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夜低語 “師叔打算用什麽來做報酬?”……

關燈
第121章 夜低語 “師叔打算用什麽來做報酬?”……

外頭那水鬼仍咬牙不招, 搜身時卻掉出塊碎玉佩來,紋路看起來甚是眼熟。

湯桂昌還在皺眉打量,林行川瞧見這碎玉佩, 指尖微微收緊,卻是對此一清二楚。

不等湯桂昌回過神, 寒光已掠過眼際, 他瞧見林行川當真將這人抹了脖子, 頓時大驚。

“你真將他殺了?”湯桂昌驚得後退半步,語氣間並非怪他狠厲,只愁眉緊鎖,“萬一貨損了, 我怎麽跟對方交代?

林行川慢條斯理地用絹帕擦著劍刃, 聞言瞥了眼地上漸漸冰冷的屍首, 唇邊漾開抹淡笑:“既然這個碎玉佩在, 他便不會怪你的。

湯桂昌聽他這篤定的語氣,有些不解,還想追問,餘光卻無意瞥見船艙布簾被輕輕掀開,玄色衣袍掃過,來人墨發梳成高馬尾, 更是豐神俊朗。

他喉頭一哽,頓時不作聲了,瞟了眼早已轉過身去的林行川,只訥訥道:“既然如此, 我先去看看貨物有沒有損失。”

林行川早瞧見了那身影,渾身一僵,忙背過身去, 裝作欣賞江面上的粼粼波光與明月。

耳朵卻悄悄支棱著,連對方鞋底踩過甲板的輕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洛子期早已換了另一件外袍,瞧見先前那件外袍還好好地掛在林行川身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放輕腳步走過去,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隨即輕輕一吻。

“師叔,這會兒能理我一下了麽?”

林行川被親得渾身一僵,下意識低下頭去,才發覺自己還乖乖披著人家 的衣裳。

再大的氣,到這份上也散了大半。

他幽幽瞥了眼身側的少年,終是轉過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洛子期故意裝傻,歪頭看著他,眼底盛著笑意,乖乖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手心相觸,一片溫熱。

掌心相觸的剎那,林行川剛要抽回,少年手指已靈活地插進他指縫,十指緊扣,不由分說,令他不得掙脫。

“你……”林行川見狀,都快氣笑了,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得作罷,擡眼瞅著面前這個毫不講理的人,聲音有些悶,“我的藥呢?”

洛子期這才擡起另一只手,寬大的掌心裏,正躺著個小巧的白瓷瓶。

“三九特意交代過的,師叔動了手,就得吃一顆。”他把藥塞進林行川空著的手裏,聲音放軟,“先前那次你昏迷時,我就餵過了,調養身子用的。”

林行川指尖捏著瓷瓶,仔細回憶一番,忽然想起也許是對付無間客的那次。

“你還好意思說我。”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你知道這次我又有多害怕嗎?”

“我知道。”洛子期輕輕抱住他,青年的身子清瘦,隔著衣料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狀,他低聲道,像嘆息,又像承諾,“下次不會了。”

林行川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沈默良久。

久到江風都帶上涼意,久到月上中天時,肩頭一片溫熱濕意的觸感,才傳來一道略帶哽咽的聲音:“你就仗著我舍不得揍你。”

洛子期把人摟得更緊,手在他後腰輕輕拍著,喉間微微有些澀然。

“便是師叔真要揍,我也得先心疼師叔的手疼不疼。”

林行川這才笑了,擡手捏了捏他的臉,有些無奈:“你真是……”

“油嘴滑舌?”

洛子期搶了他的話,林行川微微一頓,慢悠悠補道:“巧舌如簧。”

“師叔慣會舉一反三,子期自愧不如。”

林行川被他逗笑,擡眼看去,一眼便望進少年清亮的眸子,呼吸微滯一瞬,隨後溫潤的嗓音像春日融雪的清泉,悅耳動人,撩人心弦。

“子期慣會蠱惑人心,師叔自愧不如。

“蠱惑人心的難道不是另有其人?”洛子期有些無辜,一雙清透明亮的眼裏藏著盈盈笑意,低頭湊到他的耳邊道,“某些人可莫要冤枉好人。”

“那我是嗎?”

林行川也學著他裝作極其無辜的樣子,直勾勾望著洛子期,忽然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又在鼻尖上啄了啄,隨即眉眼一彎,再沒了動作。

洛子期被這兩下勾得呼吸微滯,眼神漸漸沈了下來,察覺跟前那明晃晃的挑釁眼神,他忽然低笑一聲,低頭便要吻下去。

終於心滿意足地堵住了那張能說會道的嘴。

然而只吻了一息,林行川卻微微後撤,讓那吻擦過唇角。

洛子期低垂著眼,盯著那張水潤柔軟的唇瓣,聲音有些啞:“躲什麽?”

“在外面……”

話音未落,腰間忽然一緊。

林行川擡眸,撞進洛子期深不見底的目光裏。

少年將他摟得更緊,再次低頭吻下來,察覺到懷中人想躲,腰間緊扣的手指微微松開,迅速攀上脆弱的後頸,溫熱的掌心輕輕扣住,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同時輕輕捏了捏,這才感覺到懷中人安分下來。

唇齒輾轉,那雙素白的手緊緊攥著少年結實的臂膀,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

“夠了……”他的嗓音軟得有些發顫,輕聲喚著對方的名字,“子期……”

洛子期最受不住他這樣喚自己,卻也知在外不可放肆,只得依依不舍地松開。

鼻尖蹭過他的側臉,帶起的微潮氣息落在細嫩的皮膚上,勾起一陣酥癢之意,惹得林行川輕輕瑟縮了一下。

他輕輕推了一下洛子期的胸膛,見人松了手,這才轉回身去,望著船下翻湧的江水,耳根紅得要滴血。

“簡直胡鬧。”

洛子期手指輕輕撚了撚自己同樣不爭氣的耳朵,低笑了一聲。

“花前月下,實在難忍。”

“哪兒來的花?”林行川聞言不禁瞥他一眼,指著船下,笑盈盈地調侃道,“水花?”

“師叔委屈一下,倒也可以。”

貨堆暗處,距離太遠,聲音隱隱約約聽不真切,然而湯桂昌看著二人這一番動作下來,早已瞳孔地震。

蘇二蹲在他旁邊,在先前瞧見那一幕時,便已經迅速捂上了湯桂昌的眼睛,嘴裏還小聲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撒手!”好戲被打斷,湯桂昌一巴掌打掉蘇二擋著他視線的手,又瞟了兩眼甲板上那旁若無人的親昵,心中依舊震驚。

“我嘞個乖乖……”湯桂昌不禁嘴裏直咂舌,轉頭看向蘇二,卻見他一臉淡定,反倒感覺奇怪,“你難道不驚訝嗎?”

蘇二輕呵一聲,神色平靜,心中正想著,可不是誰都像湯鏢頭這般直來直去的。

卻不曾想,直來直去的湯鏢頭對此接受程度如此良好,只驚訝了一會兒,下一秒就把矛頭對準了他。

“若是我沒記錯,洛掌門年方十八,如今就有這等知己,你都快三十了,別說娶妻了,連一個紅顏知己都沒見著,你這是真打算孤身一輩子?

蘇二聞言瞥了一眼天上孤零零的月亮,故作高深地嘆氣,低聲應道:“我從前找大師算過了,說我是個孤寡命,這輩子找不到媳婦兒的,老大你還是莫要關心此等傷心事了。”

湯桂昌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他這番鬼話,轉身搖著頭走了。

蘇二望著甲板上相攜的身影,也跟著嘆了口氣,默默跟了上去。

二人渾然不覺角落裏還有這麽一出,洛子期正握著林行川的手呵氣暖著,等他就著溫水吃了藥,又並肩站了會兒,聊了兩句,看江風卷著月影碎在浪裏。

發覺外頭風越來越冷了,洛子期不禁伸手攏緊了林行川身上的衣裳,這才一起往船艙慢慢走去。

蝴蝶夢的事誰都沒再提,回到艙內,話題自然落到了揚州商人身上。

“那手下叫鄭玉,聽湯鏢頭說,倒是得那商人器重。”

洛子期正歪歪斜斜地躺著,將腦袋枕在林行川的腿上,擡眼直勾勾地盯著林行川低垂的眉眼。

林行川正把玩著他散落在膝間的頭發,聞言手中紮小辮的動作微頓。

“此番受了我一通羞辱,指不定要在主子面前怎麽搬弄是非。”林行川繼續說道,松開手中的頭發,將人擡起來,才道,“接下來,怕是要辛苦洛掌門了。”

洛子期被迫起身,聽見這句話,便轉過身去,順勢湊到他面前,輕笑一聲。

“辛苦倒是不怕,只是要有報酬的。”洛子期雙手撐在他的身側,單膝跪在榻上,鼻尖幾乎貼著他的鼻尖,眼底笑意流露,“師叔打算用什麽來做報酬?”

“子期想要什麽報酬?”林行川盯著他的鼻尖,在他唇上輕吻,挑眉問道,“這個夠麽?”

“不夠。”洛子期語氣帶笑,伸手握住林行川放在身側的手,嗓音低沈,眼裏如有一團化不開的墨,“遠遠不夠。”

“莫要得寸進尺。”林行川擡眸瞪他,眉梢卻帶著笑意,“能給的只有這麽多了。”

洛子期看著他眼底的狡黠,眉梢微挑,忽然往後撤了撤,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他的腿間,低笑起來。

“不可以嗎?”洛子期語氣極其真誠,眼神清亮,見林行川抿唇不語,又追問一句,“不好嗎?”

林行川呼吸一滯,待反應過來後,立刻打掉他的手,無情道:“不好。”

“這可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

洛子期嘴上說著,被打掉的手又重新回到那個位置,見人沒再動,便得寸進尺般,將人攬過來,往自己懷裏靠了靠,又低頭輕吻。

“你看,你明明覺得很好。”

林行川窩在少年寬闊的懷中,閉了閉眼睛,不想再說任何一句話。

縱然船身偶有顛簸,逐漸顯現的暈船不適也抵不過身邊的溫軟。

洛子期只覺得這幾天的好日子過得無比飛快。

好日子過完了,船身一震,便靠岸了。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雕。

秋日的揚州依然繁華,才下船,喧鬧聲便如潮水般湧來。

青石板路上車水馬龍,酒旗在風裏招展,行人摩肩接踵,連空氣裏都飄著脂粉香與糕點甜。

洛子期只覺得自己撞進了一片人聲鼎沸裏。

行人如流水,來往不絕。

“我還是頭一回來揚州。”洛子期牽著林行川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眼睛亮晶晶地往四處看,嘴上念著,“都說揚州‘十裏長街市井連,月明橋上看神仙’,如今來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名不虛傳!話說師叔從前來過揚州麽?”

“來過。”

林行川點了點頭。

他們此刻身在渡口,來往船只眾多,人多眼雜,先前只道他們是來揚州的,也不好再跟著湯桂昌前去交貨,便打算先尋個地方落腳,等待湯桂昌整頓完畢,再暗中跟上去。

只是那揚州商人既然知道他們到了揚州,怕是不會輕易罷休,就是不知又會有何動作。

-----------------------

作者有話說:[眼鏡][眼鏡][眼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