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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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意之至
距離那場充斥著意外之喜的訂婚派對,已經過去了兩天。
“唰——”
德拉科第三次劃掉了剛剛在羊皮紙上落下的字母“P”,意識到自己再度分神的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隨後擱下手中的羽毛筆,放松挺直一上午的脊背,整個人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再次見到波特的那一刻起,他自以為早已割舍的某種隱秘情感竟然有了死灰覆燃之勢,令他接下來的一周都難以全身心地投入到高效的工作中。
乍看起來波特同從前並無什麽不同,身形還是一如既往的瘦削,仿佛營養不良一般,面色較之學生時期更為蒼白。可德拉科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身上的變化,他所熟悉的波特總是以一副果敢無畏、堅毅不屈的模樣示人,而這次重逢對方除了表面上顯得淡漠疏離之外,不少細節都暴露出了波特似乎時刻都處在一種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狀態中。
本來以為是波特針對他這個當初忘恩負義的家夥才有的態度,但經過他的仔細觀察,事實卻出乎他的意料——波特平等地疏遠著每一個跟他搭話的人,禮貌而拘謹地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猶如對待街上擦肩而過的路人。也就是在面對格蘭傑和那只紅毛鼬鼠,哦不,韋斯萊,德拉科在心底糾正自己,臨別前對方忽然釋放出的善意,讓他決定從此以後都不再啟用這個過分形象的外號。
那天德拉科原本打算找個合適的借口,好磨蹭到最後同波特一起離開,不承想對方作為昔日格蘭芬多鐵三角的一員,居然在所有環節宣告完成的一刻就迫不及待地朝那對言笑晏晏的新人走去,儼然一副此地不宜久留的架勢。猝不及防之下他只好沖潘西丟下一句“有空再聊”就匆匆起身,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綴在波特後面,以便在他順利抵達主人家跟前時三人恰好能結束對話。
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能引起波特的警惕,或者說,反感。
不過,盡管表面上要展現出他的得體與風度,他的耳朵卻是盡職盡責地履行著主人不願錯過任何訊息的指令。
“……你難得來一趟,不如留下來一起吃頓晚飯,我媽整天念叨你呢,總擔心你一個人住照顧不好自己!而且你老是吃克利切煮的東西,就不會吃膩嗎?偶爾也要嘗試一些新鮮菜式嘛,你看你現在吃得這麽少,就是舌頭在跟你抗議呢!”
仗著極佳的視力將說話人苦口婆心勸說的模樣收歸眼底,德拉科一時之間竟產生了一種錯覺:韋斯萊難道已經不再滿足於當波特最好的朋友了?這是立志要給波特當媽了嗎?
被自己荒唐想法嚇了一跳的人又急忙望向飽受嘮叨攻擊的波特,卻見對方僅僅是微微一笑,像是早就對此習以為常:“不用了,我跟克利切說好了今天會回去吃晚飯,而且克利切的手藝很好,我很喜歡。”
居然拒絕了?德拉科不禁楞了一瞬,印象中波特過去跟韋斯萊一家的關系就很好,暑假更是沒少拜訪過韋斯萊家,如今竟是很少來陋居了?還有克利切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他之前似乎在哪裏聽過……
思索間他特意落後的幾步距離也被消弭,三名格蘭芬多的目光齊齊落在他的身上。現下算得上跟他交集最多的格蘭傑率先出聲招呼道:“你也要回去了嗎?”
“是的,派對安排得很用心,感謝你們的款待。”德拉科不動聲色地站在波特身側半臂距離的位置,見青年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後禮貌地微笑道。
然而當他的目光禮節性地掃過格蘭傑旁邊的韋斯萊時,卻發現對方正目光炯炯地牢牢盯著自己,當即讓自詡算得上見多識廣、處變不驚的德拉科心裏一個激靈,這似曾相識的眼神輕易勾起他學生時代的記憶——不遠處格蘭芬多充斥著歡聲笑語的長桌上,擺放得擠擠挨挨的各色佳肴散發著令人食指大動的氣息,將跟前盤子堆得高高的韋斯萊一邊往嘴裏塞著鮮嫩多汁的烤牛肉,一邊兩眼放光地瞅著餐籃裏的約克郡布丁……
同此刻對方望過來的眼神一般無二。
所幸還沒等他充分發揮一番自己豐富的想象力,韋斯萊便先一步來了個語出驚人:“來得正好,馬爾福,你可以順便送哈利回家。”
正好?順便?送波特回家?
一句不長不短的話帶來的震撼效果卻屬實驚人,德拉科瞬間有種被施加了定身咒的錯覺,他甚至來不及揣度韋斯萊此舉背後的深意,就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恰好側過臉來的波特,隔著一副與他的審美南轅北轍的黑框眼鏡看進了一雙恍若初見時一般澄澈的翠綠眼眸,於是他便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了過去相看兩厭之人的詭異請求。
“我很樂意——”
“不用麻煩——”
一個略顯慌張的聲音同時響起,德拉科註視著波特臉上的無措與抗拒,一時間像是把平時在社交場上長袖善舞的本事通通遺忘,楞是沒想出該如何不傷及彼此體面地接話。
最終還是格蘭傑及時地打了圓場,她先是給了未婚夫一個肘擊,隨即笑得一臉無奈地向對面倆人說道:“你們別理羅恩,他最近沈迷於麻瓜肥皂劇不可自拔,這是想把男主角開車送女主角回家的戲碼套用在你們身上呢。”
聽得似懂非懂的德拉科勾了勾唇,裝出一副完全能夠理解的模樣,只是餘光卻註意到莫名被安上女主角身份的人微紅著臉垂下了頭。
“不過也希望你們能體諒他的好意,雖然之前那場輿論風波距今已過了幾年,我們不必時刻都提心吊膽,提防著哈利接觸到的每一個陌生人是否不懷好意,但小心一些總不見得是壞事。所以,馬爾福,如果方便的話,可以麻煩你陪哈利走到他幻影移形的地點嗎?”格蘭傑的語氣依舊溫和,卻仿似帶了某種能說服人的魔力。
“當然,樂意之至。”
原本就沒有打算拒絕的人立時從善如流地同意了,這個請求確實合理,陋居住了一屋子的戰爭英雄,將住所附近一帶設置成禁止幻影移形當然無可厚非,只是波特同韋斯萊一家往來密切,為何不選擇飛路網這種更為便捷的出行方式?總不至於是韋斯萊家的壁爐太久沒清理,波特擔心被弄得一身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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