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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裁決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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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裁決者

波魯薩利諾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終結澤法的那一刻。

記憶裏最清晰的,不是貫穿老師身體的鐳射光芒,而是澤法最後看向他的眼神。那裏面沒有仇恨,甚至沒有多少意外,只有一片燃燒殆盡後的死寂,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解脫的意味。

“真是……好可怕的表情呢,澤法老師。”他在心裏默念,慣有的調侃此刻卻沈重得無法說出口。

指尖凝聚的光粒子灼熱無比,燙得他靈魂都在微微戰栗。他能感受到澤法體內那股狂暴的、試圖拉拽整個世界一同毀滅的決絕。他必須阻止,這是命令,也是某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正確”。

光芒射出,精準,冷酷,如同他執行過的成千上萬次任務一樣。

當澤法的身軀緩緩倒下,波魯薩利諾推了推歪斜的太陽鏡,遮住了自己所有的眼神。周圍是爆炸後的死寂,只有海風嗚咽。他感覺不到勝利,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殺死一位曾經的英雄,一位教導過自己的老師,無論以何種名義,都像是親手在自己的一部分上,烙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冰冷的印記。

他當時自然是哭了的,他也知道自己會哭,特意換了副顏色更深的墨鏡。除了他以外,那座島上還聚集有很多海軍將領,各個哭得椎心飲泣、涕泗滂沱。澤法擔任教官的那二十年,軍中有名有姓的士兵都是他的學生。與其說他們是來圍剿罪犯的,不如說他們是來為自己的老師送行的。

“哎呀……這下,連退休金都省了呢。”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試圖用慣常的玩世不恭掩蓋那瞬間席卷而來的空洞。可他心裏明白,有些東西,和澤法那條金屬手臂一起,永遠碎在了那座島上,再也拼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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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讚與薩卡斯基的最後一戰,發生在冰封的新世界海域。

沒有觀眾,沒有吶喊,只有兩個秉持著截然不同“正義”的軍人,進行著早已註定的對決。庫讚的冰與薩卡斯基的熔巖,極寒與極熱,他們打得毀天滅地,將大海化作了混沌的地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兩種無法相容的理念在嘶吼、在撕裂。

庫讚能感受到薩卡斯基那毫無轉圜餘地的意志,如同他噴發的熔巖,熾熱、純粹,卻也帶著焚毀一切的偏執。

他知道,薩卡斯基是自願踏上這艘沈船的,他選擇成為舊時代最頑固的礁石,用自身的毀滅來為新海軍奠定“純潔”的基石。

當他的“冰河時代”最終壓制住那咆哮的熔巖巨拳,極寒之力沿著薩卡斯基的手臂蔓延,將其凍結、粉碎時,庫讚聽到的,不是冰塊碎裂的聲音,而是一個時代轟然倒塌的巨響。

薩卡斯基沒有倒下,他如同被凍結的火山,屹立在逐漸沈沒的船頭,直到被海水徹底吞沒。他的眼神直至最後,都燃燒著那酷烈的、不曾動搖分毫的火焰。

庫讚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肩頭。他沒有感到勝利的快意,只有一種巨大的、幾乎將他淹沒的虛無和悲涼。他親手終結了同僚的性命,也親手埋葬了海軍過去某種極端的象征。

他想起霜月元帥……不,是雅蘭。她是否早已預見了這一切?她獨自背負所有,走向毀滅,是否就是為了讓他們——讓活著的人,不得不面對如此殘酷的選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親手斬斷過去的尾巴?

庫讚擡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很冷,也許他對果實能力的掌控又再上一層樓了?

他轉身,跨上他的自行車,冰晶在輪胎觸碰到海水的那一瞬間結成,他吱呀作響地駛向遠方,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綿長的冰路。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必須離開這片被冰與火浸透的海域。

關於暫時退出海軍這件事,他早早就跟波魯薩利諾報備過了。

當時新海軍元帥辦公室,文件堆得比山還高。波魯薩利諾翹著二郎腿,戴著太陽鏡,對著窗戶研究自己的指甲,仿佛桌上那堆東西與他無關。

庫讚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兩瓶咖啡,扔了一瓶給波魯薩利諾。

“喲~真是稀客啊,庫讚。”波魯薩利諾接過咖啡,語氣依舊慢悠悠。

庫讚靠在門框上,灌了一口咖啡,看著窗外重建中的馬林梵多:“還是這麽愛剪指甲,怎麽沒給你剪禿……薩利諾,當元帥的感覺如何?”

“唉~好可怕的責任呢,每天都想休假。”波魯薩利諾推了推太陽鏡,“不過,總得有人暫時坐在這個位置上,等真正想坐的人出現吧。”

庫讚沈默了一下:“她……最後到底是怎麽想的?”

波魯薩利諾難得地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著窗外,良久才說:“誰知道呢~或許,她從很早以前,看到的就不是我們眼前這片海了吧。真是個……比巖漿還燙手,比冰還冷的女人啊。”

兩人陷入沈默,辦公室裏只剩下咖啡的香氣和遠處工地傳來的隱約噪音。

“接下來去哪?”波魯薩利諾問。

“不知道,”庫讚將空咖啡罐精準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騎著車,到處看看吧。”

“真是自由啊~”波魯薩利諾感嘆道,隨即又恢覆了那副腔調,“不過在你找到答案之前,這裏的文件,可不會自己處理完哦~好麻煩~”

庫讚嗤笑一聲,擺了擺手,離開了辦公室。波魯薩利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深深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的,都這麽會給人添麻煩呢~”

有些答案,或許永遠也找不到。而有些重量,一旦扛起,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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