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關燈
第 39 章

怎麽辦

喬妧推著垃圾車,臉上鎮定自若,但內心早就沒了轍。

這裏到處都是攝像頭,她該怎麽找時禹。

時禹現在在哪個區域都還不知道。

還有藥性測試……

這四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喬妧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想起時禹從前喝個感冒沖劑都一副苦瓜臉,可現在,他竟成了他們用來測試藥性的實驗體。

他會不會哭?

喬妧腦海裏浮現起之前經理帶她看過的人魚,很溫順,而這恐怕是都經過了藥性調教。

她喉嚨緊了緊,手指攥緊垃圾車的把手。

不能慌。

天花板的角落裏,攝像頭的紅點像蟄伏的獸眼,無情地監視著她的動作。

喬妧無比明白,要救出時禹並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事,更不能打草驚蛇,她現下只能盡量摸清這裏的情形。

……

夜晚,房間。

狹小的空間內,電腦頁面上的光投射在喬妧緊鎖的眉頭上。

房間裏沒開燈,昏暗的光線只能隱隱約約看清她臉頰的輪廓,身體隱匿夜色中。

喬妧的指尖在鍵盤上快速舞動,劈裏啪啦地敲著。

屏幕上是她用三天時間繪制的監控分布圖——每個紅點代表攝像頭的位置、轉動角度和盲區時長。都是她借著打掃衛生的機會,用微型攝像頭偷偷記錄下的。

旁邊攤開的圖紙上,用鉛筆標註著各區域的換班時間、巡邏路線,甚至連消防栓的位置都做了標記。

人魚機構很嚴謹,打掃的志願者每周會換一批,支付高額的報酬後會責令要求他們搬離這座城市。

喬妧在這一個月來,已經偽造了好幾個志願者證,再靠化妝改頭換臉蒙混過關。

這種事做多了就會得心應手。

喬妧一如既往地在人魚救助所下車,在前頭領路的還是那個高瘦男人。

他老生常談地交代了幾句後消失。

新來的志願者興奮地打量著四周,喬妧低著頭,拿起一旁的掃把推著垃圾車走了出去。

進入廁所隔間,她快速掏出藏在內衣裏的微型攝像頭。

她打算今天去試試靠近試驗區。

五樓,西走廊,長長的廊道,喬妧推著垃圾車緩緩走來。

試驗區就在廊道的盡頭,喬妧拉了一下臉上的口罩,卷翹褲腳裏藏著安置好的攝像頭。

每靠近一步,喬妧內心的忐忑就多一分,額頭沁出冷汗。

“餵!”

喬妧肩頭一重,多了一只大手。

要被發現了嗎?喬妧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閑雜人等不能進這層,你不知道嗎?”

喬妧口罩之下的薄唇緊抿,臉色發白,她顫顫巍巍地轉過身。

“……抱歉,我肚子疼得厲害,可能走錯了……”

喬妧佝僂著腰,捂住肚子,“我今天第一次來,不太熟悉這裏……”

巡邏警衛戴著面罩,看著她額角的冷汗,蒼白的皮膚,升騰起的疑慮消減了幾分。

“領我進來的負責人讓我去找醫生……請問,”她斷斷續續,話不利索,“這裏有醫生嗎?”

巡邏警衛瞥了一眼她,皺眉:“四樓有醫療室。”

“哦……謝謝。”

她推著垃圾車調了個方向,巡邏警衛與她擦肩而過。

“等等!”

喬妧的腳步頓住,呼吸聲在空蕩的廊道裏格外清晰,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喉嚨裏發出的一聲輕響,指尖緊了一下。

她回頭,巡邏警衛嗓音冷淡:“等會送杯咖啡上來。”

“送到那門口放下就行。”他指了一下廊道末尾的試驗室的門。

“……好。”

離開五層,喬妧如釋重負,像瀕臨死亡的魚重新回到了水井。

活過來了,她去了趟醫療室。

等了一會,她托了杯咖啡重新上了五樓。

面前的就是試驗區的門。

喬妧眸光閃爍一下,她沒按巡邏警衛的要求做,放下咖啡就離開。

喬妧擡手,正打算敲一下,裏邊自動打開了。

好濃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推著車走出來,車裏的金屬托盤上放著針管和透明藥劑,標簽上的化學名稱她看不懂,只覺得那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幾人面對面撞個正著。

“有人叫我送咖啡上來。”

穿白大褂的人員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咖啡,沒有說什麽,推著小車繞開她走了。

“C區的樣本準備好了嗎?1號的反應數據該記錄了。”

“快了,剛才看監控,他醒著,掙紮得厲害,估計得再加點鎮定劑。”

那兩人走遠了,喬妧不自覺捏緊手裏的咖啡。

跟前的門自動闔上。

喬妧將咖啡放在門口離開。

是夜,喬妧又在圖紙上畫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她捂著肚子去了趟醫療室。

“醫生,我這老毛病又犯了,能給我開點止痛藥嗎?”

值班醫生頭也沒擡,在處方單上劃了幾筆,“簽個字,自己去藥房拿。”

喬妧簽字時,目光飛快掠過墻上的排班表——C區門口今晚是兩個警衛,和她昨天不經意觀察到的一樣。

昨天晚上她回去覆盤,試驗室,也可以說是試驗區,大門是指紋解鎖。

裏邊一共劃分了三個區,A區、B區、C區。

每個區域每天會有兩個人值守,而西走廊的巡邏警衛是三個。

喬妧拿到藥沒直接離開,而是在走廊長椅上坐了會,假裝休息。

對面墻上的電子鐘跳向18:50時,她起身,推著空車上了五樓從東走廊拐入西走廊。

值班人員和巡邏警衛在五分鐘後交班。

疲憊了一天的人在這個時刻最放松,迫不及待渴望下班。

“餵,你是幹什麽的”巡邏警衛手裏晃著警棍。

喬妧佝僂著腰,姿態放得很低,“我來打掃衛生的。”

巡邏警衛眼睛瞇起打量著她,半晌:“掃掃走廊算了,不準靠近試驗室懂不懂”

喬妧點頭。

她兢兢業業地打掃起來,沒一會巡邏警衛就走了,他換班了。

一位研究員走出來,在一旁的長椅坐下,一臉的煩躁。

“掃地的那位,給我倒杯咖啡來。”

喬妧放下掃把,到茶水間端了杯熱氣騰騰的濃咖啡過來。

長椅子上的研究員滿臉的不耐煩,心情差得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喬妧把咖啡遞給他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提前松手,咖啡傾倒,潑灑出來流滿了研究員的手。

“啊!”

他下意識地甩手,“燙死了!”

“對不起!對不起!”喬妧立馬撲了上去,用濕紙巾給男人擦手。

“滾你媽的!”男人一把推開喬妧,喬妧撞到墻上磕到脊背,眉心蹙起。

研究員站起來瞥了一眼天花板,立刻破口大罵。

“領點破工資還他媽每天事賊多,沒錢搞什麽研究!”

研究員罵罵咧咧,轉身回了試驗室。

而喬妧,順著他剛才的視線望過去,發現天花板角落裏的紅點已經黯淡無光。

她眉毛一挑,眼睛幾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後背上的疼痛都忘了,意外之喜啊!

濕紙巾收進口袋,推著垃圾車離開。

喬妧又觀察了兩天,晚上坐在電腦前,腦海裏的脈絡越來越分明。

手指在圖紙上圈了圈,時禹最有可能的就是在C區,而且他極有可能就是研究員口中說的1號。

畢竟這是她聽到最多的。

然後就是西走廊的監控,19:00-19:15會因設備維護暫停傳輸,這是每天唯一的窗口期。

也是留給她行動的唯一時間段,喬妧指尖點著圖紙上的一個拐角。

從這裏到C區入口需要6分鐘,剩下的9分鐘,她必須打開那扇指紋門並且找到時禹。

喬妧彎腰從床底掏出工具箱,在它底層摸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裏面是拆解好的指紋覆制器。

上次給研究員送咖啡時,她用濕紙巾擦他手的瞬間,完成了指紋采集,現在只需要將覆制膜貼在感應器上,就能模擬通過。

至於撤離路線,喬妧目光凝住。

她關掉電腦,打開房間裏的燈,喬妧看著紙上時禹的名字,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字,眼神堅定。

這不是沖動,是她用無數個日子的觀察和計算織成的網,她要將他穩穩撈出來。

用盡一切手段和金錢。

如果這次行動失敗,也意味著她人生的結束,因為她沒有給自己留一點退路,也沒有退路可留,本來就是螳螂臂擋車。

喬妧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新的一輪開始了。

喬妧將新的志願者證交給保安查閱,然後坐等著高瘦男人的車來接她。

下車了,她佝僂著背,腳步拖沓,像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潔工。

高瘦男人看了她好幾眼。

喬妧鎮定地對上男人的視線。

高瘦男人皺眉,對一旁的年輕男生說:“下次通知考核那邊,這種條件的就不要招進來。”

年輕男生點頭答好。

接著就是正常的流程,叮囑過後,志願者拿著清潔工具散開。

喬妧推著垃圾車慢悠悠走出去。

她按照以往的模式,認真地打掃著衛生,並沒有因為有行動就惴惴不安。

太陽緩緩爬下山了,地板上的金色餘暉逐漸消彌。

喬妧看了一眼天色,推著垃圾車上了五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