這是胡子?

大雄寶殿的傳來陣陣梵音,了緣坐在人群中,開始一日的誦讀,突然一個飛鏢,闖入了大殿。幾個武功好的僧人全部睜開了眼睛。

清水起身拿起了飛鏢,那飛鏢下夾帶一張小紙條,下面寫著“小萱危矣,望速救!”

清水看著這獨屬於唐門的金錢鏢,然後看著下面毫不知情的了緣,然後開口說道,“了緣,你和了明去一趟極樂谷,救一下上官萱吧!”

不只是了緣震驚了,其實在座的幾個知道內情的徒弟都吃驚的看著清水,“掌門這是在做什麽,救一個邪教女子,而且還讓本就深陷其中的了緣去。”

清水斜眼看了一眼了心,“你要一起跟著去嗎?”

了心瞧了一眼已經開始心急如焚的了緣,“不了,了緣師弟武功這麽高一定會早去早回的。”了心把回字咬得很緊,然後繼續低頭誦經了。

了緣站起身,想要立刻沖出門去。

“了緣!”

清水突然喊住了他,“救了那姑娘後,我希望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了緣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盯著自己的長老,師兄弟們,點點頭!

四天前的蘇州城外

風不冷帶著人馬正拎著禮物準備拜訪單天冥,正式向極樂谷提親,但是還沒有到達谷中,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極樂谷門口居然一個站崗的弟子都沒有,風不冷強壓著心頭的不安,慢慢循著血腥味走進了這個血池獻祭場,他一擡頭就看到上官萱被豎吊在中央,血池的血液像是有靈性的生物,不停的在上官萱的身上爬,形成密密麻麻的血網。

“小萱姑娘!”風不冷剛喊了一聲,就被突入其他陰風掌勁擊退幾米。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咽下喉頭的腥甜。他雪白的錦袍前襟赫然印著一個烏黑的掌印,邊緣還隱隱透著詭異的血煞之氣。單天冥方才那裹挾著陰風的一掌,不僅震斷了他兩根肋骨,更有一股蝕骨寒毒直鉆經脈,讓他半邊身子都麻木了。

他帶來的幾名心腹手下如臨大敵,刀劍出鞘,將他護在中間,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懼。單天冥端坐於白骨鑄就的主位之上,猩紅的眼瞳掃過風不冷,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蟻,嘴角掛著殘忍而譏誚的弧度。

“在下風不冷,是來求娶谷中玉羅剎的,不知谷主這樣是不同意這門婚事嗎?”

“風公子,”單天冥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老夫這極樂谷,可不是你成都風家的綢緞莊。提親?呵……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想染指我精心培育了十九年的‘藥引’?未免太天真了些。”

風不冷臉色蒼白,冷汗浸濕了鬢角,但他強行挺直了搖搖欲墜的脊背,搖扇的動作早已停下,扇骨被他捏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他強笑道:“單谷主誤會了,晚輩對小萱一片真心……”

“真心?真心要命,這真心你還付出嗎?”

“谷主……”身邊最得力的護衛首領壓低聲音,帶著急迫和恐懼,“此人武功深不可測,邪功更是詭異!您傷勢不輕,不宜再戰!留得青山在……”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為了一個女人,不值得把命和風家的謀劃都搭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再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商人慣有的、帶著痛楚的冷靜。他艱難地擡手,對著單天冥的方向拱了拱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單谷主……教訓的是。是晚輩……不自量力,唐突了。這樁事……就此作罷。風某……告辭!”最後的“告辭”二字,帶著屈辱的顫音。

單天冥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輕蔑,如同揮退蒼蠅般隨意地擺了擺手。

手下如蒙大赦,連忙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風不冷,小心翼翼地、戒備地後退,迅速退出了陰森恐怖的血祭池。

出了極樂谷,手下餵了風不冷吃了護心丹,風不冷緩過神後看著極樂谷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在和自己心底最後一點殘留的東西做鬥爭。最終,那點東西似乎占了微弱的上風,或者說,是他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做了一次風險極高的、近乎無用的“投資”。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帶著一種決絕:“你輕功最好,立刻折返,潛入谷內……不必救人,你也救不了。找到……找到少林寺那個叫了緣的和尚,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告訴他——”風不冷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覆雜、帶著自嘲又有點惡意的弧度,“告訴他,他的‘上官姑娘’快被她的好師父,扔進血池當祭品餵妖怪了!讓他……趕緊去收屍,或者……去陪葬!去晚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風不冷是喜歡上官萱的,但是他又是一個極其精於算計的商人,即便通知了緣於他來說一點價值也沒有他也在說服自己:“通知他……仁至義盡了。一個和尚……呵,去了也是送死。走吧!”他翻身上馬,動作牽動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再不看極樂谷一眼,策馬揚鞭,帶著手下疾馳而去,背影帶著重傷的狼狽和一絲逃離地獄的倉皇。

【極樂谷】

單天冥緊張兮兮的看著上官萱,卻過度緊張忽略了身後的了緣。

了緣並沒有像平常一樣,而是用起了他之前最習慣的暗殺方式,僅彈指一會,強大指勁就立刻穿破了單天冥的四肢。

單天冥慘叫一聲栽了下去,了緣立刻沖進了血池,拿著長刀砍斷了鎖鏈。就在想要抱著上官萱跳出血池離開的時候,只覺得那血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了緣感覺自己被血液直直的拖下去,反而要借助上官萱才能上浮。

“小和尚!”上官萱吃力的和他對著話,她似乎也感覺到了了緣的無力上浮。又忽然瞥見血池中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的流向了單天冥,瞬間修覆了單天冥遭受重創的四肢。

“我正好缺一味陽氣,你血液可以讓這狐妖蘇醒的更快,嘖嘖小和尚,英雄救美是要犧牲的性命的。”

了緣看著這奇異的怪象,喃喃自語道,“這是麟葬?”

“沒想到你這了斷塵緣的小和尚也懂這世俗之物,也對!你也不算什麽正經和尚。”單天冥笑了笑,“麟葬分很多種,因為戰神麒麟是五種屬性,在五行之中屬於最強的,而他最厲害的招數之一就是血葬。血液曾經是麒麟最厲害的武器之一,哈哈你們不知道吧,像慕容雨嫣這些人掌握的那些小小麟葬是多麽的微不足道,再不解開人類的封印之前,這些招數還不如武林高手的刀劍厲害,也虧他們爭來爭去爭得頭破血流。”

了緣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慢慢流逝,身體也有些力不從心,連抓住上官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和尚,小和尚!”上官萱喊了幾聲了緣,只見了緣松了手,身體在慢慢的下沈,血液漫過頭頂,眼見著就消失了“不要,不要下去,求求你浮起來!”上官萱慌了她奮力向下撈著,可是就是拖不動了緣沈重的身軀。

誰來救救我們!

上官萱有些絕望了,她眼睛突然開始變成金色,單天冥看著少女慢慢的有了明顯的反應更是開心的不行,精神又一次的亢奮起來。他慢慢的走向上官萱,等待著上官萱完全覺醒的時候。

這時一道白色的光芒突然刺了單天冥的雙眼,青曉和了明站在門口,冷峻的打量著單天冥。

“可悲可悲,無知的人總想改變命運,天道輪回,一切自有定數!”青曉一甩拂塵,了緣和上官萱就從血池裏被提到空中,四周的血液也停止了滴流。他一揮手,一道長符圍繞在單天冥周圍,任憑單天冥用多少內功沖擊都無法擊破。他走到了了緣和上官萱面前,看著兩個昏迷的人,眼睛一皺眉頭。手上多了一道氣刃。

那致命的攻擊就要到達上官萱的脖子上,了緣的手突然抓住了青曉。

青曉看著了緣,他虛弱的趴在地上,但是眼中的目光能刺穿一切,讓青曉有了一絲膽寒!血液順著了緣的手滑落!

“你是誰為什麽要殺小萱?”

“有些事情少俠沒必要知道!”

了緣站了起來,“我不知道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我只知道有我在你殺不了小萱。”了緣握緊劍,左手幾乎是用盡全力的使出了參合指,指勁直接削斷了柱子,但是青曉只拂塵一掃就化解了攻擊。

“單天冥要她就是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這點你應該明白所以留著上官萱永遠都是一個禍害!”

“就因為這個理由你就要殺了一個無辜的人!”了緣看了一眼了明示意他將上官萱抱到安全的地方,然後警盯青曉,隨時準備攻擊。

上官萱睜開眼睛,看著了緣,她第一次感覺絕望和無助,曾經那麽驕傲的她此刻只想抓緊了緣,“小和尚,你怎麽才來,師父要殺我……我沒有家了!”

上官萱抱緊了緣劇烈的抽搐,眼淚洶湧而下,喉嚨卻像被巨石堵住,只能發出嘶啞、不成調的抽氣聲,或是徹底無聲,只有肩膀劇烈地聳動。仿佛連哭泣本身都耗盡了力氣,只剩下絕望的寂靜。

了緣心疼的抱緊上官萱,他溫熱的胸脯讓上官萱感覺到一絲希望,她緊緊貼在這寬大的胸脯裏,仿佛這樣能讓她逐漸麻痹的肢體得到一絲解放。他們兩個人第一次這樣親密接觸,居然是在這樣骯臟的血池中間。

青曉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相擁有些吃驚,人傑和這妖女的感情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面對人傑質問青曉已經不知道回他什麽話,有些話他不能說,也無法說,此刻要是在這殺了上官萱讓人傑偏離行善積德的路子,只怕是會釀成更大的災禍!他想到這立馬用氣掌封了穴道,然後和旁邊傻楞的了明說,“你去把她也背上,我們離開此地!”

單天冥在身後狂嘯“你們不能帶走上官萱,沒了他我會死的,沒了他我會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