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贈劍與閑談

穿過以暖玉和靈晶構築的廊廡，隨欣輕車熟路地引著二人來到一座更為恢弘的殿宇前。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牌匾，以古老的神文鐫刻著“瑞豐殿”三字，筆鋒銳利，隱隱有金戈交鳴之意透出。

“白帝生平一大喜好，便是鑄劍。”隨欣一邊推開那不知塵封了多少歲月的沈重殿門，一邊隨口說道，語氣熟稔得如同在介紹自家庫房，“我記得她的收藏，大半都在此處。”

殿門開啟的瞬間，凜冽的劍意撲面而來，並不傷人，卻帶著一種滌蕩神魂的清澈與威嚴。只見大殿之內異常空曠，並無多餘裝飾，唯有無數柄形制各異的長劍，或懸於半空，或置於玉臺，或插於金石之中。

每一柄都流光溢彩，散發著強弱不等的靈壓與獨特的法則韻味，有的熾熱如炎陽，有的冰寒似玄冰，有的厚重如山岳，有的輕靈若清風……儼然是一座匯聚了天下名劍的寶庫。

周無塵看得目眩神迷，他出身歲寒山，對劍器本就偏愛，此刻見到如此多傳說中的神兵，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

隨欣目光掃過滿殿神劍，對清微和周無塵隨意道：“看著喜歡的，隨便拿。”

那口氣，仿佛這些並非上古神帝的珍藏，而是路邊的野花野草。

清微聞言，不由失笑，自從陰陽教覆滅，他心結解開，笑容確實多了許多，此刻更是帶上了一絲難得的促狹：“我的好‘欣兒’，你這算不算是慷他人之慨？”

他刻意模仿著她偶爾喚他“阿璽”的親昵語調，反將一軍。

隨欣被他這聲“欣兒”叫得微微一怔，隨即挑眉，竟真的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她指尖輕輕敲了敲下巴，沈吟道：“嗯……這麽說來，好像確實有點。”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清微，眼中掠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仿佛做出了一個決定：“要不這樣？等我們此番游歷結束，回了‘家’，我帶你到我的洞天去看看。”

她將“家”字咬得微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歸屬感。

她是“中央神祇轉世”，那麽中央神帝的洞天，怎麽不是她的家呢？

清微心中一動，好奇被徹底勾起：“你的洞天？裏面有什麽？”他想象不出，比這白帝行宮更為奢華的神祇居所會是何等模樣。

隨欣唇角微揚，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與傲然：

“青帝（東方）送過一株蟠桃樹，花開千年，果熟萬年，食一顆可增壽元，悟生機大道。”

“白帝（西方）嘛，除了愛鑄劍，還送過一座庚金山，內蘊先天銳金之氣，是煉器的無上寶材。”

“黑帝（北方）送了一口九陰寒潭，潭水至陰至寒，卻能淬煉神魂，滋養玄水之精。”

“赤帝（南方）最是熱情，送了一簇太陽神火，永恒不滅，可焚盡萬物，亦可孕育生機。”

她頓了頓，最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創造者的滿意：

“我自己嘛，也曾起過一座五行山，以五行本源之力構築，山巔生長著一顆五行松。那松子蘊藏五行輪轉之妙，食之可調和靈力，增益修為。”

清微與周無塵聽得心神搖曳，仿佛隨著她的話語，窺見了一片匯聚四方獻禮、由中央統禦的無上神土。那已不僅僅是奢侈，而是法則的具象，是權柄的象征！

清微看著隨欣那平淡敘述卻仿佛掌控一切的側影，心中的那個猜想愈發清晰，也愈發震撼。他這位“弟子”，恐怕不僅僅是與神祇有關那麽簡單……

周無塵更是屏息凝神，看向隨欣的目光已帶上了深深的敬畏。他此刻無比確信，清微遇到的，是一位真正降臨凡塵的古老神明。能得見神顏，踏入神域，已是幾世修來的福緣。

隨欣卻似渾然不覺自己拋下了多麽驚人的信息，她隨手從身旁的玉臺上取下一柄通體冰藍、縈繞著雪花紋路的長劍，遞給周無塵：“周道友，此劍名為‘霜華’，內含玄冰法則，與你功法相合，便贈予你吧。”

周無塵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只覺得劍入手溫涼，與他自身靈力水乳交融，果然再合適不過，連聲道謝。

隨欣又看向清微，目光在殿中逡巡片刻，最終落在一柄看似樸實無華、劍身卻隱隱有陰陽二氣流轉的暗色長劍上。

“至於你……”她指尖輕引，那柄劍便自動飛入清微手中，“此劍名‘太虛’，暗合你修行之法，正可助你參悟陰陽化生之妙。”

清微握住劍柄，頓時感到體內《太虛化衍經》自行運轉，與劍身產生玄妙共鳴，心中喜悅難以言表。

分完“禮物”，隨欣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小事。

“此間事了，走吧。”她轉身，率先向殿外走去，語氣依舊輕松，“西方已無甚可看，該去南方看看赤帝留下的那簇火，還在不在了。”

清微與周無塵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嘆與覆雜。他們默默跟上，心中明白，跟隨在這位身邊，前方的路途，必將超越他們過往所有的認知與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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