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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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教師節。

細雨如絲,斜斜打過來。

喬妧撐著傘,擠在高中學生中湊熱鬧。

今天是教師節,學校外邊的小商鋪特意運來一束束的鮮花擺在門口來賣。

下雨天,店門口支起了紅篷子,一束束色彩明艷繽紛的花束排成一條花海,明黃、橙紅、淡粉與柔和的白色相互交織 。

其中橙黃色的向日葵在花束中尤為奪目,如同小太陽一般,熠熠生輝,再搭配上小巧玲瓏的雛菊,星星點點地分布在花束中,自然純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喬妧駐足,盯著牌子上寫的幾個字:一律25元。

“老板,這些都是25塊一束嗎?”她指了指一長排的花束。

老板忙得不可開交,收錢找錢同時在進行,抽空回了她一句:“沒錯,美女,這些花全部都是按25元的價格來賣,你看看你喜歡哪個就挑哈。”

喬妧點點頭,彎腰認真挑選起花束來。

這些花束要是拿到花店裏去賣肯定不止這個價格,放平時她也是不舍得花這個錢的,但如今這個價格,她還真有點心動。

她輕輕收起傘,雨滴沿著傘沿滴答墜落,隨即,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束花——粉嫩的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像揉碎的雲霞;圓潤的乒乓菊擠在一起,活脫脫一團團毛茸茸的淺黃小球;細碎的滿天星如星子散落,綠葉則像翡翠緞帶,點綴其間。

這一束花的色彩搭配看上去就令人愉悅。

口袋裏的手機冷不丁地震動,專屬鈴聲在大街上突兀響起。

喬妧把花束稍稍傾斜,抱在一側,然後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餵,怎麽了”

“妧妧,你去哪了”

“我好想你啊……”時禹清醇如酒的嗓音隔著屏幕飄進耳朵。

喬妧唇角噙著淺笑,顛了一下懷裏的花束,“胡說,我們兩個小時之前才見過。”

“那我也想你!”時禹反駁道。

“嗯,知道了,我在外邊,馬上回去。”

聞言,時禹的聲音裏染上喜悅,期盼道:“那你快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喬妧掛斷電話,結束通話。

她給老板付了錢,然後一手抱著花,一手打著傘,踏入雨幕中。

……

一聽到門口處傳來的動靜,時禹立馬放下手裏的碗,沖到門口迎接她。

喬妧打開門,迎面就看見他像個門神一樣杵在跟前,她如同看見了救星,“太好了。”

二話不說就把花束塞進了他的懷裏,她自己則彎腰把濕甸甸的鞋子脫了下來。

太倒黴了,下車的時候看岔了,一腳踩進積水的坑窪裏,鞋子濕了個透。

時禹冷不防地被塞了花束,以為是她送給自己的禮物,瞳孔驟縮,眸底漫上驚喜之色。

“妧妧送給我的嗎?謝謝你!”

喬妧把鞋子踢進屋裏,然後腰直起,背轉過身去收傘,一邊動作一邊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不是送給你的,我就讓你幫我拿一下。”

“這是送給我自己的。”她坦言。

“阿”時禹眼裏的喜悅一點點褪去,揚起的嘴角斂了下來。

“那你剛剛也可以直接說清楚嘛……”他小聲嘟囔,失落幾乎從語氣裏逃出來。

喬妧回頭,目睹他這副失落的模樣,心底不禁軟了一下。

她改口:“好吧,其實是送給我們的,你也有份。”

“真的!”他驚訝地再度擡首,眼角眉梢縈繞著深深淺淺的喜悅。

“真的,你喜歡嗎?”

“喜歡,我喜歡!”他低頭貪戀地嗅了一下懷裏的花束。

“真漂亮,”他感慨,“不過,你最漂亮!”

他討好似地將她摟進屋。

油嘴滑舌。

喬妧臉上帶著不自覺地笑意,橫他一眼,“你以前還說我醜呢!”

想起以前吃席時說過的玩笑話,時禹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對不起,妧妧,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他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討好的意味十分明顯。

“我瞎說的,你最漂亮了,我醜,是我醜。”

喬妧表情意味不明,眼皮微掀斜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語氣不輕不重,語調不急不緩,讓人一時難以分辨出她到底有沒有在生氣。

時禹慌了,把花放一旁後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墨色的眼睛攫住她,“妧妧,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把我扔出去……”

喬妧被他搖得頭暈,突然打了個噴嚏。

時禹一驚,摸摸她的臉,“你身上怎麽這麽涼啊?”

“怪我,都怪我,是我沒照顧好你。”

他的嘴巴猶如機關槍一般,源源不斷地吐出話語,她壓根沒機會插上一句話就被他拿衣服裹成了粽子。

喬妧一臉無語,“我不冷,你別再給我穿了!”

“哦,好。”時禹放下了手裏拿著的外套。

雖然現在是秋天,但是也用不著穿五六件衣服啊,喬妧快要熱死了。

她坐在床上開始扒剛套上的衣服,時禹想阻攔卻又怕惹她惱怒,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件件脫掉自己給她穿上的衣服。

他湊上前,試探性地問:“要不留一件”

喬妧手上動作不停,“你就會給我添亂。”

“哪有……”

被懟了一句的時禹低下頭,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委屈地癟了一下嘴巴。

喬妧仰起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可憐兮兮的魚,沒有說話。

她扒拉掉衣服後,徑直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撥弄起那束花。

時禹見她不搭理自己,悲傷逆流成河,耷拉著腦袋,挪步移到她身旁。

他從背後牢牢圈住她,臉貼在她的背上,感受著她的體溫。

“我好可憐……”他的聲音低啞,趴在她背上就像一只落魄的小狗。

“妧妧,你不心疼心疼我嗎?我一午睡起來就看不見你了,你回來之後又不理我,我好傷心啊。”

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心臟在衣料之下有力跳動,“我還是個魚寶寶呢。”

再次聽見他是個寶寶的詭異論,喬妧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拉過他到身前,和他面對面,理直氣壯地問:“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

“明明是你自己老惹我生氣。”她抱臂,故意偏過頭不看他。

“那我知道錯了嘛。”他抓起她的手親了一下。

“行吧,”喬妧扭過頭來,迎上他祈求的目光,“誰叫我好說話呢,原諒你咯。”

本來她就沒有多生氣,嚇嚇他而已。

這回是得到她的親口允諾,時禹腦袋上那根呆毛一晃一晃地舞動起來。

悲傷蕩然無存,空氣中的分子重新活絡。

他笑嘻嘻的,大掌捧住她的臉頰,低頭在她的額頭啄了一下,“寶寶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

喬妧睫毛輕閃,思索一秒後回道:“有點。”

“那我馬上去給你做飯。”他松手起身,走到竈臺前,熟練地淘米洗菜。

喬妧拿出手機給花束拍了幾張照片,接著就舒服地躺到床上翹起了二郎腿。

一條腿支棱著,另一條腿搭在上面晃悠。

她舉著手機,刻意和精致的臉蛋拉開點距離,這個姿勢看手機是最舒服的。

她瑩潤的指尖在屏幕上點著,耐心地消除聊天頁面上的小紅點。

“傻魚啊,我們今晚又要熬夜了。”她沖在竈臺前忙碌的人喊了一句。

最近這幾晚,時禹由於要帶產品的緣故,往往要播到淩晨三四點,她跟在一旁昏昏欲睡。

時禹聽到她的話,側眸看她一眼,沒有說話,眉眼彎彎。

他就是這樣的,喬妧已經習慣他這個毛病了。

提到他不喜歡的事情或者遇見他不喜歡的人,他就會裝啞巴不說話。

……

夜晚,夜色沈釅,長空如墨,幾顆蕭索的星子被撒在天綢上,稀稀拉拉的光輝映照地被。

時禹坐在鏡頭前展示產品,喬妧有些撐不住了,在鏡頭之外昏昏欲睡。

她單手屈起撐著下巴,身體搖搖欲墜,腦袋如同小雞啄米一般,時不時就往下磕。

時禹心思不由得分出一半給她,一只手在底下悄悄扶著她,生怕她摔倒。

他在網上是啞巴人設,帶貨就比較輕松,直接把產品懟到鏡頭前就行,如果要是吃的,那就把配料表展示給他們看。

再者的話,就是用筆寫在紙板上給他們看。

他換下一個產品,一旁的喬妧沒有了他手的扶持,額頭重重磕在了桌板上,皮膚瞬間紅了一大塊。

時禹顧不上帶貨,迅速起身走出鏡頭去扶她。

疼痛讓喬妧猛地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她擡首,眼睛睜大,茫然又驚慌。

特別是見到時禹站在她身旁。

“你快坐回去。”她小聲催促。

時禹眉峰一凜,指腹下意識地溫柔摩挲她額頭泛紅的那塊皮膚。

“疼不疼”他低聲詢問,眼裏的心疼快要流出來。

“我沒事,你不要說話,快坐回去……”

她著急,推了他一下。

“好,我知道了。”時禹眼神晦暗不明,睫毛顫栗,“你去床上睡,直播我一個人就可以。”

喬妧猶豫,眼神閃過掙紮,“我有些不放心你。”

她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卻是很誠實地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朝他比了個手勢:有事叫我。

時禹點點頭,重新在鏡頭前坐下。

喬妧看著他靠譜的模樣,欣慰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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