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韓立擡眼，目光落在不請自來、徑直闖入自己視野的檸檸身上，只覺一陣頭皮發麻。他微微皺了皺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而疏離。

“檸檸道友，天色已晚，你到韓某這來，不好吧？”

檸檸擡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眸直直地看著韓立，眼中滿是悶悶不樂的情緒，聲音低低地說。

“那我去南宮婉那裏總行了吧？”

如今南宮婉尚在冰封，韓立自然不可能放檸檸去她那裏，他微微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

“檸檸道友既然如此青睞此處，韓某另尋他處修行便是了。”

說罷，他便擡腳欲走。

“檸檸道友既然看上了此處，韓某另尋他處修行就是了。”

“等等！”

檸檸急忙喊住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你明明都已經和南宮婉結為道侶了，為何還要收侍妾呢？”

韓立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臉頰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他心裏清楚得很，檸檸絕非是真的在關心他的私事，若她真有心關心，又怎會等到現在才問。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遲疑著開口。

“蕭道友……另尋新歡了？”

話音剛落，一股驚人的氣勢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從檸檸身上猛然湧現出來。那氣勢之強，仿佛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住。她的聲音極輕，輕得仿佛一陣微風拂過，卻又帶著幾分虛幻縹緲的感覺。

“啊？他對這個世間已經沒有絲毫留戀了嗎？”

韓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楞了一下後問道。

“……那你又在生氣什麽呢？”

檸檸微微低下頭，沈默了片刻，聲音低低地說：“……不知道。”

韓立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著說。

“你們兩個吵架別帶上我啊。”

檸檸擡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助和迷茫，輕聲說道。

“……可我在這天南也不認識什麽人，除了蕭詫，就和你最熟了。”

韓立聽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說。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韓立這話雖帶著幾分調侃與無奈，但看著檸檸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幾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示意檸檸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石凳上落了座。

“檸檸道友，你與蕭道友究竟是因何起了爭執？不妨說與韓某聽聽，說不定我能給你出出主意。”

韓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試圖緩解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檸檸咬著嘴唇，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他其實也沒有做什麽，但他對爐鼎、采補什麽的，似乎知曉頗多，我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韓立靜靜地聽著，心中暗自思索。他深知男女之間的感情之事最為覆雜，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矛盾。他沈吟片刻後說道。

“這些術法韓某也略有耳聞。”

檸檸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悅與警惕，韓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

“只是知曉和會不會做是兩碼事，至少我——”

他想到了慕沛靈為他修煉的雙修功法。

“……我覺得你還是當面和蕭道友談比較好。”

“你心虛了。”

“……”

***

檸檸從韓立處離開，氣得踢了路邊的石頭一腳。

還不如不談！

韓老魔你一心向道，沒想到也會整這樣的花活！

檸檸心緒如亂麻，怎麽都平覆不下來，各種覆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麽感覺。她微微仰起頭，望著星空，思緒飄回到了在虛天殿與玄骨的初見。

明明一開始，她只是單純地想遠遠地看看他，遠遠地瞧上那麽一眼，便已心滿意足。後來，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地想要和他說上幾句話，哪怕只是幾句簡單的問候，也能讓她開心許久。再後來，她想要的越來越多，得到的也越來越多，從幾句寒暄到能與他並肩而行，從偶爾的相遇變成了頻繁的相處。

……可她仍不知足。

“……蕭詫。”

檸檸低低地念著他的名字，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卻又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懊悔。她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就那麽沖動，甩開他跑走了。早知道，她就裝作什麽也不知道，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這樣說不定這會都依偎在他身旁，安然入睡了。

但是，不甘心。

她似乎不再滿足於玄骨只是表面上對她牽掛，不再滿足於那些虛情假意的問候和偶爾的陪伴。她居然真的想要對方的一片真心了……想到這裏，檸檸不禁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與自嘲。

可惡！這種東西怎麽會要得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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