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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天仙醉 美酒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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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天仙醉 美酒配美人。

岑河臉色陰沈地回到二樓, 喚來小廝草草包紮好手腕,匆匆丟下一句話,便轉身離去, 直奔鄭輕松所在的包廂。

他已經等不及了。

然而,經歷了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比試, 誰還有心思飲酒作樂?

眾人的目光依舊膠著在洛子期身上, 有敬佩, 有忌憚,亦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洛子期無視周遭眾人打量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走回林行川身邊,剛落座, 便感覺到一只溫涼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腕上, 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汗意, 微微使了點勁, 將他掰了過去。

林行川擡眸,目光落在他肩頭正在滲血的傷口上,嗓音低沈 ,含著些許心疼與不滿:“疼不疼?”

洛子期正要咧嘴一笑,準備裝作無所謂的模樣,下一秒便倒吸一口涼氣。

“嘶──師叔停停停!疼!”

林行川不再言語, 拉著洛子期光明正大地離席,到後院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小心地環視一圈周圍,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他們倒是不怕岑河派人盯著, 就怕背地裏放冷槍。

他從懷中摸出個白瓷瓶,取了些雪白水潤的藥膏,溫熱的指尖輕輕按在傷口上塗抹。

那藥膏一瞧便是個好東西, 一抹即化,洛子期只覺得一陣涼意覆在其上,並無刺痛。

隨後又見林行川從懷取了張帕子,替他仔細包紮,止血療傷。

他的動作輕緩,眼神專註,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少年肩膀寬闊,卻遍布深淺不一的陳年舊傷,林行川早已看過許多遍,心中仍不免一陣酸澀。

“真當你皮糙肉厚麽?”

“小傷,小傷──嘶!我錯了!”

洛子期嘴上嚎著,目光卻黏在林行川半遮半掩的臉上,半分不離。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師叔,你方才是不是擔心我?”

林行川擡眸看他,眼神覆雜,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下次別這樣了。”

“好。”洛子期應得幹脆,“不過這不算為了師叔,岑河摻和進青雲劍派一事,那他本就是跟我有仇的,我不過是挑釁自己的仇人罷了。”

林行川聞言微楞,似是實在無奈,只好再長嘆口氣,隨即低下頭,不再言語,手中力道更輕了些。

力道過於輕飄飄,像是有片羽毛撓他癢癢,洛子期沒忍住偏了偏身子,趁著林行川擡頭的時候,他忽然伸手撩開他鬥笠前的輕紗,明亮清透的目光隨之落在那張容色昳麗的臉上。

任由輕紗隨意滑落在烏黑的發絲間,他輕輕湊過去,飛快地啄了下林行川的唇角,笑瞇瞇道:“權當賠罪,師叔可莫要生氣了。”

“嬉皮笑臉。”

林行川失笑,將手中的藥膏收起來。

聽見這話,洛子期便知他氣消了,於是又啄了一下,這才乖乖往後退,重新整理好林行川的鬥笠,牽著他的手回到席上。

他們還不知岑河此番要做什麽,怎麽可能就這樣離開?

剛踏入大堂,便見消失許久的岑河重新露面。

“諸位,岑某方才得了鄭先生的賀禮——千金難買的天仙醉!思忖良久,還是決定拿出來與諸位共享,還請開懷共飲!”

話音落,他拍了拍手,一行美姬便手托方盤,從珠簾後緩緩走了出來,蓮步輕移,流水般散開,在每人面前擺上一盞琥珀色的酒。

“天仙醉!”有人嗅見香氣,驚呼出聲,“真是天仙醉!岑樓主好大的手筆!”

在場愛酒之人,誰沒聽過天仙醉的名號?傳說中,此等美酒千金難買、一壺難求,如今在這一小兒滿月宴上,竟人人有份,怎不令人心動?

即便是不愛飲酒之人,聽見這寶貝稀奇程度,也不免想要嘗上一口。

岑河臉上堆著濃笑,揚起手中酒盞,又說了兩句好賴話,眼見著席上眾人紛紛共同舉杯飲下,連去而覆返的洛子期與林行川也喝了酒,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天仙醉不愧是天下第一美酒!”有壯漢面帶陶醉,高聲稱讚道,“譚某一生嘗過此等美酒,死也無憾了!”

眾人哄堂大笑,卻無一人駁他不是。

岑河聽得眉開眼笑,又拍了拍手,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只聽他道:“素來美酒配美人,如今只有美酒怎夠?”

眾人皆屏息望著他,神色期待,等著下文。

岑河的目光緩緩掃過,最終落在林行川那頂惹眼的鬥笠上,仿佛能透過那層輕紗看清其中的容貌。

他自然沒見過林行川什麽模樣,但只看記憶中曾漏出來的半張臉,以及挺拔如松的身段,便也知道是個妙人。

不過他並不在意林行川何等玉貌仙姿,他只想將這人活捉了,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特地請來了天絲閣的玲瓏姑娘,為各位獻舞一曲!”他面上掛著笑,朗聲道,“這位玲瓏姑娘可是絕世美人,美酒配美人,諸位覺得夠不夠?”

“好!”

大堂內立刻響起幾道喝彩,隨之掀起一片熱鬧,眾人議論紛紛,舉目四望,期待地尋覓著那抹窈窕身影,都想一睹這位“揚州第一美人”的模樣。

他們自然聽過傳聞,這天絲閣的頭牌玲瓏姑娘,平日裏絕不輕易露面,所謂美人一笑值千金,尋常人士更是千金求不得見她一面。

上回玲瓏姑娘露面,整條長街水洩不通,美人身影朦朧,他們還真沒幾個瞧見的,如今岑河竟有本事讓這位美人獻舞,又怎能不興奮?

眾人只覺這次宴會來得實在值當。

連柳瀟瀟都忍不住有些好奇這位玲瓏姑娘長得有多漂亮了,伸長了脖子往珠簾後張望,卻被一層又一層的大漢擋著,不免心情有些糟糕。

不過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林行川身上時,又覺得美人不算稀奇──如今想來,也不知是否情人眼裏出西施,洛子期曾暗地與他們吹噓,說林前輩比玲瓏姑娘漂亮多了。

一個男人,怎麽能用漂亮來形容呢?

那時柳瀟瀟還未曾在意,一心只想著跟洛子期鬥嘴,如今想起來,倒是十分自然地將滿心好奇轉移到林行川的容貌上了。

莫越洲勒令她不許飲酒,並以身作則,即便此乃千金難求的天仙醉,那兩盞醇香美酒也就這樣孤零零地擺放在桌案上。

眾人的心思都在珠簾後,無人在意他們兩個孩子,因此柳瀟瀟無意打翻了酒盞,也無人理會。

倒是洛子期瞥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嘲諷:“大小姐還是這般毛手毛腳。”

柳瀟瀟柳眉一豎,忍不住譏諷回去:“總比某人故意浪費的好。”

洛子期心思也不在這處,才懶得與她爭執,聽見絲竹聲起,目光便轉向樂聲來處。

宮燈高懸,金瓦流光。

絲竹漸起,如水入澗。

不遠處,角落裏的珠簾被一只纖細的手輕輕挑起,一位面帶輕紗的女子緩緩步入。

絳紅長裙曳地,裙上繡的鳥雀隨步伐展開羽翼,腰間流蘇輕顫,腕間銀鈴在舞步中叮當作響。

她眼眸如秋水,藏著萬種風情,蓮步輕移,水袖翻飛,似將世間所有柔媚都揉進了這一舞裏。

大堂眾人只看了一眼,便屏息凝神,頓覺樓中明亮燈火都好似為她的容顏黯淡了幾分。

絲竹聲裏,人人都有靠近美人的機會,美人卻若即若離,只留下一陣香風,混著天仙醉的酒氣,醉人不已。

洛子期只瞧了一眼,頓覺無趣,於是一手扶著額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林行川柔軟溫熱的掌心。

林行川好似對這位玲瓏姑娘十分感興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曼妙身影,眸光沈沈,毫無搭理洛子期的意思,惹得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快。

玲瓏暗香浮動的水袖輕輕拂過面前時,他正要說話,將林行川的註意力拉回來。

絳紅色飛快掠過眼前,他下意識微微後避,轉瞬便皺起眉——他分明沒喝酒,卻覺得頭腦有些昏沈,如同醉了一般。

捏著的手心不知何時松開,卻又驟然收緊,一只冰涼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洛子期擡眸看去,是林行川。

他松了口氣,正要反握回去,卻見林行川鬥笠下的輕紗被香風掀起一角。

不對!

他猛地拍開那只手,再擡眼時,面前哪裏還是林行川?早已不知何時變成玲瓏姑娘言笑晏晏的模樣。

“洛公子反應好快。”

玲瓏朝他眨了眨眼,柔媚的嗓音貼在耳邊,帶著幾分誘惑。

洛子期緊握劍柄,卻不敢輕易動手。

幻境!

他心神一凜,盯著那張傾城容顏,只覺可怖至極。

鄭先生手下竟有這般人物!

“真是沒想到,洛公子竟是最先中招的。”玲瓏笑得嬌俏可人,聲音透著一股逗弄之意,“玲瓏記得,洛公子可沒喝酒呢。”

她怎麽知道他沒喝酒?

洛子期雙眼微瞇,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冷聲問道:“你們究竟要做什麽?”

玲瓏摘下鬥笠,指尖忽然多出一朵牡丹,輕輕簪在發髻上。

她看著自己落在酒盞中的倒影,好生欣賞一番過後,卻無意瞥見身側一只紅蝶悄然飛過。

她似是明白了什麽,聽見他這句話,笑得越發深意:“洛公子怎會覺得,玲瓏會回答?”

她嬌笑一聲,話音未落,絳紅色水袖驟然拉長,朝洛子期襲去。

好在洛子期早有防備,絕命劍瞬間出鞘,狠狠削向水袖。

可那袖子像是從未被斬斷般,瞬間恢覆原樣,玲瓏的身影也隨之瞬間消失,只留下一道輕笑聲:“我是幻境的主人,更何況,洛公子身上還帶著蝴蝶夢,想殺我?還是先做夢吧!”

眼前場景大變,萬千紅蝶紛飛其間,無數花枝破土生長,開出一片片艷麗至極的牡丹花。

洛子期只覺頭腦一陣劇痛,手心一松,長劍落地,身體竟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當啷!”

劍落地的聲響驚動了周邊眾人,有幾人朝這邊望來,卻不知為何毫無動作,眼神呆滯。

林行川聞聲心頭一緊,還未來得及發覺周邊的異常,轉頭便見洛子期雙目緊閉,直挺挺地倒下來。

他耳後那枚黯淡已久的紅蝶印記,此刻正鮮艷得刺眼,令他不由得呼吸一滯。

他眼疾手快扶住洛子期後仰的身子,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莫越洲,卻見一旁柳瀟瀟情況似乎也不太妙。

林行川眼神剛落在正揉著眉心的柳瀟瀟身上,莫越洲已經第一時間扶住她,急聲問道:“瀟瀟!你怎麽了?”

“莫師兄,我頭好暈……”柳瀟瀟聲音虛弱,眼皮子半擡不擡地看向倒在林行川懷中的洛子期,忍不住皺眉,“洛子期這是已經暈了?”

林行川腦中閃過無數念頭,剛要開口,便見柳瀟瀟話才說完,腦袋一垂,也暈了過去。

二人對視一眼,皆意識到不妙。

環視四周,果然不少人已眼神迷離,不知是被美人袖中香氣熏暈的,還是醉在了天仙醉裏。

林行川盯著玲瓏游走於眾人之間的身影,所過之處皆是如此,再看二樓早已沒了岑河的蹤跡,眸光一沈,立刻冷聲道:“走!”

可還未等他們動身,身後便傳來腳步聲。

那位只見過一面的鄭先生,正笑瞇瞇地望著他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來者即是客,宴席還沒散,林公子怎可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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