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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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喬妧和時禹應邀一起去邊辭的家裏看畫。
她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對周圍不免生出幾分興趣，東瞧瞧西望望。
沿著青石板路往裏頭走，拐個彎，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房子就矗立在巷尾。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松節油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客廳，四面墻幾乎都被畫占滿了，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有沙灘上孩童追逐嬉鬧的，不過最顯眼的還得是庭院的畫架上，擺著那組以時禹為模特的《海與風》系列。
“隨便看！”邊辭叼著畫筆，正給畫框裝掛鉤，看到他們進來隨意地擺擺手，“我這地方亂是亂了點，但畫都是寶貝。”
喬妧微微頷首，拉著時禹的手往裏走，他的指尖有點涼，顯然是有點拘謹。
進入客廳，目光掃過墻上的畫時，時禹忽然頓住了，有幅畫裏，便利店的風鈴正被風吹得傾斜，櫃臺後的喬妧正低頭笑著，陽光在她發頂鍍了層金邊。
喬妧也看到了，不由得笑起來，這不是她刷視頻時的神態嗎？沒想到被邊辭捕捉並且畫了下來。
那一剎那的快樂被畫筆永遠定格在了畫紙上。
邊辭註意到他們兩個的腳步都凝固在那幅畫前，搭腔:“我的靈感來去隨意，我有時候也把握不好，看到你那天明媚的笑容下意識就畫下來了，你不會追責我侵犯肖像權吧”
喬妧回了他一個鬼臉。
側眸，發現時禹還在呆呆地註視著自己的畫看。
“你在想什麽？”她看著他沈思的面容問。
時禹搖搖頭，握緊她的纖手。
他不說，喬妧也不多糾結，視線左移，眸光亮了一下。
“那邊是你的專場誒!”她拉著他走到《海與風》的系列畫前。
五幅畫並排掛著，從晨光熹微到夕陽沈海，時禹站在礁石上的身影被不同的光線描摹。
其中最妙的當然是海鷗那一幅，時禹微微側著頭，與遠處的海鷗對視，衣擺恰到好處地被風吹起弧度，飄逸自由。
“你看這用色，”邊辭快步走到他們身旁，他指著畫紙得意地說:“我特意調了深海藍的顏料，在光線下看會泛點紫，跟時禹身上那股子‘海氣’特別搭。”
“時禹，你好帥誒!”喬妧彎腰湊到畫前，眨著星星眼。
直白的誇獎，時禹耳尖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捏緊她的衣擺。
“時禹你過來一下。”邊辭喊人，自己則繞到了另一幅畫前。
叉著腰來回打量，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時不時發出兩聲驚嘆：“你看看，完美！這光影處理，這人物張力，簡直是我職業生涯的巔峰！”
時禹蹲在旁邊幫他扶著畫架，聽見這話，悄悄擡頭瞥了眼喬妧的反應。
“你們看這線條，”邊辭怕他們不懂，還特意用手指虛指著畫紙，激動地比劃，“我把時禹腳踝那點不自然都融進陰影裏了，既保留了神秘感，又不突兀！這手法，拿去國際畫展都得驚艷一片！”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掏出了手機對著畫作一頓拍，嘴裏念念有詞，“得趕緊整理成作品集，找策展人朋友看看……說不定能在威尼斯雙年展露個臉！”
喬妧仔細盯著畫裏的時禹腳踝看，時禹那天還沒適應當模特，加之站久了，腳有點僵硬。
邊辭的處理確實不錯。
喬妧直起腰，聽見邊辭這番話，忍不住笑，“邊老師這是真要當大藝術家了？”
“那必須的！我這畫技不拿獎那不是天妒英才嗎？”
邊辭自信滿滿點頭，眼角餘光瞥到發呆的時禹突然改了一下口:“不過，主要是模特也好，你家這位往那一站，就自帶故事感，比專業模特還有靈氣。”
他轉頭沖時禹眨眨眼，“等我名聲大噪，我就給你多多推廣，到時候說不定你也能成為國際名模呢！”
時禹沒什麽表情，他壓根沒聽懂嘰嘰喳喳的邊辭說的“威尼斯雙年展”是什麽，也不知道名聲的意義，只是覺得邊辭這人說話時眼睛亮亮的，像海邊撿到寶貝的孩子。
時禹默默起身，把晾畫架往陰涼處挪了挪，怕太陽曬褪色，倒不是在乎畫，是怕喬妧回頭想看時，畫變得不好看了。
邊辭還在對著畫作自言自語，一會說要給畫取名《海之子》，一會又覺得《礁石與少年》更貼切。
喬妧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又看了看角落裏小心翼翼挪畫架的時禹，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一個沈浸在對未來的暢想裏，一個專註於眼前，各有各的節奏。
“對了，”邊辭忽然想起什麽，跑回房間從抽屜裏翻出個小相框，然後展示，“這個送你倆。”
相框裏是張速寫，畫的是便利店門口的折疊桌，桌上擺著沒喝完的酸梅湯，時禹和喬妧挨在一塊，正是那天兩人用貝殼拼畫的場景。
“我當時覺得特溫馨，”邊辭的目光在時禹和喬妧身上來回轉，“當作是一個紀念，我離開後，或許你們還能記起我，就是還沒裝裱，別嫌棄啊。”
喬妧接過相框，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忽然笑了：“怎麽會，這是很棒的禮物。”
截止目前，她已經收到了好幾幅邊辭送的畫，如若以後他真的闖出了名堂，那她手裏的畫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時禹湊過來看，目光停留在畫中兩人不小心觸碰到的手，他忍不住翹起唇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看喬妧的，悄悄把她的手指攥緊了些。
庭院子裏的陽光暖洋洋，邊辭去門口接電話去了。
喬妧轉頭就瞧見時禹正盯著畫架發呆，“怎麽了？”
時禹神情古怪，他比劃:畫裏的我是會去到很遠的地方嗎？
喬妧食指微屈抵住下巴，“唔……也許吧。”
時禹沈默了會，然後他又比劃:那畫裏的我，會想家嗎？
喬妧楞了楞，隨即明白過來。
她走過去，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畫裏的應該不會，但你會想家。”
時禹擡頭看她，眼裏像落了星光，他寫:有你在，不想。
喬妧笑了。
……
七月，天空純凈似玻璃，幾朵稀疏的雲，陽光直射。
天氣預報說過幾天有臺風。
邊辭想了想，為了避免吹臺風交通不便，他決定提前離開這座小鎮。
於是，他背起黑色旅行包，提著兩個大箱子，笑著和喬妧時禹告別。
喬妧揮揮手，祝他一路順風，早日成為炙手可熱的新秀。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倒覺得邊辭是個不錯的人，除了一開始和時禹起了點小摩擦，不過時禹現在對邊辭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排斥，他估計也是覺得邊辭是個可交的人。
然而，時禹只是單純地看在邊辭雇他付了五百塊錢而態度軟化。
他才不想和那個嘰嘰喳喳嚷著成名的家夥交朋友。
還是他的那群在學校上課的小夥伴好。
日子回歸平靜……
臺風過境的前夜，風已經帶上了嚇人的力道，便利店的玻璃門被一股股強勁的風撞得發出嗚嗚的低吼。
喬妧原本正貓著腰在店裏清點貨物，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好似有什麽東西即將被砸落。
她踮起腳尖，腦袋前伸，試圖在雨簾中辨別。
只見門口掛著的招牌正搖搖欲墜，固定的鐵架已經彎了個詭異的角度，風再吹幾下恐怕就要砸下來了。
而砸下來則可能會扯壓到一旁的天線。
喬妧皺了皺眉， “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她抓起雨衣就往外沖，時禹下意識伸手，卻沒來得及拉住她。
雨這會下得像瓢潑瀑布，砸在身上劈裏啪啦。
喬妧踩著積水跑到招牌下仰頭瞧，鐵架的螺絲松了大半，招牌被風吹得頗像鐘擺似的晃。
她踮起腳，伸臂嘗試去夠固定的鐵絲，風卻倏地變了個方向，招牌狠狠地被往她這邊推過來。
她下意識伸手去擋。
“啪——”
她睜開應激的眼睛，一只指骨明晰的手穩穩抓住了即將要扇過來的招牌。
時禹不知什麽時候跟了出來。
他一把將她拽到身後，自己頂著狂風去擰螺絲，頭發被雨水澆得貼在臉上，褲腿全濕透了，卻沒半點在意，只是咬著牙把鐵絲一圈圈纏緊，直到招牌重新徹底固定住，才轉身將她往店裏拖。
兩人回到店裏，喬妧三兩下脫掉身上濕漉漉的雨衣，“這臺風也太猛了點!”
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猛烈。
時禹的頭發在滴水，他剛才出去時既沒穿雨衣也沒打傘，喬妧穿雨衣身上的衣服尚且濕了一大半，更別說他了，此刻全身上下都被淋了個透。
“你快去換衣服，我去煮點姜湯。”
喬妧臉色有些白，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嚇的。
換好衣服後，兩人伴著轟鳴的雷聲各自灌了一碗姜湯。
臺風的緣故，喬妧和時禹沒事幹，就睡得格外早。
後半夜，臺風越刮越兇，窗外海岸線的影子婆娑。
喬妧突然覺得很難受，她動了動，頭重腳輕的感覺從四肢蔓延到心臟處匯合，太陽穴的神經裏宛如被註入了萬根細針，頭疼欲裂。
她想從床上坐起，可時禹抱得她很緊，想推，她手腳又軟綿使不上勁。
“…時禹，”她張了張唇，嗓子燒熟般的沙啞疼痛。
“傻魚…”
她快要難受死了。
時禹大概是在夢裏遇到了好東西，輕哼了一聲，唇角下意識彎起。
喬妧:“……”
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時禹倏地睜開眼睛，本能地揉揉耳朵，上邊宛如被蜜蜂蟄了一下。
喬妧趁這個間隙趕緊從他溫暖的懷抱裏逃離，坐了起來。
剛坐直，眼前的世界好像翻轉倒覆，頭又暈又疼。
“我發燒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氣息不足，“你下樓幫我找找有沒有退燒藥。”
時禹聽到她說發燒——生病，不敢多耽誤，箭步下了一樓找藥。
喬妧擡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溫度很燙，估計是之前淋了雨的緣故，她清咳幾聲，難受地蹙緊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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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松節油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客廳，四面墻幾乎都被畫占滿了，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有沙灘上孩童追逐嬉鬧的，不過最顯眼的還得是庭院的畫架上，擺著那組以時禹為模特的《海與風》系列。
“隨便看！”邊辭叼著畫筆，正給畫框裝掛鉤，看到他們進來隨意地擺擺手，“我這地方亂是亂了點，但畫都是寶貝。”
喬妧微微頷首，拉著時禹的手往裏走，他的指尖有點涼，顯然是有點拘謹。
進入客廳，目光掃過墻上的畫時，時禹忽然頓住了，有幅畫裏，便利店的風鈴正被風吹得傾斜，櫃臺後的喬妧正低頭笑著，陽光在她發頂鍍了層金邊。
喬妧也看到了，不由得笑起來，這不是她刷視頻時的神態嗎？沒想到被邊辭捕捉並且畫了下來。
那一剎那的快樂被畫筆永遠定格在了畫紙上。
邊辭註意到他們兩個的腳步都凝固在那幅畫前，搭腔:“我的靈感來去隨意，我有時候也把握不好，看到你那天明媚的笑容下意識就畫下來了，你不會追責我侵犯肖像權吧”
喬妧回了他一個鬼臉。
側眸，發現時禹還在呆呆地註視著自己的畫看。
“你在想什麽？”她看著他沈思的面容問。
時禹搖搖頭，握緊她的纖手。
他不說，喬妧也不多糾結，視線左移，眸光亮了一下。
“那邊是你的專場誒!”她拉著他走到《海與風》的系列畫前。
五幅畫並排掛著，從晨光熹微到夕陽沈海，時禹站在礁石上的身影被不同的光線描摹。
其中最妙的當然是海鷗那一幅，時禹微微側著頭，與遠處的海鷗對視，衣擺恰到好處地被風吹起弧度，飄逸自由。
“你看這用色，”邊辭快步走到他們身旁，他指著畫紙得意地說:“我特意調了深海藍的顏料，在光線下看會泛點紫，跟時禹身上那股子‘海氣’特別搭。”
“時禹，你好帥誒!”喬妧彎腰湊到畫前，眨著星星眼。
直白的誇獎，時禹耳尖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捏緊她的衣擺。
“時禹你過來一下。”邊辭喊人，自己則繞到了另一幅畫前。
叉著腰來回打量，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時不時發出兩聲驚嘆：“你看看，完美！這光影處理，這人物張力，簡直是我職業生涯的巔峰！”
時禹蹲在旁邊幫他扶著畫架，聽見這話，悄悄擡頭瞥了眼喬妧的反應。
“你們看這線條，”邊辭怕他們不懂，還特意用手指虛指著畫紙，激動地比劃，“我把時禹腳踝那點不自然都融進陰影裏了，既保留了神秘感，又不突兀！這手法，拿去國際畫展都得驚艷一片！”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掏出了手機對著畫作一頓拍，嘴裏念念有詞，“得趕緊整理成作品集，找策展人朋友看看……說不定能在威尼斯雙年展露個臉！”
喬妧仔細盯著畫裏的時禹腳踝看，時禹那天還沒適應當模特，加之站久了，腳有點僵硬。
邊辭的處理確實不錯。
喬妧直起腰，聽見邊辭這番話，忍不住笑，“邊老師這是真要當大藝術家了？”
“那必須的！我這畫技不拿獎那不是天妒英才嗎？”
邊辭自信滿滿點頭，眼角餘光瞥到發呆的時禹突然改了一下口:“不過，主要是模特也好，你家這位往那一站，就自帶故事感，比專業模特還有靈氣。”
他轉頭沖時禹眨眨眼，“等我名聲大噪，我就給你多多推廣，到時候說不定你也能成為國際名模呢！”
時禹沒什麽表情，他壓根沒聽懂嘰嘰喳喳的邊辭說的“威尼斯雙年展”是什麽，也不知道名聲的意義，只是覺得邊辭這人說話時眼睛亮亮的，像海邊撿到寶貝的孩子。
時禹默默起身，把晾畫架往陰涼處挪了挪，怕太陽曬褪色，倒不是在乎畫，是怕喬妧回頭想看時，畫變得不好看了。
邊辭還在對著畫作自言自語，一會說要給畫取名《海之子》，一會又覺得《礁石與少年》更貼切。
喬妧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又看了看角落裏小心翼翼挪畫架的時禹，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一個沈浸在對未來的暢想裏，一個專註於眼前，各有各的節奏。
“對了，”邊辭忽然想起什麽，跑回房間從抽屜裏翻出個小相框，然後展示，“這個送你倆。”
相框裏是張速寫，畫的是便利店門口的折疊桌，桌上擺著沒喝完的酸梅湯，時禹和喬妧挨在一塊，正是那天兩人用貝殼拼畫的場景。
“我當時覺得特溫馨，”邊辭的目光在時禹和喬妧身上來回轉，“當作是一個紀念，我離開後，或許你們還能記起我，就是還沒裝裱，別嫌棄啊。”
喬妧接過相框，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忽然笑了：“怎麽會，這是很棒的禮物。”
截止目前，她已經收到了好幾幅邊辭送的畫，如若以後他真的闖出了名堂，那她手裏的畫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時禹湊過來看，目光停留在畫中兩人不小心觸碰到的手，他忍不住翹起唇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看喬妧的，悄悄把她的手指攥緊了些。
庭院子裏的陽光暖洋洋，邊辭去門口接電話去了。
喬妧轉頭就瞧見時禹正盯著畫架發呆，“怎麽了？”
時禹神情古怪，他比劃:畫裏的我是會去到很遠的地方嗎？
喬妧食指微屈抵住下巴，“唔……也許吧。”
時禹沈默了會，然後他又比劃:那畫裏的我，會想家嗎？
喬妧楞了楞，隨即明白過來。
她走過去，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畫裏的應該不會，但你會想家。”
時禹擡頭看她，眼裏像落了星光，他寫:有你在，不想。
喬妧笑了。
……
七月，天空純凈似玻璃，幾朵稀疏的雲，陽光直射。
天氣預報說過幾天有臺風。
邊辭想了想，為了避免吹臺風交通不便，他決定提前離開這座小鎮。
於是，他背起黑色旅行包，提著兩個大箱子，笑著和喬妧時禹告別。
喬妧揮揮手，祝他一路順風，早日成為炙手可熱的新秀。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倒覺得邊辭是個不錯的人，除了一開始和時禹起了點小摩擦，不過時禹現在對邊辭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排斥，他估計也是覺得邊辭是個可交的人。
然而，時禹只是單純地看在邊辭雇他付了五百塊錢而態度軟化。
他才不想和那個嘰嘰喳喳嚷著成名的家夥交朋友。
還是他的那群在學校上課的小夥伴好。
日子回歸平靜……
臺風過境的前夜，風已經帶上了嚇人的力道，便利店的玻璃門被一股股強勁的風撞得發出嗚嗚的低吼。
喬妧原本正貓著腰在店裏清點貨物，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好似有什麽東西即將被砸落。
她踮起腳尖，腦袋前伸，試圖在雨簾中辨別。
只見門口掛著的招牌正搖搖欲墜，固定的鐵架已經彎了個詭異的角度，風再吹幾下恐怕就要砸下來了。
而砸下來則可能會扯壓到一旁的天線。
喬妧皺了皺眉， “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她抓起雨衣就往外沖，時禹下意識伸手，卻沒來得及拉住她。
雨這會下得像瓢潑瀑布，砸在身上劈裏啪啦。
喬妧踩著積水跑到招牌下仰頭瞧，鐵架的螺絲松了大半，招牌被風吹得頗像鐘擺似的晃。
她踮起腳，伸臂嘗試去夠固定的鐵絲，風卻倏地變了個方向，招牌狠狠地被往她這邊推過來。
她下意識伸手去擋。
“啪——”
她睜開應激的眼睛，一只指骨明晰的手穩穩抓住了即將要扇過來的招牌。
時禹不知什麽時候跟了出來。
他一把將她拽到身後，自己頂著狂風去擰螺絲，頭發被雨水澆得貼在臉上，褲腿全濕透了，卻沒半點在意，只是咬著牙把鐵絲一圈圈纏緊，直到招牌重新徹底固定住，才轉身將她往店裏拖。
兩人回到店裏，喬妧三兩下脫掉身上濕漉漉的雨衣，“這臺風也太猛了點!”
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猛烈。
時禹的頭發在滴水，他剛才出去時既沒穿雨衣也沒打傘，喬妧穿雨衣身上的衣服尚且濕了一大半，更別說他了，此刻全身上下都被淋了個透。
“你快去換衣服，我去煮點姜湯。”
喬妧臉色有些白，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嚇的。
換好衣服後，兩人伴著轟鳴的雷聲各自灌了一碗姜湯。
臺風的緣故，喬妧和時禹沒事幹，就睡得格外早。
後半夜，臺風越刮越兇，窗外海岸線的影子婆娑。
喬妧突然覺得很難受，她動了動，頭重腳輕的感覺從四肢蔓延到心臟處匯合，太陽穴的神經裏宛如被註入了萬根細針，頭疼欲裂。
她想從床上坐起，可時禹抱得她很緊，想推，她手腳又軟綿使不上勁。
“…時禹，”她張了張唇，嗓子燒熟般的沙啞疼痛。
“傻魚…”
她快要難受死了。
時禹大概是在夢裏遇到了好東西，輕哼了一聲，唇角下意識彎起。
喬妧:“……”
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時禹倏地睜開眼睛，本能地揉揉耳朵，上邊宛如被蜜蜂蟄了一下。
喬妧趁這個間隙趕緊從他溫暖的懷抱裏逃離，坐了起來。
剛坐直，眼前的世界好像翻轉倒覆，頭又暈又疼。
“我發燒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氣息不足，“你下樓幫我找找有沒有退燒藥。”
時禹聽到她說發燒——生病，不敢多耽誤，箭步下了一樓找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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