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景淮那雙總是蘊藏著深沈算計和銳利的眼睛，此刻卻清晰地映出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絲罕見的緊張。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多年的問題。

“隨欣，你……覺得……我……怎麽樣？”

隨欣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故作羞澀。她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你是個不錯的朋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景淮眼中部分的光亮。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隨欣沒有給他機會。

“可是……我不想只是你的朋友。”景淮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固執的堅持，仿佛要將多年的心思在這一刻剖白。

隨欣在心裏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來了。她最怕的就是這種牽扯不清的情感糾葛，太累，太耗費心神。她享受現在的自由和隨心所欲，不想被任何一段穩定的、需要承擔責任的關系束縛。

於是，她決定把話說得絕對清楚，不留任何幻想的餘地。

“景淮，”她直視著他，語氣清晰而堅定，沒有任何迂回婉轉的餘地，“我是不婚主義者。並且，我沒有任何意願，和任何人建立或維持一段穩定的、排他的親密關系。”

她頓了頓，補充道，算是為之前的“朋友”定義做註腳：“作為朋友，我很欣賞你的能力和為人。但也僅限於此。”

這話說得足夠明白了。不是欲擒故縱，不是考驗，而是直截了當地劃清了界限，關上了所有可能性的門。

景淮徹底楞住了。他預想過各種拒絕的可能，或許是委婉的“暫時不想考慮”，或許是“我們更適合做朋友”，卻萬萬沒想到是如此徹底、如此決絕的否定。不婚，且不接受任何穩定關系？這幾乎推翻了他所有的預設和計劃。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那雙眼睛裏沒有戲謔，沒有試探，只有一片坦蕩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難以言喻的澀意瞬間攫住了他。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車廂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許久，他才極其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幹澀：“……我明白了。”

他轉過頭，發動了車子，目光直視前方，不再看隨欣一眼。只是那緊握著方向盤的、微微泛白的手指關節，洩露了他此刻極不平靜的內心。

隨欣也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她知道這話傷人，但長痛不如短痛。給予虛假的希望，才是最大的殘忍。

就這樣吧。她心想。至少界限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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