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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的起點與地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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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的起點與地獄通行證

海圓歷1498年,註定被銘刻在歷史豐碑上的年份。海賊王哥爾·D·羅傑,在征服了偉大航路,知曉了世界的秘密後,選擇了以最轟動的方式自首。

海軍總部馬林梵多,處刑臺被搭建得極高,下方是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閃爍著寒光的鏡頭。負責主持並監督此次處刑的,是海軍大將霜月雅蘭。她站在處刑臺旁,身姿挺拔,穿著代表最高戰力的正義大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冰雪雕琢的塑像,註視著被押解上來的羅傑。

事情究竟是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她原本只是在知道羅傑自打算首的時候覺得可惜,便建議他找個人把他壓去海軍懸賞兌換處,這樣還能套到自己的懸賞金。老天,一個海賊王的頭價值整整55億貝利,她甚至懷疑世界政府根本沒辦法一下子拿出那麽多錢,也從沒想過會支出這些錢。

這個懸賞金只是起到一個震懾作用,沒看到海賊一喝醉了就最愛攀比誰的懸賞金更高嗎?這幾乎成了一個排名。

風很大,吹動著她的墨藍色的短發和雪白的衣袂。羅傑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最後在與雅蘭視線交匯的瞬間,似乎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理解的弧度。

之前神之谷遇見你莫名其妙就升職了;你自首,我只是路過建議你把懸賞金套出來,結果被造謠成我抓了你;現在你處刑,我壓場,居然又要升職了。羅傑,你真是我的災星。

雅蘭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隨即恢覆。她沒有回應那個眼神,只是嚴格按照程序,看著處刑人將長矛刺下。當羅傑喊出那句關於“ONE PIECE”的宣言,引發全世界沸騰時,雅蘭清晰地感受到,一個時代落幕了,而另一個更加狂亂、更加不可預測的時代,在他生命的餘燼中轟然開啟。

居然真的有人在面對死亡時會大笑。

因為在此次事件中“功績卓著,穩定了局勢”,也因為五老星早有的政治考量與原海軍元帥空的推薦,霜月雅蘭接替了主動卸任的空,晉升為新的海軍元帥,代號“霜月”。

就在她戴上元帥帽徽的同一時刻,一種奇異的感應在她心底滋生。一個微弱、懵懂,卻又與她靈魂同源的意識,如同沈睡後蘇醒,悄然出現在她的精神世界裏——那是小古伊娜的靈魂。那個來自東海霜月村,本該在樓梯上摔斷脖子死去的小女孩的靈魂。

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她,甚至能在內心與她進行無聲的交流。同時,小古伊娜成為了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節點,成為了引導那個剛剛進入這個世界的、迷茫的“異世界古伊娜”的、名為“系統”的存在,雅蘭負責提出建議,小古伊娜負責轉述。

小古伊娜像個幽靈,身體半透明、可以漂浮在空中,在陽光下會消失,只有雅蘭看得見她的那種。最開始雅蘭甚至以為她是一個幻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搭理過她。

有時,雅蘭會覺得,自己心中最後那點屬於“人”的柔軟、遲疑、以及那些微不足道的不舍,似乎都隨著這個小靈魂的出現,從她這具日益冰冷堅硬的身軀裏分離了出去,寄存到了那個遙遠的過去。

“這裏是哪呢?”小古伊娜當時這樣問她。

“地獄前的那段路。”雅蘭回答。

之後雅蘭親自去了趟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水之都,拿到了傳說中的冥王圖紙。

這個過程並不怎麽輕松,甚至說可以說強搶來的,她花了三個晚上確認了它的位置,然後不到半個小時就拿到了圖紙。

她沒有拔劍,那樣動靜太大,手上握著的是一把雕花了的左輪手槍,上面刻有世界政府的標志,是來自天龍人的賞焰,代表著權勢、力量以及地位,自從她當上元帥就一直銀光閃閃地別在腰間。

雅蘭朝那個叫作“冰山”的小孩身上開了兩槍,他咬著牙沒有出聲,倒是他那個小師弟聽到聲音跑了出來。

那孩子看著只有十多歲,不過冰山也沒比他大多少。雅蘭一槍打穿了那個小孩的肩膀,冰山大吼起來,說有什麽事都沖我來,他什麽都不知道。

“你私藏冥王圖紙的事一經敗露,不說他們,整個水之都都將遭到世界政府的清洗。還是說,你想賭我現在敢不敢用屠魔令?”雅蘭笑了一聲,看著那個小孩在地板上掙紮了半天才爬起來,瞪著她的眼神快要恨出血來,她再次擡起槍,對準他。

她知道那個小的叫弗蘭姆,此前他們有過一面之緣,他們的師父很有名,連抓捕也是雅蘭親自動的手。

“我現在就拿給你!”冰山大喝,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不要!”弗蘭姆大聲地喊,急促地喘氣,血從他緊捂肩膀的指縫中涓涓流出。“要是讓世界政府拿到那張紙,只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雅蘭聞言走了過去,軍靴在冷色的地板上敲擊,讓弗蘭姆誤以為是自己越來越大聲的心跳。

“你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你跟本不明白屠魔令意味著什麽。”雅蘭慢條斯理地說,白色的手套摩挲了一下槍柄,“你只在乎眼前,覺得人命對你來說只是遙遠的一段話。你害怕政府會用圖紙毀滅世界,對不對?”她輕聲問道。

“但我現在告訴你,如果你們不把圖紙交出來,再過一個小時七水之都就會毀滅,界時無論是你的鄰居,你的朋友、亦或是你的師兄全都將死去。你覺得你有資格替他們做決定?你猜,如果事情真的發生看,你隔壁那個小妹妹在地底會不會拉著你的手問,‘你為什麽要殺我’?”

黑洞洞的槍口緩緩上擡,在弗蘭奇縮緊的瞳孔中抵住他的額頭,他只感覺渾身血液凝固了一般,竟一動也動不了。

“在這裏!”冰山此時恰好從房間中沖出來,高舉著手中的一張羊皮卷。

雅蘭放下槍,轉身看過那張淡黃的紙,展開仔細掃了幾眼,確認是真品後滿意地點點頭:“好了,你們現在跟我走一趟吧。”

冰山瞪大了眼睛:“我們已經把冥王圖紙給你了,你還想要怎麽樣?”

雅蘭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她拔出“雨眠”,刀刃在月光下反射著白光,說:“不處死你們,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

冰山猛地撲過來,顯然是想做最後的反抗,雅蘭側身用刀背打暈了他,下一秒閃到弗蘭姆身後也打暈了他們,完事拿出電話蟲左撥一下,右滑兩下。

接受到信號的羅西南迪從樓下跑上來,看著灰塵仆仆,他是被雅蘭臨時調過來的,馬上就要被派去當臥底,這大概會是他很長一段時間內,最後的一次海軍任務。

雅蘭有些好笑地看他在上來途中又摔了幾跤。

寂靜果實時常被評為“十大雞肋”果實之一,可雅蘭卻對這次實戰很滿意。雖然它無法帶來戰鬥上的直接增益,但在潛伏與執行秘密任務時簡直有奇效,範圍也大到能罩住一整棟樓,某種程度上和羅西這個毛毛燥燥的小子還起適配的,他誤食了這顆果實也不算很虧。

“好輕……哎呀,再這樣流血下去他就要死了。”羅西將弗蘭姆抱起來,小聲地說。

雅蘭單手把冰山扛在肩上,聞言側目:“那你幫他簡單處理一下吧,剩下的回到船上再說。”

“是。”

“廚房的燈怎麽還開著,你順手關一下。”

“噢,好。”

他們這次出來沒有坐軍艦,一艘柴油驅動的中型小船隱隱地停在水之都背面的岸邊。

他們趁著夜色,乘著小船離開了,等到再也看不見水之前的影子。

“他們要被關多久?”羅西問。他並不清楚這次任務是為了什麽,眼前的人又犯了什麽罪,他只是收到了雅蘭的指示,要求他用能力籠罩住一整棟樓,剩餘時間都在樓下幹等著。

雅蘭皺眉,海軍只負責執行任務,而不應該去過問領導的目的。

“小的關十個月,大的不知道。”說出這句話,雅蘭忍不住揉揉眉心,暗想這簡直要寵壞他了。

羅西小小地“噢”了一聲,半晌從口袋裏翻出一只電話蟲,說兩小時前有人給雅蘭打了一通電話。

雅蘭接過,把電話撥到留言區,卻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幫我開個罩子。”

羅西照做了,十分有分寸地沒有把自己也給罩回去,乖巧地坐在原地。

“雅蘭——!!!”電話蟲將澤法的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你又跑到哪裏去了?”辦公室的文件要堆成山了!!!”

雅蘭捅捅耳朵,感覺自己的耳膜經此一戰變得岌岌可危,又朝羅西擺擺手示意他可以撤去能力了。

“我有事得先走一趟,你自己送他們去附近的海軍基地,讓那裏的海軍將他們轉送回到因佩爾,能做到嗎?”

羅西認真地點頭。

“好,那我去了。”雅蘭縱身一躍,飛快地從海裏消失了。

回到馬林梵多自然是加班加點,挑燈夜戰了一整晚,剩下不怎麽重要的就都丟給了杜克。

“你認真的嗎?”杜克看著那沓足足有一米高的文件,全都堆疊在辦公桌上,一時間感覺身處幻境。

“當然,好好享受權力的滋味吧。“雅蘭眨眨眼睛,把自己用作靠墊的小黃鴨抱枕遞給杜克,“你想坐我的位置也可以,不過要記得拉窗簾,那裏的陽光在上午總是非常刺眼。”

她說著走到門處,才揮兩下手又猛地關上門,成功抵禦了小黃鴨的襲擊,通過“Duang Duang”的聲音可以判斷,那只可憐的小黃鴨在被杜克丟出來猛烈撞擊了門板之後,又在地上彈了至少三下。

在香波地買的質量就是好。雅蘭吹了聲口哨,好笑地想到杜克在原地站一會兒還得狼狽地走過去把小黃鴨撿起來,便大搖大擺地飛奔向海軍科技部。

科學部首席貝加龐克是腦袋果實能力者,如果大腦體積是衡量一個人智力發達程度的標準的話,他確實是雅蘭見過的頭最大的人。

“我要造艘船。”雅蘭將冥王圖紙拍在一堆瓶瓶罐罐間唯一有空隙的桌面上。

“要造船你去找水之都的工匠,和我說幹什麽。”貝加龐克正忙著往一個酷似滑翔翼的裝置上刷漆,沒有擡頭。

“我還想做戰衣和仿生。”雅蘭又說。

“去找傑爾馬,我對這個課題沒興趣。”

“你要不要先看看我手上有什麽再拒絕?”

“就算你手上有一百億研究資金我也不會……這是什麽?!”

雅蘭得意洋洋地挑眉:“怎麽樣,入不入夥?”

“我加入!”貝加龐克大義凜然地從他那張長腿椅上跳下來,坐著飛行器去搶雅蘭手上的圖紙,“這種促進人類科技□□的事情怎麽能少得了我!”

“哎呀……”他把圖紙攤開,摸著胡子仔細地翻看,“原型果然是船,我在這方面可算不上行家,你得找個船匠來。”

“那個叫湯姆的牛角魚人怎麽樣?”就是弗蘭奇他們師兄弟原本的師父。

“噢,給海賊王造過船的那個?他現在應該還在造海底列車來將功贖罪吧,先不說你能不能從政府手中把他要過來,你就不怕他在裝置裏面動手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你抓了他,我才不相信他對你沒怨言。”

“那就不造船好了,我更希望你能把它改造成一艘戰艦。”

“給你自己用是吧,嘶……這種古代武器我本來就沒接觸過,不確定能不能成功……防生人又是怎麽回事?”

“我準備去抓百獸海盜團裏面的那個露娜利亞族,我對他的基因挺感興趣的,他老大也是特殊種族,不過我到時候可能只能留條手臂之類的給你,我會去試著砍他的角的。你要不試試抽點我的血,再利用他們的血統因子造個我的克隆人?不需要太精密,有個看得過去的殼子就行。”

“這個可以有……去去去,你擋住我的培養罐了。說真的,你能不能先收拾一下自己,你一靠近我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貝加龐克瞥了一眼雅蘭,低頭開始記錄實驗數據。

雅蘭聞言楞了一下,有意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勢。她回到本部這麽久也就來得及沖了個澡,說不定靴底下還沾著血。

“好吧,那我下午再來找你,”雅蘭伸了個懶腰,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你記得做好保密工作。”突然,她把頭探回實驗室。

“我辦事你放心。”

和貝加龐克的初識也是在實驗室,那時雅蘭還是個大大咧咧的中將,被派去實驗室測試新武器。她自然是研究過武器的,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熱愛手中保命的夥計。

她當時把自己寫下的一些關於武器的見解遞給貝加龐克,不說別的,她之前在帝國也算個半導彈專家,跟一堆人一起縮在防空洞裏計算彈道軌跡的那種。

等實驗結果的漫長過程中,雅蘭趴在桌子上睡覺,久違地夢到了自己還在上中學的事,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後桌一直在搖她的桌子,老天,她明明記得那人的兩條手都被炸沒了,怎麽又長回來了?

雅蘭睜開眼,抹了把嘴,看見有個激動的小老頭正在搖她的椅子。

你是怎麽想到這些的?小老頭問。

呃,說是自己想的吧,其實裏面夾雜了上輩子前人的著論,不太好意思全攬到自己身上;說是在書上看的吧,哪本書呢?弄不好還得被扣上個私自研究歷史典籍的帽子。

我夢到的,雅蘭最終說。

之後她就經常來科學部了,算是個正大光明、理直氣壯的逃班途徑。

貝加龐克也不是表面上那樣循規蹈矩的小老頭,而是普世意義上的瘋在科學家,研究的十個項目裏有幾個被發現是會掉腦袋的,還有一個是政府要求的項目,被民眾發現民眾會想砍他的腦袋。

研究“冥王圖紙”這種事情也不是他接觸的第一件古代謎團,事實上,他一直在偷偷研究“空白的100年歷史”企圖拼湊出世界政府極力掩蓋的真相,這個是真的有100個腦袋都不夠他砍了。

海圓歷1499年,和之國爆發大規模海賊之亂,百獸海賊團趁勢作亂。雅蘭親自率領艦隊,以雷霆萬鈞之勢介入,不僅平息了叛亂,重創了凱多及其勢力,將其暫時逼退,更是活捉了百獸海賊團大副“炎災”燼。借此機會,她以“應對日益嚴峻的局勢”為由,在海軍內部推行了極其嚴苛的鐵血制度。

同年,海軍為了抓捕因羅傑死後失去目標而在大海上大肆橫行的□□,發動屠魔令了,當時行動規模堪稱有史以來之最:二十艘軍艦,兩名大將,五名中將,數萬的海兵,最後□□戰敗被關入推進城

也就是在這一系列事件後,站在和之國硝煙未散的廢墟上,看著手中關於世界局勢和海軍內部派系傾軋的絕密報告,雅蘭腦海中那些來自未來的、破碎的記憶碎片,與杜克日記中模糊的記載,終於徹底拼湊完整。

她全都明白了。

那個在全新的時代,被唾棄、被憎恨、名字幾乎成為禁忌的舊海軍元帥……就是她自己。

她就是那個註定要開啟亂世,將所有汙穢與罪孽集於一身,最終踏入地獄,為新世界鋪路的人。

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

那一刻她簡直福至心靈,所有的迷茫、掙紮、乃至最後一點猶豫,都徹底消散了。有什麽終於變得如同萬載寒冰,深不見底,再無波瀾。

明白了自己究竟要做什麽,該做什麽。

回到馬林梵多的霜月雅蘭,徹底拋棄了過去的最後一絲痕跡。她變得不茍言笑,冷酷無情。任何敢於對她的命令提出異議,或是在執行中稍有遲疑的海軍士兵,無論軍銜高低,她都親自出手,以最嚴厲、最公開的方式處決,毫不留情。鮮血染紅了訓練場,也徹底震懾了所有海軍。

她公開向世界政府宣誓絕對忠誠,完美地、不加任何甄別地執行著五老星下達的每一項任務,無論那任務多麽骯臟,會造成多少無辜的傷亡。不問對錯、不論傷亡,她成為了世界政府手中最鋒利的刀。

然而,在無人知曉的陰影中,她利用元帥的權限,以無法追蹤的方式,向革命軍輸送著關鍵情報;她也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刻,對某些特定的海賊團“網開一面”,達成一些隱秘的、互利的交易。

霜月雅蘭,海軍元帥,世界政府的鷹犬,舊秩序的象征。她將親手把自己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也將變成了一個行走於海軍與政府之間的、孤獨的殉道者。地獄的大門已然敞開,而她,正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那燃燒的深淵。

她知道,唯有如此,才能在那片燃燒殆盡的灰燼中,為真正值得守護的東西,為她已經見過了的美好,搏出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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