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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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隨欣睜開眼,看到的是繡著花鳥的錦帳。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隨即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古代世界。

隨府的床榻比宿舍的硬板床柔軟許多,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而非現代都市的汽車尾氣味。

"妻主醒了?"於若淳的聲音從帳外傳來,輕柔得像一陣風。

隨欣掀開帳子,看到小狐貍精已經端著洗漱用品候在一旁。自從那晚"雙修"後,於若淳對她的態度更加殷勤,眼中除了恭敬還多了幾分親昵。

"什麽時辰了?"隨欣接過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古代世界什麽都好,就是沒有自來水洗臉這點不方便。

"辰時三刻。"於若淳遞上青鹽和楊柳枝,"妻主今日要去縣學嗎?"

隨欣一邊用楊柳枝刷牙一邊點頭。她得去看看山神廟會後的情況,特別是那三個合作夥伴——鄧尋雁、姜清兮和蘇香君。

洗漱完畢,隨府的小廝們魚貫而入,為她更衣梳妝。這種前呼後擁的感覺確實令人沈醉,但隨欣偶爾也會懷念現代社會的清凈自在。

在那裏,她可以穿著睡衣蓬頭垢面地窩在沙發上一整天,而不用在意什麽"妻主威儀"。

"正夫大人一早就去祠堂了。"一個小廝一邊為她梳頭邊稟報,"說午時回來陪妻主用膳。"

隨欣"嗯"了一聲,心裏卻想著杜羽澤最近的行蹤越發神秘。自從那日從寺廟"祈福"回來,他經常獨自去祠堂,一待就是大半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做什麽。

隨欣忍不住,不去探究,

早膳後,隨欣乘馬車前往縣學。路上,她摸了摸藏在衣內的青銅鑰匙和青空珠投影。

這次回來,首要任務是探索山心秘境,獲取更多靈液。但在此之前,她得先了解一下廟會後的情況。

縣學比往常冷清,講堂裏只坐了不到一半的學生。隨欣環顧四周,沒看到姜清兮的身影。

"隨欣!"鄧尋雁在門口招手,"這邊!"

隨欣走過去,發現蘇香君也在,兩人神色凝重。

"怎麽了?"隨欣問道,"姜清兮呢?"

"正要跟你說這事。"鄧尋雁壓低聲音,"清兮已經請假五天了,說是染了風寒。但我們昨天去看她,情況...很奇怪。"

蘇香君咬著下唇:"她整個人憔悴得嚇人,眼圈烏青,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哪還有半點才女的樣子?"

隨欣皺眉。姜清兮一向是縣學裏身體最好的,怎麽會突然病得這麽重?

"下學後我們再去看看她。"隨欣決定道。

課堂上的氣氛沈悶乏味。代課的是個老學究,照本宣科地講著《孟子》,聽得人昏昏欲睡。隨欣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姜清兮身上。如果只是普通生病還好,就怕...

她突然想起齊雲山神的警告——"樂安縣將有異變"。姜清兮的異常會不會與此有關?

下學後,三人直奔姜家。姜父是縣丞,宅邸在城西的官宦區,三進三出的院落,比隨家氣派不少。

"隨秀才來了。"管家恭敬地將她們引入內院,"小姐這幾日精神不濟,夫人老爺正發愁呢。"

姜清兮的閨房外種著幾叢翠竹,本該清幽雅致,此刻卻莫名透著股陰冷。隨欣踏入房門,一股淡淡的腥氣鉆入鼻腔,讓她後背一涼。

"清兮?"鄧尋雁輕聲喚道。

床帳被一只蒼白的手掀開,露出姜清兮憔悴不堪的臉。

短短幾日不見,她竟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嘴唇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色。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曾經靈動的眸子如今呆滯無神,像是蒙了一層灰。

"你們來了..."姜清兮的聲音嘶啞微弱,與往日的清亮判若兩人。

隨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怎麽回事?大夫怎麽說?"

"大夫..."姜清兮恍惚地重覆著,突然抓住隨欣的手,"沒什麽,就是...累了。"

觸手的瞬間,隨欣感到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她本能地調動青空珠的能量抵禦,卻驚訝地發現姜清兮體內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吞噬她的精氣!

"誰吸幹了你的精氣不成?"隨欣脫口而出。

姜清兮猛地抽回手,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你們說什麽呢?我...我只是染了風寒。"

隨欣與鄧尋雁交換了一個眼神。姜清兮明顯在隱瞞什麽。

"清兮,我們是好友。"蘇香君坐在床邊,柔聲道,"若有人害你,我們定為你討回公道。"

"沒有人害我!"姜清兮突然激動起來,"你們別問了!求求你們..."

話未說完,她劇烈咳嗽起來,一口暗紅色的血濺在錦帕上。

隨欣心頭大震,這哪是什麽風寒?分明是精氣嚴重損耗的癥狀!

姜父聞聲趕來,眼中含淚:"幾位姑娘見諒,清兮需要休息..."

離開姜府,三人沈默地走在街上,各自心事重重。

"肯定有問題。"鄧尋雁最先打破沈默,"清兮那樣子,像是被...被什麽邪物纏上了。"

蘇香君打了個寒戰:"別嚇人!這朗朗乾坤哪來的邪物?"

隨欣沒有接話。她知道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超自然力量——山神、狐妖,還有她這個"天人轉世"。如果姜清兮真的被什麽邪物纏上...

"你們先回去。"隨欣突然說,"我去找個...懂行的問問。"

鄧尋雁和蘇香君雖然疑惑,但也沒多問。分別後,隨欣徑直去了齊雲山。

山神廟比上次來時更加熱鬧,香客絡繹不絕。她避開人群,找到廟祝,要求單獨拜見山神。

"隨秀才來得正好。"老廟祝神色凝重,"山神娘娘昨日顯靈,說若您來了,立刻帶您去後殿。"

後殿靜室內,隨欣點燃通靈香,很快進入了那片雲霧繚繞的軍營。

"你來了。"齊雲山神依舊一身戎裝,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我感應到異變已經開始。"

"是我的好友姜清兮。"隨欣急切地說,"她像是被什麽吸幹了精氣,整個人憔悴不堪..."

齊雲山神眉頭緊鎖:"果然如此。近日樂安縣內已有七名女子出現類似癥狀,皆是年輕有才學者。"

"七名?"隨欣倒吸一口冷氣,"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作祟?"

"若我所料不差,當是'噬靈妖'所為。"齊雲沈聲道,"此妖專吸才女精氣修煉,受害初期癥狀如風寒,繼而精神恍惚,最終精氣枯竭而亡。"

隨欣心頭一緊:"可有解救之法?"

"找到妖物本體,將其誅滅,受害者方可逐漸恢覆。"齊雲頓了頓,"但此妖狡猾,常附身於人,難以辨別。"

隨欣想起姜清兮房中的腥氣和她體內的異樣。難道噬靈妖就附在她身邊某人身上?

"我該如何識別被附身者?"

齊雲山神取下一枚玉佩遞給隨欣:"此玉可感應妖氣,靠近噬靈妖時會變黑。但切記,妖物兇險,切勿單獨行動。"

接過玉佩,隨欣感到一陣暖流湧入掌心:"多謝山神。還有一事,山心秘境..."

"待此事了結再說。"齊雲打斷她,"噬靈妖現世,必有大妖在背後操縱。你身為天人轉世,正是它們最渴望的獵物。"

離開山神廟,隨欣心事重重。玉佩掛在腰間,被衣擺遮住,卻沈甸甸地提醒著她肩上的責任。

姜清兮是她在古代女尊世界為數不多的真心好友,絕不能坐視不管。

回到隨府已是黃昏。杜羽澤在院中賞菊,見到隨欣,行禮道:"妻主回來了。"

"嗯。"隨欣心不在焉地應著,突然想到什麽,"羽澤,你近日可聽說城中有女子莫名染病的消息?"

杜羽澤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妾身深居簡出,不曾聽聞。"

隨欣註意到他的異常反應,故意道:"我好友姜清兮病得蹊蹺,像是精氣受損..."

"妻主慎言!"杜羽澤突然提高聲調,隨即意識到失態,壓低聲音,"這等怪力亂神之事,還是少議論為妙。"

隨欣瞇起眼睛。杜羽澤的反應太奇怪了,難道他知道什麽?

晚飯後,隨欣借口累了早早回房。她取出青銅鑰匙仔細端詳,山神說的山心秘境暫時去不成了,當務之急是找出噬靈妖,救姜清兮和其他受害者。

"妻主..."於若淳輕輕推門而入,"妾身感應到您心神不寧,可有煩憂?"

隨欣猶豫片刻,決定信任小狐貍精:"你聽說過噬靈妖嗎?"

於若淳的狐貍耳朵"唰"地豎了起來:"噬靈妖?此物怎會現世?"

"你知道?"隨欣眼前一亮。

"噬靈妖乃上古兇物,專吸才女精氣。"於若淳神色凝重,"但千年前已被道家真君盡數封印,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有大能者刻意釋放。"於若淳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妻主問這作甚?"

隨欣將姜清兮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於若淳聽完,臉色煞白:"此事非同小可!噬靈妖一旦現世,不吸足九九八十一個才女精氣不會罷休。妻主身為天人轉世,若被它發現..."

"所以我們要先找到它。"隨欣堅定地說,"明日你隨我去姜府,用你的妖力感應一下。"

於若淳欲言又止,最終點頭應下。

夜深人靜,隨欣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床前,形成一個銀色的光斑。

她盯著那光斑,思緒飄遠——噬靈妖、姜清兮、山心秘境、還有杜羽澤奇怪的反應...這一切有什麽聯系?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隨欣立刻閉眼假寐,只留一條眼縫觀察。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進入——是杜羽澤!他走到床前,靜靜地註視著"熟睡"的隨欣,良久,嘆了口氣。

"莫要插手..."杜羽澤的聲音輕如蚊吶,"危險..."

他伸手似乎想觸碰隨欣的臉,卻在半途停住,轉而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貼在床柱上。符紙上的朱砂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隨即隱沒不見。

做完這些,杜羽澤悄然離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隨欣睜開眼,摸向床柱。符紙已經消失,但她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籠罩著床榻。這是...保護符?

"杜羽澤,你到底是什麽人..."隨欣喃喃自語。

窗外,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整個隨府陷入黑暗。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貓叫,又像是嬰兒的啼哭,久久回蕩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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