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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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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臨城,出租屋,衛生間。

時禹倚靠在門框上,站姿隨意散漫,目不轉睛地望著衛生間裏的喬妧。

衛生間的鏡子前,喬妧一身藍白格紋套裝長裙,上衣是抹胸款式,腰部搭配白色腰封,稍稍露出腰腹,既利落又顯身材。

她正對著鏡子給櫻唇上口紅,那鮮艷的色澤在唇瓣塗抹開來,如同盛開的玫瑰,將她的面容襯得更加明艷。

時禹盯著她看,喉結不住地滾動了一下。

喬妧輕輕旋回膏體,收好口紅,然後微微瞇起眼睛,對著鏡子揚起嘴角,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精心打造的妝容,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一頭黑色秀發微卷了一下,披在身前,自然垂落,剛好和裙子搭配一致。

“我今晚會晚點回來,你不用給我做飯了,自己買饅頭吃就行,錢我放枕頭下了。”

她轉過身,正對著他,紅唇一開一合。

時禹皺眉,眼裏的愉悅散開,取而代之浮上幾片不滿。

她精心打扮去見誰,他心知肚明。

喬妧走出衛生間,拿起精致的小提包,時禹步步緊跟,甚至於把她的包搶了過去。

喬妧頓住,隨即擡起下巴睨他,不悅道:“你又鬧什麽”

居然說他鬧!

時禹深邃的黑眸暗沈下去,仿若一個旋渦,隨時有把人吸進去的危險。

“把包給我。”她伸出手。

時禹抱緊懷裏的手提包,往後退一步,抗拒擺明了在表情上。

“你別逼我在開心的時候揍你!”她拔高聲音,加重了語氣。

就不給!

時禹嘴巴撅得老高,眼神控訴又雜糅一點委屈。

喬妧盯他半晌,一人一魚莫名又對峙起來。

這次是她先妥協,“算了,我換一個就是了。”

她又不是只有一個包,跟他繼續糾纏下去,時間不夠,她要遲到了。

眼睜睜瞧著她背了一個新的包包,還拋了一個挑釁得意的眼神給自己,時禹氣惱地瞪大了眼睛。

“拜拜咯~”

她無情出門,扔下他一個人。

不可以去見那只貓!

時禹下意識就擡腿追了出去,在巷子口將她拽了回來。

“時禹!”

被他從背後拽回去,禁錮在懷裏的喬妧徹底炸毛。

“你有完沒完!”

“我一天不罵你就皮癢是不是!”

她對著他又打又罵,他就是不松手,到最後,喬妧自己都累了,口幹舌燥的。

“我渴了,你去給我買瓶水來。”她拍他的手背命令道。

時禹黑眸閃過點點懷疑,面露糾結。

“你不聽我的話是不是”

他抿唇,搖頭。

“那快去。”

他沒動,抓起她的手寫:不要走。

“好好好,我不會趁你去買水的功夫偷溜走。”她承諾,眸底藏著一抹狡黠。

時禹親了親她的發頂後松開她,朝小賣部跑去,臨行前,他再三回頭,不放心地盯著她,用眼神警告:不許走。

喬妧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等他的身影一消失,喬妧立馬沖到馬路邊打了輛車。

不跑才怪。

汽車駛動,喬妧坐在後排,低頭看手機上的信息,絲毫沒有註意到車後追著的那道身影。

時禹手裏握住的礦泉水瓶瞬間被捏爆,水花四濺,流滿了他的手。

她騙他!

她走了!她去見貓了!

時禹眼尾猩紅,勾勒出瘋狂和扭曲。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撒腿就跑上去追車。

他像瘋了一般,比脫韁的野馬還要莽撞。

不能走!不能走!

腦海裏唯一的聲音叫囂著,沖擊他的理智。

此時正值交通晚高峰,馬路上車水馬龍,喇叭聲此起彼伏。

時禹不管不顧,像失了魂般猛地沖進車流,他現在眼裏只容得下喬妧乘坐的那輛車。

突然,“噌”的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瞬間撕裂空氣,還沒等他反應,車身便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時禹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重重砸在馬路上,溫熱的血迅速在身下漫開,意識也隨著劇痛一點點沈了下去。

“後面好像有人被車撞了。”

司機突然出聲,眼角掃過後視鏡——鏡裏擠滿了慌亂的人群,有人指著路面尖叫,有人手忙腳亂掏手機,當然還有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的傷者。

喬妧聞言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回頭望了一眼,就見到一群人圍在那裏,沒有看見被撞倒的人。

“挺可憐的。”她呢喃了一句,收回視線。

出車禍,老遭罪了。

……

喬妧和相親對象吃完飯後,大概八點多了,等到她回到家時,時間已經來到九點多。

一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漆黑一片。

傻魚這麽早就睡下了嗎

她打開手機的電筒,借著光進屋,打開了屋裏的燈。

暖光盈滿室,驅散幽幽黑暗。

喬妧在屋子裏找了一圈,也沒見時禹的身影,心底突然生出幾分慌亂。

“時禹”

“時禹!”

她大聲喊叫了幾聲,屋子裏除了她的回音,再無動靜。

不在家嗎喬妧臉色凝重起來,腦海裏浮上一個念頭:大晚上的,他不會去外邊撿垃圾了吧

持著懷疑的態度,她最終還是出了門去找他。

循著路邊,她把他平時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垃圾堆裏的老鼠吱吱叫,在地面上爬來爬去,有的還爬到喬妧的腳背上,毛茸茸的黑色一團。

“啊!”

她嚇得猛跺腳,顧不上找時禹了,拔腿就跑。

等跑到小賣部,她才止住腳步,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嚇死她了。

小賣部老板這會正坐在躺椅上刷視頻,悠閑自在。

喬妧眼角餘光瞥到坐在躺椅上的小賣部老板,突然想起了什麽。

“老板,你有沒有見到經常在你門口翻垃圾的那位男生啊?”她走上前詢問。

老板聞言擡頭,認真思索了幾秒,然後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一下腦袋,“哦,我想起來了,他傍晚的時候還來我這買水來著。”

“那你有沒有看見他往哪走了”

“這……”

“他買完水就走了,不過,我看見他沒緣頭就跑去追車了。”

老板說時,臉上表情依舊很震驚。

追車……

喬妧心裏兀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烏雲般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好,謝謝。”

道完謝,她立馬就跑了出去。

喬妧打了輛車,讓司機帶她回到發生車禍的地點。

坐在疾駛的車內,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把衣角擰成了麻花。車外很黑,即使有路燈,也驅散不了籠罩在無形中的陰霾。

她的雙眼緊緊盯著車窗外,很專註的樣子,但其實什麽也沒看進去,反而是腦海中不斷閃過與時禹相處的畫面,那些畫面像幻燈片般快速切換,最後竟定格在司機和她說有人被車撞了的畫面上。

她深呼吸一下,眼睛狠狠閉上,努力維持冷靜。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

忐忑不安的同時,還是暗存一點僥幸,那個人不一定就是時禹。

時禹平時雖然傻傻的,可她不信他會莽撞地跑進車流裏找死。

就這樣自我催眠,車子在今天發生車禍的地方熄火。

喬妧打開車門下車,她站在路邊,微微瞇起眼睛,在夜色中尋找時禹的身影。

在這裏找其實很愚蠢,她應該去醫院才對,可她的直覺強烈地告訴她,時禹不會在醫院。

“……時禹,你在不在這裏”她試探性地喚了一下。

只有夜間的蟲鳴回應她。

喬妧瞬間有些洩氣,垂下睫毛。

不過下一秒,她就重新擡起頭,這樣也好,至少說明他沒有出事。

她轉過身,下一秒就陷入了一雙黑得異常的眸子。

“時禹!”她驚喜地閃了一下眼睛。

那道高瘦的身影站在不遠處,差點與夜色融為一體。

“你終於來找我了……”

清泠泠的嗓音宛如經過砂紙摩擦,虛弱無力。

時禹說完這句話就直直倒了下去。

“時禹!”

喬妧還沒從他能開口說話了的震驚中抽神就又被他暈倒嚇到。

她走近,手機的亮光打在他身上,她看清了他的模樣。

昔日笑瞇瞇的那雙眼睛此刻緊緊闔上,她給他買的衣服上,血漬一塊一塊地凝固在上面。

幹涸的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喬妧的身子猛地一顫,瞳孔驟縮,“時,時禹……”

她的嘴唇變得毫無血色,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抱著他,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渾身冰冷,四肢發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她紅了眼,淚珠順著鼻尖滴落在手機屏幕,幾乎讓她看不清字。

喬妧顫抖著撥通醫院急救電話,深呼吸一下又一下,盡量保持口齒清晰。

“餵,我在×××……”

……

醫院。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鉆進鼻孔,喬妧擡眼看了一下緊閉的手術室的門。

刺眼的紅燈無聲地在告訴她,他還沒有脫險的事實。

走廊裏,冷清清的,喬妧無力地靠著墻滑了下去,蹲坐在地板上。

她真是太討厭來醫院了,她媽媽來過,然後永遠離開了她。

她爸爸也來過,結局一樣,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爺爺奶奶之前也來過,現在時禹也進來了……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門口刺眼奪目的紅燈終於熄滅,時禹被護士推了出來。

喬妧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從地上站起身迎上去。

病床上的時禹面色如紙般蒼白,毫無血色,緊閉的雙眼周圍泛著烏青,嘴唇幹裂起皮。

頭上還纏了厚厚的繃帶,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連接著一旁的儀器,儀器發出的“滴滴”聲,仿佛是他生命微弱的信號。

喬妧哽咽了一下,移開目光,眼淚霎時奪眶而出。

滾燙的淚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砸了他一下,時禹的睫毛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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