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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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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失控

幸村躲過迎面扇來的查克拉風,側身,翻滾,從另一面接近。

鳴人渾身包裹著尾獸熾熱的查克拉,那一層暗紅的查克拉衣將鳴人活生生變成一座移動的熔爐。而他身後足足抽出兩條尾巴,正水草般上下浮動。

幸村捏緊刀刃,緊張地盯著鳴人的動作。他閃避,後退,再度逼近。

“滾開——他是我的獵物,嗯!”

背後突然傳來敵人的大叫。可那家夥僅有嗓門大,人卻始終龜縮在天上,躲在那只黏土鳥後,離得遠遠的。

幸村不滿地瞥了一眼那家夥。

在他的觀念裏,別管先前是敵人還是同伴,在眼前這種危機下,並肩作戰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可曉的人顯然不是正常人。

幸村不禁用汙言穢語詛咒起飛舞的迪達拉。

就在他分神的同時,鳴人又一步突擊,瞬間閃到他面前,利爪直直襲向他的胸口。

幸村再度旋身、躲閃、揮刀、發力。

但他揮了個空。

刀刃從鳴人頭頂劃過,而鳴人毫發無傷。

不僅如此,鳴人身後又幻化出一條新的尾巴。這條尾巴突然化作一只巨爪,兇猛地朝他扇來。

幸村被扇得飛出去幾米。直到他狠狠撞上一株柏樹,又重重落下,他才摸到身下的土地。

至少有幾根肋骨被撞斷了...他平覆呼吸,又擠了擠眼。

只見大片猙獰的血珠正飄灑在空中,仿佛藝術家肆意揮甩畫筆灑下的墨滴。

只不過此情此景毫無美感,唯餘殺氣。

【別動,小子,我在為你療傷。】

陌生的音色在耳邊響起。是信繁的聲音。

幸村看著腰腹上那道猙獰的裂口正緩緩冒起白霧。伴隨著灼燒般的劇痛,他的傷口愈合了。

信繁的吊墜在起作用。幸村想,因為鳴人方才那一抓,直接捅穿他的腰腹,還差點將他攔腰斬斷。

但即便是這樣慘烈的傷口,也不過幾秒就能愈合。

幸村咬了咬牙。這下...他反倒分不清到底誰才是怪物了...

他的目光落在吊墜上,湛藍的吊墜泛出紅光,光芒幽幽波動,好似深不見底的巖漿洞穴。

這股力量如此強大...難道就只是來單純地幫助他嗎?

幫助他,幸村?

幸村從不認為會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事。

“啊啊啊啊——”

大聲的吼叫響亮如鐘聲,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擊破他的耳膜,打斷了他的走神。

幸村擡起頭。

鳴人野獸般四腳著地,通紅的豎瞳直勾勾盯著他。

不太妙...幸村掙紮著直起身,已經到三條尾巴了...

而從自來也大人那裏拿到的符咒,早在第二條尾巴出現時就已經沒了作用。

所以該怎麽辦?

天上傳來大喊。

“餵——看看這招!嗯!”

幸村楞了一瞬,只見眼前平白無故掉下來幾塊白色粘土,這斑斑點點也吸引了鳴人的註意。

可黏土塊尚未碰到地面,就驟然膨脹成巨大的蜈蚣和螞蚱。它們身手矯健,下肢健壯,一碰到土地,就迅速開始左右亂爬、上下亂跳...

直到爬得滿地都是,好不熱鬧。

鳴人盯著這幾個昆蟲,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似乎正在糾結先毀掉哪個——

但一聲短促的喊叫聲響起。

“喝!”

緊接著一陣激烈的連環爆炸發生!

砰!

巨大的沖擊波也迎面撲來。

轟——

幸村被狠狠掀翻。他又向後滾了幾圈,才勉強站起。而他的面頰和手臂外側正火辣辣的疼。

吊墜又開始為他療傷。

【小子,聽我說——】

不聽!

幸村沒工夫聽老家夥逼逼叨。他沖著天上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

“能不能別添亂了啊你個混蛋!”

“嘁,還以為這招能同時解決你們兩個呢...嗯...”

迪達拉駕駛著飛鳥再次與地面拉開距離。

“什麽?沒能解決你就又要逃跑——”

幸村倒吸一口涼氣。

爆炸的煙塵落下,顯露出鳴人的身影。而那道影子背後,正隱隱約約抽出第四條尾巴...

幸村不禁覺得自己大概要命喪於此。

【餵,小子——】耳邊又傳來老古董的聲音,【去找大典太,大典太可以抑制尾獸的力量——】

“大典太?”幸村問,“大典太是什麽?”

【......】

“我問你大典太是什麽...”幸村撇了撇嘴。

【...唉,雪代什麽都沒跟你講過麽?也罷,就是你哥哥拿到的那把刀。】

“啊?那把刀!”幸村驚呼,“可那把刀在卡卡西那邊——”

【對,回去找它。】

幸村開始飛奔。

他讓羽切從空中劃過,好時不時發動飛雷神來加速。

他一路穿行過密集的樹林,突出的樹杈子不斷刮過他的臉,他也絲毫不在意。

他任憑腳步踏在松軟的泥土上,他小心翼翼保持著平衡,維持著速度,躲避過從四面八方幹擾他的障礙物。

他突破重重阻礙,終於回到了那片空地——他和卡卡西分別的空地。

而尾獸化的鳴人則一直跟著他——

“幸村老師——”

眼前突然出現是小櫻。還有千代婆婆。她們正圍著卡卡西,手上是淡綠色的查克拉,那光芒惹人安心。

“我正在為卡卡西老師療傷——”

“多謝!”

幸村徑直跑向草叢間的那柄刀,一把抄起。他腳下發力,在一旁一棵看起來相當牢靠的樹幹上蹬了一腳,並借力、旋身、跳起。

他幹脆利落地轉了個身,直勾勾地盯著樹林深處。

樹林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這——這股查克拉是——”千代婆婆說。

“都往後退!”

幸村撇下羽切,直奔向前。他的雙手握緊這柄太刀的刀柄,心跳得像連綿不絕的雷聲。

【這柄刀名為大典太,是天下五劍——】

“閉嘴!我不在乎!”

幸村打斷信繁的嘮嘮叨叨,盯緊前方。

鳴人渾身包裹著猩紅的查克拉衣,宛如一支紅色箭矢,正以高速向他射來。

幸村用盡自己的眼力去識別鳴人移動的軌跡。

可鳴人移動得還是太快了!

幸村想,鳴人尾獸化後的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他恐怕根本來不及反應——

幸村收回刀刃,擺出拔刀術的起始姿勢。

他恐怕來不及反應,所以這一次就只能靠本能——

【哦?居合麽?】腦海中又響起惱人的聲音,【可你是在哪裏學的居合?這套動作未免有點太不標準——】

“我說,閉嘴!”幸村暴躁打斷。

他重新集中註意力,將視線焦點落於鳴人。

本能。直覺。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他想,他要將身體的一切反應都交給本能,交給直覺。

因為他的本能即是活下去,他的直覺更是在一直協助他活下去。

他的本能和直覺是可靠的——

[可你真的想活下去麽?]

這次,腦海中響起的卻是另一道聲音。

不再是信繁。

而是久幸——

[幸村,你真的有活下去的勇氣麽?]

幸村不禁住了。因為這道聲音對他很熟悉,在過去無數個難眠的夜晚,無數個悔恨的白日,都是這道聲音在他耳邊喃喃自語,對著他難得的理智喋喋不休——

導致他一度以為這就是他的心魔,這都是他的報應——

這是他在過去犯下無數過錯後,上天在他心靈上降下的惡意枷鎖,是他此生都無法逃脫的罪惡囚籠——

可其實不是。

這是久幸。

一直都是久幸!

幸村已經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憤怒還是沮喪了。他雖然一直反感久幸,但也從來沒想過他的親哥哥會用這種陰險的招數操控他,折磨他,摧毀他!

而兄長的聲音還在不斷呢喃。

[幸村,你真的以為,自己有活下去的資格麽?]

【小子,別聽他說。】

[你還記得麽,你拿多少無辜的性命做祭品,來換自己存活,才安穩地走到了今天的?]

【集中註意力,舉起刀。】

[你曾經可是親手舉起刀,砍下了自己老師的頭,這還需要再提醒你一遍麽?]

【好了,雪代的長子,保持安靜!我們的交易內容不是這樣的!】

交易...幸村瞇起眼,什麽交易?

久幸的聲音戛然而止。

幸村來不及反應,因為鳴人的身影已經近在眼前。鳴人兇狠的吼叫聲,伴隨著洶湧的殺氣撲面而來。

尖牙、利爪,充滿憎惡的豎瞳。

惡意!

【揮刀!小子——揮刀!】耳邊信繁的聲音幫助他找回理智,【動作不標準也立即揮刀!】

幸村揮刀。

嗖——

蒼白的刀刃劃出尖銳的破空聲。

幸村使出拔刀術。他的拔刀術完全是靠自己摸索,並不專業,但這一刀依舊很快,快到這一瞬間裏仿佛空間都被劈成兩半。

只見銀光一閃——

風聲。

血色。

鐵銹味。

“啊——”鳴人痛呼,九尾的查克拉還在噴湧。可噴出的再多,也被刀刃裹挾著強行熄滅。

鳴人掙紮著嘶吼兩聲,重新站穩,又沖他呲起了牙。

於是幸村揮出第二刀。

更加急促的風聲。

更加濃稠的血色。

更加刺鼻的鐵銹味。

然後是緊接著的第三刀。

幸村的動作行雲流水,異常熟練,就好像他已經無數次做過這套動作,將每一絲肌肉的細微調動都死死牢記於心。

而他此刻聽不見風聲。看不見血色。更聞不到鐵銹味。

幸村艱難地喘了一口氣。

他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正一個人置身在森羅地獄——手邊是枯骨,腳下是殘肢,身側則是熊熊燃燒的憎惡之火。

而他正孤零零地盯著眼前那支脖頸。

是信之介老師的脖頸。

還有脖頸上的那顆頭顱。

信之介老師的頭顱。

而他要斬下那顆頭顱,才能換取自己的命。

為老師介錯——

於是他揮出第四刀。

【停手——】

千裏朝他飛奔而來,表情似惡鬼般猙獰。

他眼中帶著刻到骨子裏的憎恨,身後燃起覆仇的火。

他張大了嘴,沖著幸村怒吼。

背叛!背叛!你是背叛同伴的人!

償命!償命!你要償還同伴的命!

幸村不敢細看千裏的眼,他只能慌亂間揮出第五刀。

而他的手臂在發抖。

【停手——小子——停手,你要把他殺了!】

“幸村老師!拜托,鳴人他——”

“你們這個老師到底怎麽回事——白牙的兒子會這麽瘋瘋癲癲嗎——”

“卡卡西老師——卡卡西老師——快醒醒——”

幸村眼前還有最後一個人。

是佐助。

[我早就知道是你...]佐助心灰意冷地說,[我早就知道我經歷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你當初做了些什麽,滅族就根本不會發生,我也不會失去爸爸媽媽了...]

拜托...幸村求饒般望向佐助,拜托...別用這招來折磨我...

[止水早就來找過你,不是麽?]佐助沖他皺起眉,眼神泛起憎惡,[可你完全忽略了他。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麽說的麽——你叫他不要操心宇智波的事,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去看看腦子!]

我當時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幸村拼命解釋,如果我知道...我絕對會——

[所以你現在為什麽不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呢?]佐助冷冷地打斷他,[現在就殺掉我——害死最後一個宇智波——因為如果你不這麽做,你知道佐助遲早會發現真相,然後找你覆仇的——]

不...我不會...

[我了解你,弟弟,]眼前人變回久幸的臉,[你從來都只會犧牲別人的命,來使自己獨活。在這個衡量自己與他人性命的天平前,你永遠是那個操盤手,你永遠是贏家。你從來沒有勇氣犧牲自己——你更沒有勇氣自洽地活下去,所以你才矛盾而痛苦——]

閉嘴吧!你又懂我什麽呢?

幸村憤怒地重新舉起刀,好揮出第六刀——

揮刀!

但他的手臂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生生拉住了。

“幸村!”

這道聲音是鉤索,喚回他的心神。

是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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