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鳳祖與配合

就在鳳彩銜心緒翻騰，清微警惕未消之際，一聲仿佛穿越了萬古歲月、帶著無盡滄桑與疲憊的嘆息，毫無征兆地在林間響起。

“唉……”

這聲嘆息並不響亮，卻如同直接在靈魂深處回蕩，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壓與古老韻味。清微面色驟變，太虛劍再次嗡鳴，他能感覺到，一股遠比鳳彩銜強大、深邃浩瀚無數倍的氣息悄然降臨，仿佛整片梧桐大森林都在這一刻蘇醒了！

然而，隨欣卻笑了。那是一種帶著些許了然、些許追憶，甚至有一絲戲謔的笑容。

“你這只小鳳凰，”她擡眼望向虛空某處，語氣熟稔得如同在稱呼一位故友，“倒是活的長久。”

隨著她的話音，前方的空間泛起漣漪，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那並非實體，更像是一道凝聚了無盡歲月與力量的靈體。

她看起來是一位雍容華貴的美婦，身著七彩霓裳，頭戴鳳冠，但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暮氣與疲憊，正是鳳凰一族真正的定海神針，自赤帝時代存活至今的——鳳祖！

她是天地間第一只鳳凰，由赤帝親手創造，曾陪伴在赤帝身邊，見證過神庭的輝煌，也經歷過諸聖崛起的年代，甚至與道門聖人都有過交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上古史。

鳳祖的靈體凝視著隨欣，那雙看盡滄海桑田的眼眸中，覆雜情緒一閃而過，最終化為一片沈寂的坦然。

她並未回應隨欣那聲“小鳳凰”的調侃，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道：

“我也快要死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油盡燈枯的虛弱感，仿佛風中殘燭。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有見到幾位陛下歸來的日子？”她的話語像是在問隨欣，又像是在自問，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隨欣身上，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確認。

她看著眼前這位容貌陌生、氣息卻隱隱讓她感到一絲熟悉與戰栗的女子。這位被清源宗認為是“黃帝”轉世的存在。相貌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但那份深藏於靈魂本源深處的、統禦四方、調和五行的核心氣息，卻與昔日的中央黃帝有著驚人的相似。

至於她是不是真正的黃帝？是否還保有完整的古老記憶？鳳祖不知道，也不敢去深究。有些層次的秘密，知道得太多，並非幸事。

她只知道，往昔的黃帝便是五帝之首，心思深沈，手段莫測，布局萬古。如今若真是祂歸來，其謀劃定然更加驚天動地。面對這等存在，抵抗是徒勞的，甚至可能為整個鳳凰一族招來滅頂之災。

失去了赤帝這位舊主靠山後，鳳凰一族能延續至今，她這位鳳祖的“擺爛”與“躺平”哲學功不可沒——不爭不搶，順勢而為，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艱難求存。此刻，面對這位疑似歸來的“黃帝”，她選擇的依然是這個策略。

她瞥了一眼旁邊猶自不甘、滿臉寫著“年輕氣盛”的鳳彩銜，心中微嘆。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不管她體內是否真的承載著最多的赤帝本源，是不是未來的南方之主，在絕對的力量和未知的布局面前，有些界限，是不能去觸碰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莽夫，是取死之道。

鳳祖重新看向隨欣，姿態放得極低，靈體微微欠身：“不知……閣下駕臨南方，有何指教？若有所需，鳳凰一族，力所能及之處，不敢推辭。”

她直接跳過了確認身份的環節，表達了順從與合作的態度。這是一種智慧，也是一種無奈下的自保。

隨欣看著眼前這位識時務的“老鳳凰”，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與聰明人（或者說，聰明的鳥）打交道，總是省心許多。

“指教談不上，”隨欣語氣依舊平淡，“只是來看看故人留下的痕跡，順便……取回一點舊物。”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森林最深處，那赤帝權柄烙印最為核心，也是太陽神火最可能存在的地方。鳳祖的出現，並未改變她的行程，反而像是為她掃清了前路的些許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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