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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情之至 “師叔,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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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情之至 “師叔,對不起。”

正午的日頭正烈, 金輝透過窗欞斜斜切進來,暖烘烘地落滿床榻,將被褥上蜷縮的人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林行川眼皮沈得很, 費了些力氣才掀開一條縫,眼尾還帶著未褪去的紅腫。

混沌的意識尚未回籠, 四肢百骸已先一步傳來密密麻麻的酸痛。

尤其是身下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

但那裏明明該是灼痛難忍的, 此刻卻泛著清清涼涼的觸感, 除了難言的疼,並沒有其他不適,顯然是被人仔細處理過了。

遲鈍地神經終於轉了過來,昨夜的畫面如同洶湧潮水般, 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

破碎的喘息, 交纏的身影, 少年壓抑到極致後失控的眼神……

不可描述, 不敢形容。

想起隱約之間瞥見的那朵在月光下妖冶盛放的黑色情花,林行川猛地閉上眼,喉結不自覺滾動。

這都什麽荒唐事兒啊……

這叫他今後該如何面對洛子期?

指尖掐進手心,微痛讓他思緒更清明幾分。

雖說自己對洛子期的情意不假,可洛子期呢?

洛子期對他又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昨夜心甘情願為洛子期解蠱的是他,與洛子期糾纏廝混的是他, 少年在情潮中一聲聲喚著他的姓名,可那是蠱毒催動,還是一片真心?

畢竟當時洛子期的身邊只有他,除了他, 再無人能夠緩解那般難忍的苦楚。

若是換作別的對洛子期有情之人在此,大抵也會如此吧?

洛子期本就年少,對這些事懵懂無知, 他自己也是頭一遭,況且被情蠱催著,少年瘋得厲害,哪裏有半分溫情可言,以至於兩個人的體驗都不算好。

可就算不好,疼的也是他,按照洛子期的性格,就算心中不喜,也會陪著他等他醒來。

可如今醒來,榻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想來,洛子期也是不願見他的。

思及此,林行川不僅是身上疼,心也疼,悶得慌。

他不禁自嘲地勾了勾唇。

罷了,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吧。

微涼的指尖輕動,喉間幹澀極了,他艱難起身,盡量避免著那處的撕扯,伸手去夠著桌案上的茶水。

只是沒想到他此刻依舊力氣全無,“哐當”一聲,茶盞又被他弄倒了,無數細碎瓷片在地上飛濺,茶水灑了一地。

“師叔!”

熟悉的聲音在門邊慌亂響起,洛子期瞬間出現在屋內。

聽見這道聲音,昨夜裏少年在耳邊低喃的軟語仿佛還在回蕩,林行川身子一僵,下意識想閉上眼裝睡。

但畢竟已經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裝睡也沒用。

情花蠱發作,導致他們折騰到半夜。

昨夜裏,解蠱後的清醒讓洛子期瞬間記起了所有事情,驚得他連忙將林行川安頓好後,連滾帶爬下了床,去外邊看月亮。

只是那清冷明月高懸,洛子期的心怎麽也靜不下來。

他怕極了。

怕林行川醒來會厭惡他,怕那雙總是含笑的雙眼再次冷冰冰地看他。

可他又實在舍不得不看林行川,又灰溜溜地回去,盯著林行川熟睡的眉眼,趴在床邊,低聲講了好多好多話。

講了什麽他不記得,只知道自己趁著林行川昏迷過去聽不見他說話,把想說的都說了出來。

隨後一直不敢合眼,生怕林行川的身體因為受不住這番折騰而出什麽問題。

師叔醒來後會是什麽反應?

洛子期那時連想都不敢想。

他當然清楚自己把這一切都當做蝴蝶夢催動的夢境時,對林行川所為之事有多放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切都不是夢境。

他親了師叔的唇,咬著師叔的肩膀,像是要將往日壓抑的欲望也一同釋放出來,發了狠地動作,明明正在強人所難,卻還道貌岸然地問一句:“可不可以?”

簡直禽獸不如!

洛子期想到這裏,便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所以天亮了,他便不敢再看林行川的臉,悄悄躲在門外的墻角坐著,試圖冷靜了一上午。

直到方才聽見屋裏有了動靜,他以為出了什麽事情,下意識便急急忙忙沖了進來,瞧見半坐著的林行川,才想起來自己連要說什麽都沒想好。

該說什麽呢?

說昨夜裏自己不是故意的?

說自己其實對他心悅已久?

說……

“洛子期。”

嘶啞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洛子期立刻停止了思緒,唯唯諾諾地站在門口,垂頭等著聽林行川的斥責。

總之,師叔怎麽罵他打他都行,洛子期都認了。

只是等了許久,洛子期也沒等到想象中的怒罵,心中無比煎熬,更加心虛又害怕。

想了想,他還是先開了口,只是眼睛依舊不敢往林行川身上看去。

“師叔,對不起。”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真摯又誠懇。

林行川實在沒什麽力氣說話和動彈,轉過頭,瞇著眼望向門口不知所措的少年,終歸還是強撐著坐起身。

被褥滑落,露出頸間深淺不一的紅痕。

罷了。

誰叫是他自己先心軟的呢?

林行川指尖微動,朝洛子期勾了勾,洛子期便馬不停蹄地湊到他跟前,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陽光落在洛子期的發頂,碎金般的光點跳動著,卻掩不住他眼底的慌亂。

“怎麽了師叔?”他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一瞬不瞬地看著林行川,“是、是哪裏不舒服麽?”

林行川瞧著他這副如鵪鶉般瑟縮的模樣,想起昨夜少年失控時的狠勁,不禁嗤笑一聲。

“你怕什麽?”

洛子期低下頭不敢說話,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只恭恭敬敬地半蹲在床前,如同做了罪大惡極之事後等待聽審的罪犯。

一室寂靜,林行川心中也正糾結。

“……昨夜你可不是這副膽小樣子。”林行川思索片刻,緩緩開口,目光落在他的發旋上,“膽大包天的時候,怎麽沒想著怕?”

他得知道洛子期對這件事情的態度──他更想知道洛子期是否對他也有情意。

這虧可不能白吃。

“我……”

洛子期身子一顫,指尖掐進掌心,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吶。

他該怎麽解釋?他該怎麽說明?

“我知道你被情花蠱影響了。”林行川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費力,“疼的又不是你,緊張什麽?”

洛子期聽見這話,猛地擡起頭,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林行川的脖頸、手腕……

他當然知道裏衣之下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滿是青青紫紫的抓痕和咬痕,細細密密地分布在林行川身體各處──毫無疑問,都是他幹的。

他頓時更心虛了,臉“騰”地紅透了,連耳根都泛著熱。

“那……我給師叔揉揉?”洛子期小心翼翼地提議,聲音裏帶著討好,“對不起。”

林行川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想從他的小心與討好之外再看出點什麽,可是少年低垂著眼簾,半分不給他探查的機會。

“嗯哼?”

他挑眉盯著面前的少年,輕輕發出一道鼻音。

正當洛子期飛快思考他這是什麽意思,自己又該說哪些話才不會惹林行川生氣時,便聽林行川慢條斯理緩緩道:“你要幫我揉哪裏?”

輕飄飄幾個字,卻讓洛子期更加慌亂,熱意盤旋在臉頰上揮不之去,呼吸也亂了個徹底。

“師、師叔。”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腦中思緒千回百轉,不斷咂摸著這句話其中的意味,生怕林行川這是在壓抑著怒火。

畢竟這事兒怎麽說都是他不占理。

他以下犯上,他目無尊長,他大逆不道。

往日隨意開的小小玩笑也就罷了,這……洛子期實在不知道現今該如何面對林行川,若是林行川發怒,他又該如何才能叫林行川原諒自己。

可他確實居心不良,他無可辯駁。

難道他要就這樣告訴師叔,說他心悅師叔已久,說還請師叔看他一眼?

那他還能再見到師叔一面麽?

然而林行川似乎確實不打算放過他。

“怎麽不說話?”林行川又問,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昨晚直呼我名字的時候,不是挺順口的?提起褲子知道喊師叔了?”

洛子期長睫微顫,輕輕咬了咬下唇,臉更紅了。

他半跪在床邊,垂頭盯著床頭,不敢看林行川的神情。

正午陽光烈烈,從窗柩透進來,落了洛子期一身碎金流光。

“你昨晚親我,咬我,輕薄我的時候,可不是這般膽小如鼠的。”

林行川一貫輕柔的嗓音在頭頂響起,連放在床側的手指頭都仿佛正在泛著柔和光暈,可這道聲音落在洛子期耳朵裏,便猶如山雨欲來,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平靜。

“師叔,我……”

“還記得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嗎?嗯?”

怎麽可能會不記得?

洛子期張開的嘴又閉上,低垂著頭,胡思亂想著,他又沒喝解藥,他 什麽都記得。

那些被刻意壓制的畫面又翻湧上來。

他記得很多,記得清清楚楚,記得每一個細節。

記得林行川被他吻得泛紅的眼角,記得林行川含著氤氳水光的眸子,記得林行川唇邊溢出的一聲聲破碎的喘息……

思緒如同洪水閘門打開,一瞬間洶湧而來,可卻更令他心慌。

即便不是他想這樣做,可他到底還是做了此等荒唐事……不,其實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只是借著情花蠱發作,以為是蝴蝶夢幻境,便十分大膽地做了。

而他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也是真的,如今自己竟然還在肖想林行川能夠原諒他。

“師叔……”

他已經心慌到了極點,所有可怖的後果都想了一遍,鼻頭一酸,徹底跪坐在地,顧不上散亂的碎瓷片令他膝蓋疼痛,頭埋得更低。

“是我做錯了事,是我大逆不道,師叔怎麽罵我打我懲罰我都可以……”

少年不敢看他,話裏帶著哭腔,雙手放在床榻上,聲音啞然,幾乎是帶上了一絲祈求。

“……只要師叔別不要我。”

他連碰都不敢再碰一下林行川,眼淚“啪嗒”一下就斷了線。

林行川微微楞住,沒料到洛子期竟慌亂至此,瞬間心軟極了。

還未等洛子期話音落下,溫涼的指尖忽然輕輕碰了碰洛子期放在床榻上的手,手心覆上他的手背。

洛子期身體一僵,沒敢動。

那只手輕輕勾了勾他的指尖,帶著安撫的意味。

他不禁遲疑地擡眸,再次看向床榻上躺著的人,頓時撞進一雙滿是笑意的眼睛。

林行川的眼睛很亮,像盛著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哪裏還有半分怒意?

“地上都是碎瓷片,你不疼?”

聽見這句話,洛子期更是呆滯。

師叔沒生氣。

這是第一反應。

過了好半天,洛子期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些什麽。

他連忙聽話起身,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林行川卻忽然將那只勾著他手的手指擡起,輕輕抵在他的唇邊。

洛子期呆呆地望著床榻上躺半坐的人。

隨著一聲極輕的嘆息,便見林行川的手指緩緩撫上他的臉頰,用指腹輕輕擦去鹹澀的眼淚。

“哭什麽?”他的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隨後笑起來,“我怎麽可能不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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