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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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見淩力錚又把漁網拿了出來,陶樂源興致勃勃地問:“你要去抓魚嗎?”

“嗯。”淩力錚想著下雨說不定魚上來很多,今晚去下幾張網,明早正好去收。

“我也去!”陶樂源興沖沖地道。

“你去幹嘛?在家待著。”

“我也去嘛。”

“有蛇啊,你不怕啊?”

“……”想到蛇,陶樂源還是有點害怕的。但是待在家裏很無聊,他想跟著淩力錚,“那你怎麽不怕?”

“我怕什麽,”淩力錚挑了挑眉:“蛇怕我才對。”

“蛇怕你,我跟著你,就不怕了嘛!你帶我去嘛~”

陶樂源一個勁地央求,死活要去。淩力錚知道他的脾氣,不讓跟肯定還是會跟。暗嘆了口氣,讓他去換上長衣長褲,並且找出雨鞋雨衣讓他穿上。

陶樂源見淩力錚答應了,歡天喜地去換了衣服,又穿上了為他準備的軍綠色雨鞋和雨衣。雨衣是鬥篷樣式的,像件大衣一樣,長至膝蓋。陶樂源從來沒有這樣打扮過,他還覺得很新奇。

“你看我像不像一個準備去作戰的戰士?”

說著陶樂源還舉起兩只手來,好像舉著一把沖|鋒|槍,手一邊抖,嘴裏一邊念:“啪,啪,啪啪啪!”

“走吧,天黑了。”

淩力錚穿上一雙高筒黑色雨鞋踏踏踏地往外走,他並不像陶樂源包裹得那麽嚴實。身上仍穿著短衣短褲,沒穿雨衣。頭上戴了頂爛草帽,肩上馱了一個灰綠色蛇皮袋。身姿挺拔,走路帶風。

兩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借著微弱的天光,勉強可以看得見路。池塘裏的“ong-昂”叫得好大聲,簡直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一些蛙類“呱”、“呱”地跟著高聲附和,好像一場此起彼伏的大合唱。

蟲鳴唧唧,夾雜著村裏呼雞喚狗的聲音。非常的寧靜安詳。

那只來路狗吭哧吭哧地從後面跟了上來。陶樂源感覺到一團東西滾到了他的腳邊,低頭一看。

“哎呀,你也要跟去嗎?”說著又看向淩力錚,“它也要跟去嗎?”

“別管它。”淩力錚回頭看了一眼,又大踏步朝前走著。

陶樂源見了,只好跟著走,對小狗道:“跑快點哦,不等你的。”

小狗倒騰著四條小短腿吭哧吭哧跟著跑:“汪汪~”

剛下過雨,到處是濕漉漉的。腳踩在濕漉漉的龍眼樹葉上,發出濕重沈悶的聲響。偶爾踩到一個水坑,濺起一片小小的水花。穿著雨鞋倒不擔心濺到褲腳上。

濕潤的氣息呼進肺腑,帶來一股雨後特有的清新。

夜幕降臨,房屋,樹木,灌木叢全都變成了黑漆漆的一團,好像潑上了濃重的墨。樹影搖曳,仿佛活物一般,讓人禁不住地害怕。

經過那棵大荔枝樹,想到樹精的故事,覺得荔枝樹好像一個巨人,矗立在那裏看著他們。陶樂源嚇得緊走了幾步,抓著了淩力錚粗壯的手臂。

淩力錚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那棵荔枝樹好像一個人。”陶樂源有些害怕,但還是忍不住回頭張望。

“別亂看。”淩力錚腳步不停地朝前走,嘴上不免說他,“都叫你不要跟來,膽子又小,跟來幹嘛咯?”

“……”陶樂源訕訕地閉了嘴。他看到四周樹木郁郁蔥蔥,好似一個個人吊在那裏,忽然覺得萬分恐怖起來。

經過那座祠堂,腦中自動播放陰森恐怖的音樂。忽然一只鳥“呀”的一聲尖叫,驚得陶樂源一個激靈,差點給他嚇尿了。他的手緊緊地拽著淩力錚,幾乎是被淩力錚拖著走。

走著走著,不見那只狗跟上來了,陶樂源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對淩力錚道:“小狗,不跟上來了……”

“不管它,跟不上它自己會回去的。”

“哦。”

走到有一叢叢竹子的地方,又怕有蛇掉下來。陶樂源的眼睛忍不住往上瞥,有些心驚膽戰。他的頭上戴著雨衣的帽子,捂得嚴嚴實實的,有點熱,但是他不敢把帽子摘下來。

晚上到處黑漆漆,也沒什麽好看的風景。一團團黑色的影子,不能細看,細看就會聯想到恐怖的東西上去。

耳朵聽到蟲子叫,蛙叫,已經習以為常。時不時“咕咕咕”的聲音在黑暗的陰影裏響起,好像惡魔在低語,陶樂源一陣頭皮發麻,緊張地問:“什麽在叫?”

“鳥吧。”淩力錚回了他一句。

地勢陡然往下,路面變得濕滑。

此處非常的幽深陰暗,淩力錚打開了手電筒,“啪”的一下帶來了一團光明。

看到那團光明,陶樂源心安不少。

從幽深小路出來,到了田野,豁然開朗。

天空是暗灰色,有蜻蜓和蝙蝠在飛,好像群魔亂舞。

淩力錚見他害怕的那樣,索性把手電筒給他,“你拿著吧。”

“啊?那你呢?”

“你幫我照著啊。”

“哦。”

陶樂源接過了手電筒,幫他照明。走到了狹窄的田埂之上,兩個人不能並排走了。淩力錚走在前面,陶樂源跟在後面。他伸手拉著人的衣服,這樣其實不好走,但是陶樂源害怕呀。只能別別扭扭地走著,差點摔溝裏了。

淩力錚有些無語,“說了讓你別跟來,盡添亂。”

“我沒有添亂呀,”陶樂源死鴨子嘴硬,“我還幫你拿手電筒照明呢。”

“你敢不敢把手從我衣服上拿開?”淩力錚被他拖著,速度慢了很多。有點不耐煩。

無論先前在床上多麽的柔情蜜意,一旦耽誤幹活了,這人就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可是我害怕呀……”陶樂源忍不住把人的衣服拽得更緊了,像條尾巴一樣拖在淩力錚屁股後面。

淩力錚磨了磨牙,“所以叫你別跟來啊,待在家裏有什麽好怕的。”

“待在家裏很無聊啊……”

“跟出來擔驚受怕就不無聊了?”

陶樂源聽他語氣很不好,一點不體諒他的心情,不由氣呼呼地道:“你管我呢,我樂意。”

淩力錚暗嘆了口氣,懶得說他了。

緊走慢走,終於走到了。

陶樂源拿手電筒照著人,有些擔心地道:“水裏會不會有蛇呀?要不還是不要抓了,回去吧。”

“噓,別說話。”淩力錚瞪了他一眼,“把魚都嚇跑了。”

“……”陶樂源悶悶地不說話,看著淩力錚脫了黑色的雨鞋,又脫了衣服,把衣服交給他。陶樂源一邊幫他照明,一邊幫他拿衣服。

淩力錚脫得赤條條就剩了一條四角褲,手上拿了兩張網下水去。陶樂源幫他照著,水面暗沈沈,照上去一片銀光。淩力錚閉了閉眼,叫著他,“別照,水反光。”

“哦,”陶樂源把手電筒移開,照著腳下。眼睛忍不住看著江裏,只看到一個黑影在緩慢移動。下雨過後,江水上漲了,都快淹到岸上來了。之前的那棵遮蔭的小樹被小腿深的水泡著。

陶樂源站在巨龍竹這邊的高地,緊張又害怕地看著江裏面。他不明白為什麽淩力錚非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抓魚,他好想把他拽回去,但是淩力錚不會聽他的。他只好擔著一顆心,希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正緊張而安靜地等著,忽然身後一團什麽東西飛奔而來,陶樂源聽到動靜,嚇了一跳。拿手電筒一照,看到了那只狗。它竟然沒回去,跟過來了。

“哇,你怎麽跟來了?”

小狗不停地沖他搖尾巴,嗚嗚地叫喚。看到這只狗,陶樂源心裏安慰不少。好像不那麽害怕了。

月亮躲在雲層裏,半天不出來。

陶樂源眼睛又看向江面,忽然不見人了,他的心不由揪了起來,“淩力錚?”他小聲地喊了一聲,沒有人應。陶樂源不由拿手電筒照江面,江水嘩嘩地自東向西流,底下暗流湧動。

“淩力錚!”陶樂源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腦中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一顆心突突直跳。

萬籟俱寂,恐懼如同泰山壓頂,陶樂源禁不住精神緊繃。

“汪!汪!汪汪汪!”忽然,小狗瘋狂地吠了起來,一邊吠一邊往後躲。

陶樂源被小狗的吠聲嚇得一抖,手電筒照過去,就看到一條黑白相間的蛇慢慢蠕動了過來。蛇有大拇指粗,又細又長,走S形,形如鬼魅。

陶樂源看到那蛇,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他僵立在原地,眼見著小狗一邊吠一邊退,那條蛇絲毫不懼小狗。從草叢裏游出來,游到水裏去了。一進到水裏就被水沖到了巨龍竹下面,離他只有幾步之遙。

“啊!”陶樂源忍不住尖叫了一聲,離遠了些。

“怎麽了?”這時淩力錚回來了。

“啊!”陶樂源看到他更加禁不住尖叫,“你別過來!水裏有蛇!”

“什麽蛇?”淩力錚站在水中央問,“長什麽樣子?”

“黑白的,像斑馬一樣的!我不知道是什麽蛇!你別!別過來!”

“黑白的?銀環蛇?”淩力錚警惕起來,“你站在那裏別動,你穿著雨鞋沒事的。”

“那你,你怎麽辦?”陶樂源心砰砰亂跳,害怕得要死。淩力錚全身光著,一碰上那條蛇就完蛋了。他真恨不得自己是只鳥,飛去把淩力錚從水裏叼起來。

淩力錚在水裏等了一會兒,又開始走動:“應該走了吧?”

一看到他要出來,陶樂源就忍不住尖叫,“你別,別動!”

淩力錚停住了腳步問:“你看到它往哪裏去了嗎?”

“竹子那邊。”陶樂源緊張地道。

“沒事,我往上游走,它被沖到下面去了。”

“萬一又有別的蛇呢?”

“小狗不叫了,沒有蛇了。”

陶樂源聽了看向小狗,小狗果然不叫了。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等淩力錚從水裏出來,陶樂源讓他趕緊穿上雨鞋。

“穿雨鞋幹嘛呀,還有一張網沒下呢。”

“不要下了,回去吧!”

陶樂源急得快哭出來了。

“沒事的,蛇被水沖到下面去了。”

“不要!”陶樂源抓著人,不讓他去,“我們快回去了!你趕緊把雨鞋穿上!”

陶樂源真恨不得把人抱起來,因為他覺得淩力錚赤腳站在地上太危險了。

“你快穿鞋呀,快點兒!”陶樂源一個勁地催促。

淩力錚暗嘆了口氣,只得聽話地穿上了雨鞋。他穿上雨鞋了,陶樂源才放心下來。把衣服給他,淩力錚站在雨鞋裏穿了上衣,褲子也不穿了,塞進蛇皮袋裏。

“走吧。”淩力錚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江面,拿上蛇皮袋,“回去了。”

陶樂源戰戰兢兢地跟著回去,腦中還在想著那條可怕的蛇,他問:“那條黑白蛇有沒有毒呀?”

“銀環蛇,也叫白花蛇,劇毒。你見著要離遠一點。”

“我肯定要離遠一點的,我都怕死了!”陶樂源想了想,又道:“那漁網怎麽辦呀?漁網還要嗎?”

“漁網明天再來收了。”

“不要漁網了,有蛇呀!”

“蛇跑了,它不會定定在那裏的。”

“萬一還在那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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