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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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4-24 23:36:22 字數:9171

威尼斯向來是一座迷人的城市,即使是在陰冷的冬季,也有屬於它自己的味道,只不過人潮不多就是。

“下個月就是嘉年華會,到時候威尼斯將會湧進數以萬計的人潮,不會像現在這般蕭索。”看穿韓寧兒那—雙黑眸裏閃爍的疑慮,法蘭西斯柯事先透露訊息。

“真的?”她興奮的反問。“為期多久?”

“十天。”他微笑。“在這十天裏面,你將會看到各式各樣不同的面具,運氣好一點的話,搞不好還會看見梵谷在街頭畫畫,很有意思。”

“但是梵谷已經死了!”莫非他的靈魂也來參加嘉年華會?

“是假的梵谷。”他笑得很開心。“戴著自制的梵谷而具,穿著和他自畫像裏一模一樣的衣服,然後大搖大擺的在街頭畫鳶尾花。”他最有名的作品。

“畫得很像嗎?”韓寧兒幾乎失笑。

“三分像。”他眨眼。“你不能要求世界—上再有另一個梵谷,天才和平凡人之間本來就不可能相同,單單就圖面的構思來說就有一段很大的距離,更何況是色彩的運用。”更是難上加難。

“我知道。”她十分同意他的說法。“我曾在法國的‘奧塞美術館’看過梵谷自畫像的真跡,真的很震撼。”

“所以三分像已經夠好了,我們不能再要求太多。”他做出結論。“走吧,別談梵谷了。我帶你去一個有趣的地方,保證絕對沒有觀光客。”

結果他帶她去一條名叫“馬利皮耶街”的街道,附近的墻上裝飾著一塊板子,上頭寫道:“在這條路上有一棟房子:之前這條街名叫康美迪亞街,西亞康蒙·卡薩諾瓦於西元一七二五年四月二日在此出生。”附近就是聖撒姆耳廣場以及教堂。

“這個人是誰?”她指著牌子發問。“你幹麽帶我到這個地方來?”

“這你就不懂了,寧兒。”他憋住笑回答。“這個人是全威尼斯男人羨慕的對象,一個號稱‘最後情人’的家夥,也是生性放蕩和喜愛玩弄女人的惡棍,更是十八世紀威尼斯衰微的象微,是威尼斯的傳奇人物。”

“這麽神?”盯著裝飾簡單的石牌,韓寧兒納悶。“他究竟長得什麽樣子,能讓女人為他神魂顛倒?”端看石牌根本看不出來。

“想不想去參觀他住的地方?”法蘭西斯柯忽地提議。

“有開放?”韓寧兒嚇了一跳。威尼斯確有許多開放參觀的府邸,但謝絕叨擾的也不在少數。

“沒有,但我有辦法。”法蘭西斯柯自信滿滿。“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去參觀,這就行了。”

想當然耳,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要是女人,都會對這個號稱“最後情人”的家夥感到好奇,她也下例外。

只不過當他們抵達馬利皮耶府邸,看見西亞康蒙·卡薩諾瓦的畫像以後,韓寧兒的腦中只有閃過兩個字,那就是——

“奸醜!”她指著橢圓形的版畫大叫。“這麽醜的男人也配叫做‘最後情人’引”太不可思議了。”

“噓,小聲點,寧兒。”法蘭西斯柯設法壓抑她過於誇張的舉動。“你會害我們被趕出去,然後我永遠無法再回到這裏來。”從此被列入黑名單,拒絕往來。

“對不起。”她不好意思的噤聲。“但是他真的長得很醜,和我想像中差太多了。”醜到她沒辦法接受。

“要不然你以為他應該長得像誰?”李奧納多?

“我以為他應該長得——”凝望著法蘭西斯柯深刻的面容,她沖動的回道。

“他應該長得……”然後又在他過於專註的註視下悄然沒去了聲音,換上嫣紅的雙頰。

“你有個不好的習慣,寧兒,總是喜歡把話說到—半。”他半譴責、半鼓勵她說下去。

“我……”混蛋,她又說不出話。“我……是覺得意大利男人普遍部長得很好看,隨便一個送信的郵差都很性感,怎麽他看起來像個糟老頭—樣?”

她又把矛頭指向墻上的西亞康蒙,卡薩諾瓦,幸好他已經過世不會說話,要不然一定會抗議他到底得罪了誰。

“這是他中年時的畫像,你還能要求更多嗎?”重重的嘆一口氣,法蘭西斯柯既無奈,也無法讓她說出真心話,只得盡力維護逝去的同胞。

“是不能。”她怎麽看部不對眼。“但是真正帥的人,不都應該一直帥下去,直到他掛掉為止?”這才是真正的帥哥。

“你想太多了,寧兒。”或者說要求太多。“每個人都會老,都會長皺紋,我也會呀!”

法蘭西斯柯指指他眼睛的方向,要她看清楚上而的紋路。她踮高腳尖細看,發現還真的有,不明顯就是。

“那不一樣,你要笑的時候才看得出有魚尾紋,但他下用笑就有了。”她嚷嚷。

看樣子她是打定主意,要討厭威尼斯確·史以來最出名的情聖,他也沒轍。

“虧我還這麽用心帶你來探究不同的歷史,結果你一直嫌人家。”一會兒嫌人家醜,一會兒嫌人家老,完全否定他生存的價值。

法蘭西斯柯嘆氣。

“倒也不是啦。”被他這麽一說,她不臉紅也不行。“我只是好奇他的長相跟他的名聲不成正比,如此而已。”

“這你就不懂了。”他還是那句老話。“卡薩諾瓦的名字與誘惑同義,是拉丁情人的具體化。在他那個年代,風流、偽造和詐欺。“這些有如惡棍般的行為是被允許的,或者也可以說善變的威尼斯人並不討厭這些。”

“你的意思是,他是個詐欺犯,卻還受到人們的喜愛?”竟有這麽離譜的事?

“恐怕是的,寧兒。”被她呆滯的表情逗笑,法蘭西斯柯揚起嘴角。“我們威尼斯人就是這麽大方,就算他的行為不被稱許,我們還是敞開心胸接納他,因為他是如此迷人。”

“我看不出來他哪裏迷人。”韓寧兒怎麽看都覺得法蘭西斯柯比他迷人多了,也帥多了。

“他迷人的地方下在臉上,而在其他方面,寧兒。”他發笑,因為她一直盯著畫像看,小臉皺成一團。

“哪些地方?”男人的魅力不在臉上,會在哪裏?

“在床上。”他簡單俐落的給她答案。“聽說卡薩諾瓦擁有一股特殊的魅力,能誘惑與他接觸過的每一位女子,這就是他屢屢獲得芳心的方法。”

“用現代觀點解釋,就是他的性能力很強。”了解。

“你要這麽說,我也沒有辦法。”法蘭西斯柯莞爾。“但他在貴族社會很受歡迎卻是事實,再加上他會演奏小提琴,文學素養也夠。他就憑著這些條件走過文學沙龍、君主府邸、皇族宮殿、貴婦深閨、女修道院和監獄,直到他窮困潦倒的結束一生為止。”

“聽起來他的一生還真精彩……”死也無憾。“等等,你剛剛說他還去過女修道院!?”不會吧!那是清修的地方。

“不必那麽吃驚,寧兒。”他再一次被她的表情逗笑。“十八世紀的威尼斯,本來就是一個社會風氣開放到幾近淫亂的時代。如果你要細究,你會發現那個時代的威尼斯共和國,除了政治以外,什麽都可以商量,什麽都可以拿來討淪,所以才會有這麽多的沙龍存在。”

沙龍:是歐洲的特殊文化,起源於文藝覆興時期,是歐洲文化最引人人勝的現象之一。它就像是一個小型俱樂部,存在於不同性質、不同主題的空間。在英國,足紳士們聊天打發時間甚至打賭的地方,在法國,則為女士們抒發己見和探討文學作品的天地。換作威尼斯,卻成了狂歡聚賭的私人場所,沒有絕對的定論。

“我不得不佩服你們威尼斯人好色的程度,居然能把好好一個沙龍搞成這樣。”韓寧兒雖不是歐洲人,但對歐洲的歷史也略知一二,尤其她曾看過一本書,裏頭解釋了沙龍的本質,所以她知道此地的沙龍有多變態。

“搞成賭場和妓院,我了解你在說什麽。”法蘭西斯柯自嘲。“但信不信由你,我們這位大情人就經常光顧這些沙龍,拜倫也是這些地方的常客。”

“這我相信。”她朝卡薩諾瓦的畫像點點頭。“畢竟他連修道院都敢去了,更何況是沙龍,但我倒是很想去參觀拜倫去過的沙龍。”對於卡薩諾瓦這位最後的情人她沒什麽興趣,但對同樣以淫蕩著名的英國詩人拜倫,她就興味盎然了。

女人就是大小眼,她承認。誰叫墻壁上這個中年家夥沒有拜倫來得帥呢,她也很無辜啊!

“Cosifantutte,女人皆如此。”法蘭西斯柯深有同感,且引RP莫劄特著名的短歌劇,來引喻她發亮的眼睛。

“奸吧!我帶你去拜倫常常出沒的沙龍……”他原本隨口答應韓寧兒,卻又臨時改變了主意。“等一下,我們還是不要去班宋伯爵夫人的沙龍好了,沒什麽隱密性。”

他朝她眨眨眼。

“我們改去一家拜倫去過,但沒什麽人知道的沙龍。那個地方現在已經關閉,但我認識那座府宅的管理人,或許他肯借我鑰匙。”

結果就像他預想的那般順利,法蘭西斯柯成功地借到鑰匙,宅院的管理人臨走前還祝他們玩得愉快,砰一聲把大門關起來,讓他們私下獨處。

“他還真信任你,說走就走,也不怕我們亂動屋子裏面的東西。”關上大門後,韓寧兒下自在的陪笑,總覺得氣氛好詭異,或者說是——親密。

“動物都有躲避危險的本能,看來你也不例外。”看著她不自在的神情,他打啞謎似的說道。

“你說什麽?”什麽本能,她沒聽清楚……

“沒什麽,參觀房子。”他聳肩。“這棟屋子建於二八O五年左右,已有三百年的歷史。”

法蘭西斯柯以介紹房子為由,閃避原先的話題,自在的態度,讓她懷疑自己的耳力有沒有問題。

“這棟房子已經這麽久了?”韓寧兒很佩服房子主人的保養功夫,看起來還跟新的一樣。

“史坦帕托花了很多心思在保養房子上頭。”看穿她的心思,他低笑。

“史坦帕托?“這又是哪號人物。

“這房子的主人。”法蘭西斯柯挑眉。“他不常住威尼斯,但還費心保養他的老家,這很難得。”

“為什麽他不住威尼斯了?”韓寧兒很難理解。這裏這麽漂亮,為什麽他不回來住,反而選擇住在外地?”一般人想來還得搭飛機,他卻有房子不住,怪哉。

“這你又不懂了。”這是他今天第三次說這句話。“威尼斯的風光雖然漂亮,卻不是一個居住的好地點。這兒又濕又冷,物價又特別高,觀光資源固然豐富,但卻和工業抵觸,無法真正發展工業,因此人口嚴重外移。”尤其是年輕人。

“但是我看白天的人還挺多的。”那些商家。

“但是一旦到了夜晚,就會有一半的人回本上,沒有太多人居住在威尼斯。”

兩個人同樣都以“但是”為開頭,只是結論卻不同,解釋也不一樣。

“那你們怎麽辦呢?”韓寧兒知道憑法蘭西斯柯的責任感,必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試著妥協。”他進一步解釋。“以前人們總是爭論,到底是再發展旅游業還是轉型為工業化都市,哪一個比較有利?但是現在我們已經發現,兩者是不相違悻的。只要我們充分的運用手邊的資源,結合舊有的手藝;比如手工蕾絲編織、人工吹玻璃等等,如此將它們發展結合成為一個全新的工業,我們就能創造就業人口,威尼斯也才能恢覆昔日繁榮。”

從法蘭西斯柯的話中,不難看出他對威尼斯的感情,和對本地人民的用心,這點真的讓她很敬佩。

“我從沒看過一個政治人物,像你懂得這麽多。”韓寧兒忍不住呢喃。一般的政客都把這些調查工作交給助理,他卻什麽都要了解。

“這是應該的,寧兒,我本來就該這麽做。”

是嗎,他本來就該這麽做嗎?為何他的所作所為如此不同,每每打破她對政治人物的認知?

“還想參觀這棟房子嗎,寧兒?”法蘭西斯柯打趣的問道。“還是你打算就一直瞪著我,直到你我也變成雕像為止?”

順著法蘭西斯柯調侃的眼神,韓寧兒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發呆,一直盯著他瞧。

“對不起,我閃神了。”她不好意思的調回視線。

“沒關系的,寧兒。”他安慰她。“我喜歡你專註的眼神,特別是在看我的時候。”

他似玩笑,卻又認真的語氣再一次迷惑她的思緒,害她差點轉不回來。

“這是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在希臘神話中稱為阿芙洛狄特,傳說邱比特是她的兒子,你應該聽過。”她好下容易方能勉強集中精神,便發現他手撫著一尊精美的雕像,開始做起導游來。

“我當然聽過,全世界的人都聽過。”她好奇的打量那尊雕像。“但意大利不是個天主教國家嗎,怎麽容許這種雕像擺在裏面?”

“這是藝術,寧兒,不在偶像崇拜範圍之內。”他微笑。“但你說得有理,就當時的風氣而言,這尊雕像是不容許存在的。所以它才會出現在這房子裏面,你忘了這房子本來就是……”

“沙龍。”她很快的接口。

“對,罪惡的寓所,賭徒的天堂。”法蘭西斯柯眨眼。“在這間屋子裏面,沒有什麽是真正禁忌的,除了規定不能露臉以外,什麽事情都可以進行。”

“不能露臉?”好奇怪的規定。

“是的,寧兒。”他低笑。“因為當時會到這個地方來的,幾乎都是貴族或地方上的官員,為了維持良好名聲,共和國政府規定一定要戴上面具。”

“你不覺得很好笑嗎?”她納悶。“如果他們早知道誰是誰,就算戴上面具又有什麽用?“這就跟隔壁鄰居半夜偷腥,頭套上塑膠袋掩飾還被認出聲音的原理一樣,都是白搭。

“沒辦法,這是規定,也是禮貌。”他還是笑。“而且你也太小看面具的功能,我保證哪天要是我戴上面具,你也認不出來。”

“不可能。”她嗤之以鼻。“我絕對認得出來。”

她非常自信,卻引來法蘭西斯柯開心的笑容。

“再過去那邊看看吧!”他挽起手,帶她到屋子另一頭去。“那邊的風光比這兒更迷人、更值得探索。”

他們的所在地,只不過是沙龍的入口而已。再過去,是中庭花園,更進去一點,則是整個沙龍的精華地帶——賭場。

裝飾著紅絲絨壁紙的狹小空間內,擺滿了桌子和椅於,都是供人賭博之用。

“就這樣,這就是沙龍的全部?”韓寧兒無法置信的環視房間,這跟她想像中差太多了。

“要不然你以為它應該有多大?”他好笑的睨著她。

“至少要你家一半大。”她誠實招認。“拜倫來過的沙龍,下應該這麽小間。”應該要很豪華才對。

“你腦子裏充滿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寧兒。”被她忿忿不平的表情逗笑,法蘭西斯柯搖頭。“你不能因為他長得帥,”他指拜倫。“就認為他所接觸過的東西部很完美,容我提醒你,他也是一個浪蕩子,名聲不比卡薩諾瓦好多少。”

“沒錯,但長相卻有如天壤之別。”她理直氣壯的反駁。

“你的意思是,只要長得英俊,怎麽放蕩都可以?”

她反駁得很快,法蘭西斯柯的反擊也很快,害她一時亂了陣腳,只好支支吾吾的回答。

“對,只要長得英俊,怎麽放蕩都可以……”這是什麽理論……

“我懂了。”法蘭西斯柯即刻點頭。“那我現在立刻帶你去看—個地方,走!”

韓寧兒的活還沒落下,隨即發現自己正被法蘭西斯柯拖往一處回廊,然後轉進—個小房間,“喀”—聲地關上房門。

“這、這是什麽地方?”才踏進房間,韓寧兒馬上察覺到不對勁,猛吞口水。

“你的偶像放蕩過的地方。”他勾起嘴角。“據說拜倫在這個小房間內,跟無數女人上過床,其中還包括全威尼斯最著名的交際花,也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

“哪、哪一張床?”她緊張到幾乎失去聲音。

“那一張。”他指著房內唯一的一張床。“雕梁畫棟,綴滿黃金,在那張床上翻滾一定很刺激。”

“我、我想也是。”她不安地看著他逐漸轉沈的眼珠子和浪蕩的笑容,瞬間覺得他跟拜倫好像。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這不是問句,而是提議,他在試她的但量。

“我沒興趣嘗試。”她頭先很快拒絕,卻又在他了然於心的眼呻下,不甘示弱的加上一句。

“我是說,不一定要在床上才能感受拜倫享受過的快感,站著也可以。”她才剛說出口,便立刻發現自己犯了大錯,她根本是在鼓勵他就地解決,不必等了。

“這算是暗示嗎,寧兒?”沈默了半晌,他興奮的開口。“如果是的話,我很樂意接受,帶給你不下於拜倫的喜悅。”

“我不是這個意思——”該死,老是說錯話。

“但我卻一直有這種想法!”

就算韓寧兒想再反駁什麽,也沒辦法說出口了。她萬萬想不到,總是風度翩翩、讓她有充分時間考慮要不要接受他的法蘭西斯柯,這回動作這麽快,不過一句話的時間,就擒住她的手,將她推向鋪滿絲絨的墻壁。

她嚇了一跳,晶燦的眼眸,就只能這麽望著法蘭西斯柯拚命眨巴。

“嚇著你了,我的寧兒,你此刻看起來真像一個受到驚嚇的洋娃娃。”倉皇得可愛。

“我、我才不是什麽洋娃娃。”她最恨人這麽說她。“我的能力很好,是一個出色的保鏢。”

“我相信你是,寧兒。”盡管此刻的情勢看起來下太具有說服力。“但你同時也是—個漂亮的洋娃娃……”他撫她的嘴唇。“尤其你這張小嘴,總是教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看看不是真的那麽甜。”嬌艷欲滴。

“你可以試試看,當心我反咬你一口。”她威脅,不相信他真的敢吻下去。

法蘭西斯柯的反應是雙手撐住墻壁,正面迎接她的挑戰,火辣地挑動她的神經。

韓寧兒沒想到他真的敢吻她,也沒想到向來溫和的吻竟在此刻突變為噬人的蛇,且帶著銳利的舌劍,不斷攻擊她的口腔,直達靈魂深處。

在他有如魔鬼般的意志下,她漸漸喪失了原先的現智。之前發下的豪語被法蘭西斯柯吞噬殆盡,甚至跟著他的舌尖翩翩起舞。

他們倆的舌火熱地交纏著,像是永遠要不夠對方似的嬉戲纏鬥,直到彼此的雙眼氤滿了熱氣。

“我好喜歡被你咬的感覺,再咬我一下。”凝視她煙霧迷蒙的雙眸,他又把唇覆蓋上去,再一次淹滅她的知覺。

韓寧兒纖柔的脊背,因他身體的重量而貼緊墻壁。修長的手臂,因為找不到支撐點而搭上他的寬肩,藉以支撐軟弱無力的雙腿。

突然間,她的毛衣被拉出牛仔褲,連同毛衣裏面的羊毛內衣,一起被推至胸骨處,暴露出她豐滿的胸部。

冷不防遭受冷空氣襲擊,她瑟縮了一下,反射性的想掩蓋自己的胸部,卻因法蘭西斯柯霍然糙至的大手,打消了念頭,轉為細碎的嚶嚀。

他正將她胸前的蓓蕾,夾在大拇指與食指之間撥弄,直到它變挺,才以嘴代替手指,給她潮濕的溫暖。

韓寧兒的呼吸急了,身體也熱了。粉紅色的蓓蕾,隨著法蘭西斯柯刻意的啃曙呼之欲出。她下安地晃動身體,急跺的搖頭,感覺身下有一股暖流流過,立刻明白那代表什麽意義。

法蘭西斯柯也知道。

“你已經為我準備好了,真快。”他咬她的耳朵,不相信她這麽敏感。他不過是吻她的胸,她就馬上有反應,代表他們真的能夠契合。

另一方面,韓寧兒也不敢相信她居然會如此渴望他,只得羞紅了雙頰,努力掙紮。

“放開我,我們不應該再——”毫無例外的,她又住嘴。原因無他,她的身體再一次背叛她,在他的大手倏然覆上她私處時,停止掙紮。

她像具木頭人一樣,眼睜睜的看著他拉開她牛仔褲的拉鏈,撥掉她的蕾絲內褲,將手探入她最隱密的地方,然後開始搓揉。

她呻吟,已經夠敏感的花葉,在他的輕撚細揉間顯得更為脆弱,她幾乎可以感受它們正在吶喊,要求他住手。

“住、住手……噢!”她無力的靠在墻上,藏匿在山谷間的脆弱蕊葉,隨著無隋大手的擠壓而緊緊夾住進犯的長指,得不到伸展。

她渾身發抖,到口的阻嚇,早已在法蘭西斯柯充滿技巧的撩撥下,轉化為無助的呻吟,且隨著他越趨火熱的蹂躪,變成斷斷續續的啜泣。

“不要這樣,我好丟臉……”她羞愧的別過臉。法蘭西斯柯這個大變態,居然捧住她的臀,要求她夾住他的手指,就這樣前前後後的晃動。

“沒什麽好丟臉的,看著我。”他支起她的下巴,不許他對自己的反應感到愧疚,他要她為自己的身體驕傲。

她只好擡頭看他,看他的臉,也看他的表情。他臉上的表情正寫著滿足,和她一樣滿意現在的狀況。

“別害羞,用力。”一直以來都是天使的法蘭西斯柯,今天卻轉化成魔鬼,緊緊霸占住她的私處不肯放松。

她不知道哪一張面孔才是真正的他,但是他一直深入她身體的長指,一直把住她玉臀的大手,一再催促她與他同行。

她依言靠近他、跟隨他起舞,在幾乎到達天堂前墜地,茫然不知所措。

韓寧兒像只無助的小貓,仰望著高她一個半頭的法蘭西斯柯。她的身體得到滿足了,但心卻相反的迷路,迷失在他拉丁情人具體化的魅力裏面。

他僅僅是靠著手指,就能讓她忘了今夕是何夕,如果他真的脫下衣服,她大概會忘記自己是誰,為什麽到這裏來。

她是韓寧兒:一個契約保鏢,時間到了就必須走,她不該、也不能留戀她的雇工,無論他多迷人。

“怎麽了,寧兒,幹麽像只小貓一樣看著我?”一副很無助的樣子。

她躲開他的手,直起身整理好儀容,做了好幾次深呼吸以後,才鼓起勇氣轉身。

“我想我們刁;能再這樣下去了,孔塔裏尼議員。”她用最禮貌的稱呼,企圖讓他們的關系回到原點。

法蘭西斯柯抱胸,謎樣的看著她,聆聽她的高論。

“我是來工作的,不是玩樂。”雖然到目前為止不像,但她會盡力改進。

“你對我們目前的關系,感覺不滿意?”他把手放下來,改為插入兩邊的褲袋中,口氣並未顯露出不悅。

“是的,孔塔裏尼議員。”她苦澀的回道。“我比較喜歡公私分明,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

“不然你就要辭職?”

地點頭。

“好吧!”他重重嘆氣。“我尊重你的選擇,從現在開始,你只會是我的保鑣,不會再有別的。”

韓寧兒感激的看他一眼,無聲的道謝。她明白,這是最好的方式,要想順利達成任務,也非如此不可。

只是,在明白的同時,她的心裏也閃過了一絲遺憾,隨著威尼斯冰冷的河水,沈入河底。

好深、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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