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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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於蘇未來說還是相當愉快的,工作進度空前的順利,新節目八期的嘉賓邀約,節目錄制時間全部都敲定了,後序應該不會有大的問題,她可以輕松一段了。

意外的是午間的時候她接到了鐘世澤的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吃飯,帶著呦呦。

鐘世澤是葉旭堯的發小,關系不一般,他知道蘇未一點也不意外,蘇未幾乎沒考慮就答應了,更何況鐘世澤對她來說也是一位可以信任的朋友。

下午蘇未沒等下班在呦呦學校差不多放學的時候就離開了辦公室,她去接呦呦無意外的在學校外面碰到同來的葉旭堯,蘇未無奈撫額,公共場所蘇未不想和他說話更不想和他爭辨什麽,可是她現在實在沒有哪個心理建設跟葉旭堯一起進去接呦呦出來。

葉旭堯看出了她的心思跟不自在也不主動點破,只是意味不明的看著她笑,笑的那叫一春風得意。

蘇未認命,看了他一眼,“你去接呦呦出來,我在這兒等你。”

葉旭堯沒再為難她,“你去吧,我去把車開過來。”

蘇未去接呦呦出來,呦呦看到她卻問的是葉叔叔,這讓蘇未很是無奈又很心疼還有愧疚,便如實告訴呦呦她的葉叔叔在外面等他。

剛出幼兒園大門,就見葉旭堯倚在車門上,車子已經換了,沈穩大氣的款式,顏色也是低調普通的黑色,蘇未看著反正就是淹在車流裏可以分不出來的樣子,順眼多了。

葉旭堯看到她們出來,上前一步把呦呦抱起來舉的高高的,呦呦也是歡快的喊著他叔叔,這個時候大外面有很多領著孩子出來的家長們都向他們側眼,讓蘇未深深覺得這是又一是非之地,用眼神催促葉旭堯適可而止快點離開,葉旭堯也深以為然並且從善如流。

車子混入車流後,葉旭堯問和蘇未一起坐在後座的呦呦,“呦呦今天想吃什麽?”

葉旭堯還沒等到呦呦的回答就聽蘇未說,“麻煩你送我們回家,我今晚約了朋友吃飯,呦呦一起去。”

葉旭堯聽了蘇未的話,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卻剛好對上蘇未的眼睛,蘇未把他懷疑的眼神看了個清楚,一時氣結剛想出言卻聽了葉旭堯幽的開口了,“沒說不相信你,只是想問你約了誰?”

蘇未剛回來沒幾個月,不會有太多的新朋友,她以前的朋友葉旭堯大概都是認得的。

蘇未瞪了葉旭堯一眼,沒理他,葉旭堯也不生氣,轉而開始逗著呦呦說話。

到了樓下蘇未抱著呦呦下車,葉旭堯也跟在她們後面,當著呦呦的面蘇未不太好趕他走,便由著他跟著到家裏來了。

進門蘇未帶著呦呦簡單的清潔了一下,然後葉旭堯陪著呦呦在客廳玩,蘇未去給呦呦找了套衣服打算給她換上,她自己也換了簡單的牛仔褲,T恤帆布鞋,期間她接到了鐘世澤的電話,告訴她餐廳的名字以及地點,更是詢問要不要他來接,這便是鐘世澤,一直都是這樣溫暖卻又淡淡的不會讓人覺得刻意,和他相處很舒服還有親切。

蘇未委婉的拒絕了,不為其它,葉旭堯在這兒目地大概就是想一會兒送她們過去,她不想當著呦呦跟他有任何的爭執,一點都不想。

葉旭堯看著煥然一新出來的蘇未,覺得思緒有點飄遠。

曾幾何時蘇未大多都是這個樣子的,在自習室,餐廳,回宿舍的路上以及她打工的餐廳,葉旭堯記得多年前,有段時間是他追蘇未的時候,大概追的太緊了,已經讓她覺得避無可避了吧,以至於見了他都要繞道走。

有一天蘇未剛從餐廳出來,遠遠的看到他就轉身選擇了另一條路走,大概是轉身太急沒註意到當時的周邊環境,被一個騎著自行車的男生給撞了,跌倒在地。葉旭堯看到快速跑到跟前的時候看到蘇未牛仔褲的膝蓋已經裂了口子,鮮血不斷的往外冒,葉旭堯二話沒說克服心頭的不適感抱起蘇未就往醫務室跑。

葉旭堯還到現在還記得,當時醫生給蘇未處理傷口,他一臉緊張的問她疼不疼,當時蘇未明明已經疼的額頭上冒汗了聲音卻依然冷靜沒有波動的說還好。傷口不淺縫了兩針,剛處理好傷口又是在膝蓋處醫生讓先休息一下一會打了破傷風才讓走,這個空檔蘇未給葉旭堯道了謝,葉旭堯去皺著眉頭盯囑她註意事項,忌口的食物,一切事無巨細,當時的葉旭堯也不知道自己居然知道並且說出那麽多,他從小所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兒流血不流淚,從小到大他自己的小磕小碰根本沒有管過,葉旭堯記得那天當他回過神來看蘇未的時候,只見她臉上掛滿了淚水,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話,只是一味的掉著眼淚,那天葉旭堯跟蘇未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蘇未掉著眼淚,他就陪在一旁,後來很久後的一天蘇未告訴他,她大概就是在那天對葉旭堯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直到醫生來給蘇未打破傷風看了他們的情形調侃,“怎麽把女朋友惹哭了,剛才見你縫針都不動聲色的我還挺驚訝,合著原來小姑娘是不好意思在我們面前哭。”

蘇未被說的不好意思,又不好解釋什麽,誰都知道這個時候解釋只會越描越黑,沒想到的是那個醫生卻沒打算放過他們,“讓女朋友受這麽重的傷,是該好好的折磨他,小姑娘你可不能心軟手軟。”

那個醫生交待了註意事項以及換藥頻率告訴他們可以離開了,葉旭堯要抱著蘇未離開,被她拒絕,可是她的傷口在膝蓋自己走又不方便,只能扶著欄桿一步一步的挪著,最終還是葉旭堯看不下去直接抱著她出去,把她放到撞他人的自行車後坐上,說了一句借用就騎著別人的自行車離開了。

葉旭堯到現在依然可以記得哪天的蘇未被醫生剪掉了半條褲腿的牛仔褲跟她今天的顏色很是相像。

葉旭堯看呦呦和蘇未已經是收拾妥帖可以出發的樣子,開口問道,“約的幾點,哪個餐廳?”

得到蘇未的回答,是葉旭堯知道的一家餐廳,而且離這裏不算太遠,擡手看了看時間不是可以出發了。

到了地方,葉旭堯剛停好車,抱了呦呦出來,邊上就停進來一輛車,甚是熟悉,來人開門下車,沖蘇未打招呼,“我還以為我會比你們先到,難怪你不讓我去接你,原來是有專職司機。”葉旭堯沒想到蘇未約的人是鐘世澤,不過他也並不奇怪,他的那幫朋友,蘇未和鐘世澤最是熟悉,也挺聊得來。

“這就是呦呦吧,真漂亮,長的像蘇未。”鐘世澤看了看葉旭堯懷裏抱著的小姑娘,提溜溜的轉著大眼睛看著他。

“叔叔你也很帥,我幹媽說了,被帥哥誇漂亮是很開心的事,所以謝謝您的誇獎。”

鐘世澤被呦呦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還不認生,真是可愛的小姑娘。”鐘世澤伸手捏捏呦呦的小臉。

“不過,呦呦幹媽是誰,這麽可愛的小公主,可不能被帶偏了。”鐘世澤看著呦呦是越看越喜歡還有隱隱的熟悉,很奇怪的感覺。

“中銀的喬總監。”

“原來如此。”鐘世澤想,請原諒他的不厚道,他覺得最近真的是好戲連臺一出比一出精彩。

這邊葉三這裏沒結束那邊顧意琛又登場了,還有最近挺異常的陸少謙。

這餐飯葉旭堯名正言順的就留下了,是間卡通主題的餐廳,處處透著可愛的氣息。

葉旭堯人情通達,看著呦呦吃飽後就陪著她去了餐廳的兒童娛樂區。

“呦呦很可愛,性格活潑又討喜,這點可不像你,也不像葉旭堯。”鐘世澤停頓了一下還是說了最後那句。

“嗯,的確。”

“今後有什麽打算?”

蘇未搖頭,“順其自然吧,你也看到了,呦呦很喜歡葉旭堯,這出乎我的意料,以前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血脈似乎是很奇妙的東西。”鐘世澤沒有擁有過不甚清楚,他羨慕,深深的羨慕。

“大概是吧。”

“你有想過葉家知道了會怎麽樣嗎?”

“有,所以,葉旭堯答應過我不會告訴家裏人的。”

“嗯,看來當年的事不能釋懷的不只你自己,他也是心有餘悸的。”

蘇未擡頭看了鐘世澤一眼,看他笑得依舊的閑適自在同樣抱以微笑,卻也沒有理會他話裏的深意。

過去那麽久的事蘇未不想再提起,同樣也不想再重蹈覆轍。

鐘世澤見蘇未不說話,給她添茶水,“以後不管有什麽為難的事或者有人為難你,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盡力幫你。”

蘇未再次擡頭看著對面的鐘世澤,他話說的籠統,可是語氣肯定意思分明,指的是什麽大家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蘇未對鐘世澤一直都有一種無條件的信賴,以蘇未的性子這種感覺來得很奇怪,連她自己也理不明白。鐘世澤是葉旭堯的發小,她跟他又是校友,來往雖不少但也沒有太多,雖談得來但他們都不是話多的人,只能算得上是朋友,最起碼沒有像周銘揚跟顧意琛他們那樣關系密切。按說鐘世澤是世家之子,家世斐然跟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是這種信賴感就是來得沒有道理又究其不明,讓蘇未苦惱卻也坦然。

“葉旭堯可是你發小。”

“我們也算是朋友。”

“為什麽?”

“你信嗎?我說的話。”

“信。”

“好,那等你想明白你為什麽會相信的說的話時候一定要先告訴我,那麽我應該也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你這句話的邏輯關系太混亂我弄不明白。”

“不要裝傻,你並不擅長,而且你也足夠聰明。”

“跟打過辯論的人說話是不是都像我這樣常吃虧。”

“你怎麽可能會吃虧,葉三自小精明在你面前還不是一樣認栽。”

“發小果然還是發小。”

“我們還是校友呢,現在還是朋友,你從現不防試試把我當成跟銘揚一樣的朋友,他哪天指著旭堯跟意琛鼻子罵的樣子你是沒看見,在他眼裏你跟中銀的喬總監可比他的倆發小重要多了。”

“那也是真發小他才會罵,銘揚那個人,他不在意的人怎樣他都不屑一顧的,你大概比我更清楚。”

“當然,他也是真心希望你們都能好,銘揚的良苦用心切不可辜負。”鐘世澤笑看著對面蘇未有點微囧的眼神,大概是覺得他話太多了,鐘世澤卻是不以為意。

中途葉旭堯回來給呦呦拿水看他們聊的開心,隨口問了一句聊什麽了。

“我跟蘇未講如果有人為難她,我會盡力幫她,不掬何人。”

鐘世澤直言不諱處之綽然,看著葉旭堯笑得雲淡風輕。

葉旭堯聽了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鐘世澤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比誰都了解,他能給蘇未這樣的承諾儼然是把蘇未當自己人了,鐘世澤常以一副溫文爾雅樣子示人,葉旭堯比誰知道,他可不是什麽和藹可親博施濟眾的人,他待蘇未不同定有他的原由,現在的葉旭堯想不明白,當然他也不會腦殘到會以為鐘世澤對蘇未有什麽其它想法,這種事情可以說就算是火星撞地球也不會發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第二十二

飯畢。

葉旭堯送了蘇未他們回家,沒有多做停留離開了,還是老地方,葉旭堯到的時候鐘世澤已經到了,坐在下邊吧臺,旁邊開了一瓶Henkes。

葉旭堯直接坐到他旁邊的空位上:“怎麽沒上去?”

“他們打牌,太鬧了。”鐘世澤遞給他一個杯子。

“怎麽想起喝這個?”葉旭堯拿著瓶子看了一圈,有點不解。

“幫你點的,我覺得你大概需要。”鐘世澤還是一副招牌式的笑。

“蘇未跟你說了什麽嗎?”

“並沒有,我還以為你會先問別的。”

“有什麽好問的,你不是無的放矢人。”

“我還擔心你會不會以為我對...”

“打住吧,我又不瞎。”從小一起長大,誰又不了解誰呢。

“雖是不瞎,也沒清明到哪去,不然五年前怎麽可能讓羅菲兒她們鉆了空子,你能有今天說你該,還真不算委屈你。”

“是,是,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我活該現在眾叛親離。”

“哎,哎,哎…你別,會醉的,你不會真想借酒消愁吧。”鐘世澤是絲毫不掩示他看笑話的立場以及心態。

葉旭堯沒搭理他,鐘世澤溫文善禮的表象之下掩藏的是怎樣的真實的腹黑面目他一清二楚,深感交友不慎。

“哎,你雖然沒問可是我猜你心裏一定是想知道,所以我還是決定告訴你好了,關於我對蘇未說那番話。”

聽後的葉旭堯終於給了鐘世澤一點反應,轉頭盯著他看了一眼又把註意力回到了手裏的杯子上。

“我對蘇未說那番話是認真的,原因你好奇吧,我同樣也好奇。”

鐘世澤晃著手裏的杯子,看著裏邊的液體慢慢的轉動著形成一個小的漩渦,他緊緊的盯著,像是要從裏面看清看透些什麽,卻最終看著它在自己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後慢慢的歸於平靜。

“怎麽講?咱一向志士仁人的鐘家二少爺不是一向罕譬而喻達地知根的嗎?”

“瞧你這話酸的,我不跟你計較,可能是她長的像我奶奶吧,有了這個聯系,有時候老是忘記她只是一般朋友,潛移默化總覺得她是家人,有一份不明就裏親近感,而且還心疼。”

“你說蘇未長的像鐘奶奶,我怎麽沒看出來?”

“我奶奶年輕時的樣子你當然是沒見過的,也不是說長得多像,神似,氣韻像極了。”鐘世澤似是感概,在他清晰的印象裏,鐘奶奶是最疼他的人。

“原來是這樣。”葉旭堯語氣平平。

鐘奶奶對鐘世澤疼愛他是知道的,鐘世澤剛到鐘家的幾年是跟著鐘爺爺鐘奶奶他們生活在一起的。可以說鐘奶奶這輩子最疼的孫輩就是鐘世澤了,鐘爺爺以前也說過,鐘家孫輩中最像他的只有鐘世澤。

鐘家奶奶也是出了名的性情中人,世俗紛擾向來不怎麽看在眼裏,那些年一直疼鐘世澤更勝幾個親生的孫子。

“現在大概就是這樣。”別說葉旭堯不能完全相信,鐘世澤自己也是懷疑的。

“我看你們聊的開心,還說了什麽?”葉旭堯轉了話題。

“怎麽,拿我當線人使呢?”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人之常情。”葉旭堯拿瓶子給鐘世澤添了酒。

“沒聊什麽,說你女兒了。”

提到呦呦,葉旭堯眼裏的笑意怎麽也掩示不住。

“快把你有女萬事足的奶爸臉收收吧,我本來就嫉妒了。”

“嫉妒就嫉妒吧,誰讓我有女兒呢,不過你跟秦令儀這麽多年的異國戀著,是不是也該動動了,我說秦令儀那臭毛病都你是自個兒怪出來的,你說你是不是也是自作自受。”

“我樂意怪。”

“你不樂意能行嗎,她秦令儀又不會放下事業從法國回來,她這都在法國呆了四年了吧。”

鐘世澤跟秦令儀算是葉旭堯他們這幫發小兒裏最順風順水的一對了,從高中開始談戀愛,都是一起玩大的又知根兒知底兒的,本來在大家的認知裏他倆本就是一手大學走出校園就該一起進城的人,沒成想秦令儀大學畢業突然的就迷上了服裝設計,接著就是出國留學,畢業了又說想在法國呆幾年再回國,鐘世澤也就一直縱著她。

“不說你跟蘇未嗎,扯我跟秦令儀幹嘛。”

“誰稀罕,你不是嫉妒我有女兒嗎,你跟秦令儀生一個不就成了,有了孩子她估計也會收點心。”

“還沒完沒了了你...”

“你倆怎麽在這兒呢?幹嘛不上去。”林覺的聲音打斷了鐘世澤的話,他肩膀上還架著陸少謙的一只胳臂。

看了這樣的情境,葉旭堯跟鐘世澤皆是一楞,要說誰的酒量最好,那一定就是陸少謙了,這麽幾年基本沒人見過陸少謙醉過。

“他這是喝大了?還是睡著了?”鐘世澤問。

陸少謙被鐘世澤的聲意好像拉回了點清明的神思,掙開了林覺扶著他的胳臂,自己搖晃著坐到了鐘世澤邊上的吧椅上,看著他笑了起來,有點蒼涼,些許蕭索,一絲不解和悔恨,意味不明。

“呵,鐘少爺也在,剛好。”陸少謙的話說的斷斷續續,可是卻足以讓在場的人知道他沒有醉,最多的半醉。

“鐘少爺也算是失過憶的人,能不能告訴我聽聽失憶是一種什麽感覺啊。”陸少謙依然是一副醉態的看著鐘世澤,只是眼神清明又認真。

葉旭堯還好,林覺就是有點後悔了,他剛才真該直接架著他出去,好過陸少謙現在的胡言亂語,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借酒裝瘋也得有個度,那有上來揭人傷疤的,還是直接紮心,怎麽也得先劃拉兩下才是禮貌。

林覺直接拉了陸少謙起來,也沒費太大勁,他只是掙了一下便順從的跟著林覺手上的力道起來了。

“他這是怎麽了?”葉旭堯看著林覺問。

“鬼知道,來了一句話不說直接把自己灌成這樣子,有病吧,我早說了他這一段時間怪怪的。”

鐘世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倚著吧臺看著一邊的陸少謙,“你想知道失憶的感覺?”

陸少謙聽了鐘世澤的話像是又回過神來一樣,雖然腳步有點虛浮可是眼神去異常清明絲毫看不出醉態。

“恨自己。”鐘世澤直視著陸少謙的眼睛。

“恨自己”,陸少謙似是琢磨著話裏的意思,“怎麽辦,我TMD現在也想失憶。”陸少謙丟下了輕輕的一句話,更多像是自語,之後就自己擡腳走了,那還有剛剛半分醉酒的樣子。

“哎,你幹嘛去呀,等等我,你這副樣子自己出去不是給警察叔叔找麻煩嗎?”林覺加快一步追了上去。

“我也走了。”鐘世澤丟下一句話不等葉旭堯的反應也擡腳走了。

有多長的時間他沒有再回想起以前了,如果不是今天這樣被陸少謙問出來,他都以為他忘記了。他是被鐘家收養孩子,這個事情他算是一直都是有個大概的不甚清楚的認知,直到他二十歲的那年他父親,更準確的說是養父開誠布公的跟他講了這件事他才清楚的知道了始末。

他是不到四歲的時候被鐘爺爺在路上撿到的,據說他當時發高燒暈倒是路邊,鐘爺爺把他送到了醫院他昏迷了一周才清醒過來,醒來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了,家在哪,爸爸媽媽是誰。鐘家當時查了北京城所有的孩子丟失的記錄都沒有找到他的信息,剛好當時他現在的父親看似很喜歡他的樣子,所以他的‘母親’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做出決定收養他,之後他就到了鐘家。

很多人都背後說他運道好,能進到鐘家,留在原來的家不定會過成什麽樣子呢。也是,到了鐘家父母對他視若己出,奶奶更是最疼他勝過所有的鐘家兄妹。鐘家沒有人拿他當外人待過,在鐘家這麽多年他過得很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會重覆的做著一個夢,一個年輕女子,一個小女孩,一對母女的樣子,陌生又熟悉,她們看著他笑,只是他看不清她們的臉,每次不管他多努力的想看清她們的樣子可一切總是徒勞。

當年父親表明確表示過,如果他想尋找親生父母他會支持他,他當時卻是明確的表示說不會,他清楚的知道他當時的怨。怨自己大概是被拋棄,怨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找過他,更多的是他不知道任何線索,連他自己都沒有自己是大概哪裏來的任何信息,茫茫人海,又談何容易。

一切失望的開始往往就是希望,所以當時的自己杜絕了自己失望的機會。可是自問這麽多年,他無時無刻不想弄清楚自己是從哪裏來的,根在哪裏,還有夢裏反覆出現的人到底是誰。這些深埋在心底從不示人的隱衷就是封存在心頭的一顆荊棘的種子,不定時的破土冒頭,悄悄刺破他的心臟,夜深人靜最是傷人。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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