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紅蓮蠱秘辛

何錦搖掙紮著坐起身，銀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倚靠著冰冷的巖壁，美艷的臉上血色盡失，一雙上挑的鳳眼卻帶著銳利的審視，緊緊盯著隨欣：“是……你……救了我？”聲音因虛弱和中毒有些沙啞。

隨欣抱臂而立，姿態閑適，仿佛身處自家庭院而非萬蛇窟底：“顯而易見的事實。”她目光掃過滿地蛇屍和血跡，“不然，你現在已經是它們的點心了。”

何錦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註意到周圍景象，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微顫。隨即，他又迅速搭上自己的腕脈，細細探查，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似是痛楚，又似是解脫，低聲喃喃：“我的孩子……也罷，ta本就不該出生……”

隨欣挑眉，她還真沒留意到這美人聖子竟身懷有孕。青空珠傳來的信息明確顯示，苗疆聖子地位超然，需保持“聖潔”，不可嫁娶，更遑論生子。

“我記得，”她帶著幾分好奇開口，打破了沈寂，“苗疆聖子，似乎不可以嫁人生子？”她語氣隨意，並非質問，更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何錦搖猛地擡頭，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而冰冷，他沒有回答隨欣的問題，反而急切地反問：“你是中原人？那你……你知道萬懿嗎？”他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恨意。

隨欣紅唇微勾，眼底興味更濃。萬懿？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萬懿啊，”她語氣輕松，如數家珍，“赫赫有名的藥王，醫術毒術雙絕，更是大源朝廷敕封的長平侯，深得慕容熙長公主信任，權勢煊赫。我哪裏能不知道呢？”她將青空珠灌輸的關於萬懿的顯赫事跡娓娓道來，刻意強調了她的風光無限和無人敢惹的地位。

何錦搖聽著，臉色越來越白，握著衣角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他低聲重覆著，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嘲諷自己：“也就是說……萬懿很厲害……很風光……沒有人追殺她？”

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淒厲而悲涼，在空曠的蛇窟中回蕩，帶著無盡的悔恨：“她騙我……她果然騙了我！騙走了我的紅蓮蠱！”

“紅蓮蠱？”隨欣眸光一閃。青空珠立刻傳來相關信息——紅蓮蠱，苗疆至高秘寶，非大機緣、大毅力者不能培育，歷代唯有聖子方能以自身精血溫養成功。傳說此蠱有逆天之效，能活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壽，乃是世間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她當初身受奇毒，命懸一線，逃入苗疆……”何錦搖眼神空洞，陷入回憶，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我救了她……她用花言巧語哄騙於我，說傾慕於我，願與我長相廝守……我信了她，甚至不惜違背族規，懷了她的孩子……”

他撫上自己已空空如也的小腹，眼中淚光閃爍，卻倔強地不讓其落下：“她說需要紅蓮蠱救命，待她解毒恢覆，便回來接我，光明正大娶我過門……我竟信了！將族中至寶給了她！可她一去不回！我卻被族人發現身懷有孕，破了聖子之身，遭人唾棄，被廢黜追殺……”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美艷的面容因恨意而扭曲：“原來她早已解毒康覆，還成了風光無限的長平侯！她根本不需要紅蓮蠱救命，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紅蓮蠱而來！她騙了我！騙走了蠱，也騙走了我的一切！”

隨欣看著眼前這破碎又絕望的美人，心中並無多少同情，反而覺得這劇情越發有意思了。萬懿那個女人，一邊在中原端著侯爺的架子，娶了喻璟那般絕色，一邊又在苗疆欠下這般風流債，騙走了人家的傳世之寶。

她蹲下身，與何錦搖平視，指尖輕輕擦過他眼角的濕意，語氣帶著一種誘惑的殘忍：“所以呢？恨嗎？想報仇嗎？”

何錦搖猛地看向她，眼中燃燒著熊熊恨火：“想！我無時無刻不想將她碎屍萬段！可我……我現在武功半廢，身份被黜，拿什麽報仇？”

“你有我啊。”隨欣笑了，笑容明媚如春暉，卻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你的仇，我也可以幫你報。”

她擡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不過，代價是……從今往後，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恨和你的報覆，都歸我掌控。這筆交易，做嗎？”

何錦搖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女子，她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純粹的興趣和掌控欲。但他已一無所有，仇恨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孤註一擲的決絕：“好！只要你能讓我報仇，我何錦搖此生，任憑驅使！”

“乖。”隨欣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那麽首先，養好身體。然後，我們回中原，去給你的‘舊情人’，送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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