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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黑衣人 “那岑樓主又為什麽這麽恨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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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黑衣人 “那岑樓主又為什麽這麽恨師叔……

客棧的燈籠在陰涼的夜風中輕輕晃悠, 地上的光影便跟著碎成一片,搖搖晃晃。

二更的梆子聲剛落,案頭燭火正忽明忽暗地跳著。

“鐺。”

夜風裏混進一聲極輕的瓦響, 讓本就懸著心的兩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洛子期指尖已快要搭上床頭劍柄,目光如電, 直直射向那扇臨街的、糊著紙的雕花木窗, 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咚!”

窗外一道黑影猛地閃過, 紙窗“嗤啦”破了個口子,冰冷的月光湧進來的剎那,一道冷光隨著破空聲響起,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飛射而入。

洛子期摸向劍柄的動作加快, 手腕一翻, 長劍已然緊握在手中, 旋即翻身撲向林行川。

“噗嗤──”

刀刃紮進木頭的悶響就在耳邊炸開, 洛子期猛地回頭看去,果然見到一柄鋒利的小飛刀,此刻正深深釘在床頭,尾端還微微顫動。

他急促喘了兩口,不等那黑影破窗而入,兩人已經同時坐起身來, 翻身下床,提劍在手,蓄勢待發!

木屑飛濺的瞬間,洛子期旋身錯步, 長劍橫掃而出,精準地格擋住刺向門面的短刃,“鏘”的一聲, 刀劍相接處瞬間迸發出明亮的火星。

剎那間,洛子期就借著這一瞬的光亮,看清了面前蒙著黑布的刺客,只一雙眼漏在外頭,像是一條藏在陰影裏的毒蛇,目光陰冷得讓人發怵。

林行川的劍更快,他幾乎與另一個黑影同時動起來,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向右側,劍刃貼著對方手腕掠過,逼得刺客不得不慌忙回手自保。

“鐺鐺鐺”幾聲脆響,兵器相撞的餘震震得窗欞似乎都在顫動,那刺客下意識收回手,卻見林行川已經借勢旋身,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膝彎。

那刺客不由得踉蹌著撞翻了桌凳,“哐當”,一道巨大的動靜響徹雲霄,在此刻夜深人靜時,格外刺耳。

二人對視一眼,心知很快就會有人過來,緊盯著面前刺客的動作,想要速戰速決。

另一人見同伴不敵林行川,待看清對面容貌後,心思一轉,立刻棄了與洛子期的周旋,轉而直撲林行川後心,似要一鼓作氣,將其置之於死地!

林行川眼疾手快,手腕翻轉,劍脊重重磕在那人後頸,使得刺客不由得悶哼一聲。

然而那刺客手中的動作卻沒停,反手一刀劃向林行川的腰側。

可洛子期也不是吃素的,哪會讓他得手,頓時橫劍掃開刀鋒,借力後躍,足尖點在床沿,長劍如蛇出洞,直刺對方心口。

在洛子期的掩護下,林行川迅速閃身躲過,同時與之目標一致,長劍直刺,卻在觸及衣襟時猛地頓住,瞬間收回手中劍!

眼前這刺客,竟然如此怕死,還穿了一身保命的軟甲?

二人對視一眼,耳畔刀風又至,林行川擡劍格擋,一片漆黑夜色裏,在洛子期掩護下,他與刺客拆了幾招,眉頭越皺越緊,心下卻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氣。

只聽門口又傳來兩聲輕微的響動,洛子期心中大驚。

“門外還有一個。”林行川掃開一名刺客的短刀,隨後立刻急速退回至洛子期身邊,“小心點。”

洛子期正制住身前刺客,劍鋒抵著對方咽喉,還未壓下手去,房門處瞬間襲來一支飛鏢。他手中劍微側,擋開那支飛鏢,卻也給了手中被壓制的刺客逃脫的機會。

林行川揚手掃落倉惶逃跑的刺客手中刀,隨即一腳將其踹至擺放著燭臺的桌案前,狠狠撞翻了整個桌案,緊接著旋身而去,長劍直刺其臂膀,令他動彈不得。

火光落地的瞬間,洛子期借著光亮猛沖,長劍在空氣中劃出破風聲,精準地刺穿了剛推門而入的刺客袖口。

對方吃痛,短刀脫手,轉身就要跑,洛子期也不戀戰,餘光瞥見林行川的身影,旋身回護在他身側。

最後一名刺客見勢不妙,竟想翻窗再逃走。

洛子期冷笑一聲,正要追上去,卻被林行川拉了回來。

他腳步一頓,不禁回頭望去。

“不用管,跑了就跑了。”林行川眉眼低垂,眸中醞釀著冰冷的光,語氣森冷,“有人買了我們的命,這些都是暗影閣的人。”

他與暗影閣打過不少交道,這三人一看就不是專門培養的死士,互相間毫無配合,倒像是臨時湊一起接了這活兒。

想來也不是什麽厲害角色,否則真夠他們喝一壺的。

洛子期收回目光,一手抓起地上那名幾乎要疼暈過去的刺客。

被制住的刺客剛要掙紮,便被他反手一掌劈在頸後,軟倒在地。

燭火不知何時已經被冰冷的夜風吹滅,溫暖的燭光熄滅了,只剩下滿地流淌的清冷月光,瞧著那橫躺的黑衣人,洛子期用劍挑開他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十分陌生的臉。

林行川擦了擦劍,看向在夜風中微微搖晃的殘破的窗,眸光微動。

長劍歸鞘,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清晰,他邁步至窗前,望著那些刺客逃竄的方向,窗外白日裏熱鬧的長街,此刻早已寂寥無人。

“師叔,會不會是白日那人?”

洛子期想著,那位鄭先生怕是早就發現了他們,或是算準了他們會跟著湯桂昌去天絲閣,才早早在那邊等著。

為什麽等待他們?只能說明這位鄭先生跟幕後主使必然脫不了幹系。

洛子期忽然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的一舉一動好似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指不定此時此刻這座客棧周圍,早已不似表面這般平靜,暗地裏還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

林行川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一地狼藉,將杯傾劍重新別在腰間,顫抖的指尖隱藏在寬大的袖袍之中,喉結上下一動,努力壓下喉間翻湧上來的咳意。

沈默許久,他忽然開口:“我突然想到,那位鄭先生分明知道我們在旁邊,卻還極力邀請湯鏢頭去那個琴劍宴,怕是故意說與我們聽的。而岑樓主邀請天下名門與豪俠,連白一名都有一份,偏偏唯獨沒邀請的,只有如今你做主的青雲劍派,和李青蘇做主的藥王谷,你說,他們打的什麽算盤?”

洛子期俯身撿起地上的燭臺,扶好桌案,順勢隨意踹了腳昏死過去的黑衣人,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麽。

聽見這聲問話,他眉頭微皺,思忖片刻,才淡淡回聲道:“我猜岑樓主未曾邀請青雲劍派和藥王谷,是不敢。他明知在青雲劍派那件事裏,我與他已經有殺父之仇,此等血海深仇,我沒直接斬了他已是仁慈,他怎敢邀請我們?倒是那位鄭先生膽子大……我猜他會在琴劍宴上有所動作,不過,岑樓主會知道他這位好盟友要做什麽麽?”

“我猜不出。”林行川瞥了他一眼,拖過一張椅子坐下,盯著他腳邊的刺客,沈吟片刻,像是想起什麽,從懷裏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令牌,打量幾眼才道,“你說,他們知不知道,白一名那份邀請函,已經到了我們手裏?”

洛子期瞧見他的動作,俯下身來,也仔細打量幾眼這枚令牌──這是上次與賀梨白相見後,賀梨白托人送來給他們的。

“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的目的都達到了,這場鴻門宴,我們必定會去。”他有些感嘆,“無論是為了追查真相,還是殺岑河報仇,他都清楚,我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林行川沒應聲,指尖把玩著那枚令牌,隨後拋給洛子期。

他伸手接住,穩穩握在掌心,目光卻是落在林行川身上的。

“其實我有點好奇,岑樓主怎麽會認得白一名?世家公子哥隱姓埋名入江湖,取這樣一個名字,想來行事也不會那麽高調,岑樓主眼高,怎會在意他?”

洛子期隨意踱了兩步,然後站到林行川的椅子後面,腹部靠著椅背,寬大的手掌輕輕撫過他有些淩亂的頭發,等著他回答。

桌案上被重新擺放好的燭臺旁,有一面被放倒的銅鏡。

洛子期餘光瞥見那面銅鏡,正想去將其重新立起,卻聽林行川忽然開口。

他語氣中含笑,說道:“畢竟岑樓主小肚雞腸之聲名遠揚……我當年和岑河結梁子的時候,白一名已經時常跟在我身邊,跟在我身邊的人,岑河也不會放過,因此那段時日,白一名沒少被他時不時的找麻煩。不過那都是些小打小鬧,白一名只當笑話看,不計較,兩人倒沒真結仇。”

洛子期順著他頭發的手指微頓,眸光閃爍,沈默幾息後,才重新開口:“那岑樓主又為什麽這麽恨師叔呢?”

恨到要聯合他人把承風樓都趕盡殺絕,恨到要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結下如此血海深仇。

這裏頭的梁子,至少,絕不止當年讓岑河丟了臉面那麽簡單。

林行川便沒說話,感受著身後少年的動作,腦袋往後一靠,擡眸向上看,恰好與低頭看他的洛子期視線相對。

指尖的發絲打著卷,昭示著少年正在思考。

林行川總覺得洛子期對他的往事格外好奇,從前不敢說,如今二人親近了,膽大了,倒是敢一直刨根究底。

他盯著那雙清亮的眼眸,看了又看,直到洛子期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眼角,濕潤柔軟的觸感令他回過神來,這才伸手推開少年的臉。

“那可說來話長了。”他道,“都是些年少不懂事時惹的禍,怕你笑話,所以我不打算說。”

洛子期聞言不禁失笑,眉梢一挑,捧著林行川的臉頰往裏推了推,還故意嘟了嘟嘴,結果被他一巴掌拍開,自己先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忽然想到,總聽人說,少年心氣始終是不可再生之物。

他眼看著林行川好像恢覆了些許少年人的模樣,卻忘了,那些難以忘懷的事情總是會橫在人心頭的。

即便如今的林行川依舊張狂,手中劍看似握得極穩,不似當初那劍心破碎的模樣,可他依舊是失去了一切,滿身病骨,強撐著一口氣活下去的林行川。

就像人人都道他天生樂天派,他也永遠忘不了洛秋風的死,忘不了那些血海深仇,林行川也是如此。

他沈默片刻,隨即再次朝著林行川綻開一個笑。

“我當師叔要將這些‘說來話長’的風流逸事長話短說,原來是不如不講。”洛子期的手伸過去,把林行川拉起來,牽著人往外走,嘴上仍道,“不說就不說,我也沒有很想聽。”

林行川只是輕輕捏了捏握著他的手,垂下眼眸,沈默著跟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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