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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指揮使 我家師侄年紀還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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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指揮使 我家師侄年紀還小,不懂事。……

“分內職責?”

洛子期聞言有些好奇。

“嗯。”

阿箬應了一聲, 隨手撿起身邊一塊小石頭,扔進奔騰不息的溪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與阿澤, 都是上一代守護人欽定的繼承者。”少女清亮的嗓音散在深夜,輕柔月光落在她姣美的面龐, “守護人的職責, 就是保護大家不受到傷害──無論是山野猛獸, 還是天災人禍,我們就是為了守護大家安危而生的。”

“自從屍傀出現後,每個寨子都有這樣一個守護人,不同於寨老, 我們的職責僅僅只是守護寨子的安寧。”阿箬解釋道, “不過同為守護人, 我與阿澤還是有些不同的,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守護人,阿澤才是。”

雖然聽得有些雲裏霧裏,洛子期還是非常捧場。

“你很厲害。”洛子期眼神亮晶晶,頗為崇敬說道,“年紀輕輕,堪此大任!”

她側頭看向洛子期這副誇張的表情, 被逗笑了。

“你該誇阿澤,我不如他。”她稍微謙虛一下,忽然又道,“我曾偷偷去過今年的武林大會, 若我沒記錯,你是魁首洛子期吧?”

洛子期微楞,面露驚訝。

“這裏離青州如此之遠, 你一個姑娘家家怎麽跑去那個地方了?”

阿箬兩手交叉枕在後腦勺,隨意往後一倒,躺在草地上看浩瀚星空。

“熱鬧嘛,好玩嘛。”少女懶洋洋笑道,“阿澤總說我把一堆破爛事丟給他,只顧自己逍遙快活……哎喲,山裏有什勞子好玩的嘛,當然要出去咯。”

洛子期眨眨眼睛,正要附和一番,便聽身旁的林行川開口道:“你們年歲不大,愛玩正常,話說上一任守護人怎麽會把這個重任現在就交到你們手上?”

阿箬沈默了一會兒,她微瞇眼睛,盯著頭頂一顆極亮的星星,星光閃爍不停。

“因為兩年前,他被無間客殺死了。”她低著頭,輕聲道,“屍身被煉成了新的屍傀,我……揭符紙是沒有用的,若是無間客想,還可以撅了他的墓,再成屍傀,所以,我親手再次把他殺了。”

溪流湍急,掩蓋林間稀碎動靜。

“我親手將他的頭顱砍了下來,斷絕一切可能,雖然最後將他安葬在了寧風寨邊他最喜歡待著的山頭上……但還是希望他不要怨我這般做法。”

此話一出,眾人無言。

砍斷頭顱,為大不詳。

人死後應全首全屍,這樣才能順利進入輪回,若頭顱被砍斷,屍骨不全,死者便難以輪回,即使轉世,也可能會有先天殘疾。

所以阿箬才會為此愧疚。

洛子期低垂眼眸,不知在想什麽,將身下的草拔了又扔,都快要薅禿了,露出一片褐色土地。

三人安靜了好一會兒,只餘清風陣陣,明月皎皎。

“兩年前?”

不知想起什麽,洛子期拔草的手指微頓,忽然出聲問道。

阿箬聞聲轉眸看向他,歪了歪腦袋。

“怎麽?難不成你還想聽聽上一任守護人是如何不敵無間客而慘死的嗎?”

洛子期對這句不明意味的調侃有些笑不出來,只搖搖頭道:“沒怎麽,就是想起來一些事情。”

他將兩年前曾有個自稱青雲劍派之人來過寧風寨的事情說與阿箬聽,順帶問了句幻蝶谷的事情。

阿箬聽見這事兒,微楞了一下,沒說別的,只道:“我方才一直以為你們是為蠱王鼎而來的,竟然是為了蝴蝶夢麽?”

“我們看起來很像那種追求長生不老、延年益壽的缺心眼兒?”

洛子期彎起眼睛,調侃道。

阿箬轉頭瞥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林行川,朝洛子期揚了揚下巴。

“他這般弱不禁風的模樣,我覺得我能一拳給他打趴下!”接收到林行川的眼神,阿箬立馬改口,“哈哈,開個玩笑,莫要當真。”

林行川:“……”

他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額角。

“有這麽明顯嗎?”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不過朝夕相處的洛子期看得出來也就罷了,沒想到只見過一面的阿箬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體狀況。

雖然他從未照過鏡子,但自覺不能是形銷骨立之態,如今被阿箬一語道破,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觀音醉的毒是已經解了,身子卻好不回去,但也不是他能夠改變的事情。

“總之,我真當你是信了蠱王鼎的傳聞,準備尋來給他調理身子呢!”

阿箬起身,雙膝微曲,托著下巴說道。

洛子期自然清楚,日日看著,早已在心裏疼了千百回,此刻也只能跟著阿箬的目光看向頭頂星空。

“若是真有用,我倒是想趁機尋一尋。”他說,“只是誰知道真假呢?”

阿箬側頭看了他幾息,隨後輕笑一聲:“有用,但無大用。”

“你知道?”

洛子期聞言,好奇看向她。

“我自然知道,蠱王鼎乃是苗疆聖物,不算稀奇,但畢竟千金難求之物,如今蠱王鼎將成,引起轟動實屬正常。”阿箬說,“外邊傳得天花亂墜,外鄉人和普通百姓不知這東西有何用,我們可知道。”

不知為何,洛子期竟隱隱有些期待阿箬接下來所要說的話了。

“外頭將蠱王鼎傳得玄之又玄,其實沒那麽神奇。”阿箬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只有從萬蠱之中廝殺出來的蠱,才能稱作蠱王,蠱王可令萬蠱,可解萬蠱毒。”

“那不是只能解蠱毒麽?”

“所以說沒什麽大用處。”

洛子期略有些失望,便聽阿箬繼續道:“被廝殺出來的蠱王認可的人,就是我們的首領,一般能被蠱王認可的人,大抵實力也超乎眾人。而首領死後呢,舊蠱會與新蠱進行決鬥,舊蠱輸了,便會被巫師們秘法煉制成所謂蠱王鼎,蠱王鼎可解蠱毒,但確實也有強身健體之效。”

“既然首領死了才會產生新蠱王,那前些日子死去的首領是誰?”林行川忽然問,“新首領又是誰?”

“死去的首領,叫長蘇,不過他常年不在苗疆,我所知也不多,新首領倒是還沒有出現……聽說這次的新蠱王有點太傲氣了,誰都看不上眼,我還未曾見過。”阿箬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林行川手指微動,垂下眼眸,低聲道:“沒怎麽。”

洛子期聽見阿箬的回答,倒是腦海中不禁閃過蘇長春那張臉,再加上舊首領叫作“長蘇”,他很難不懷疑這是同一個人。

可是如今再過多糾結這些也沒用,蘇長春早已死去,死在了藥王谷的禁地裏,與輕衣一同埋葬在紫雨林裏一處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洛子期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既然知道蠱王鼎,那你知道蝴蝶夢嗎?”

“自然,正如近日傳言,蝴蝶夢是出自幻蝶谷的。”阿箬也不藏著掖著,點頭應聲道,“不過我也不太清楚,幻蝶谷是我一點也不願意踏足的地方。”

“怎麽講?”

洛子期有些好奇。

“傳聞那裏有個神秘部落,以蝴蝶為圖騰,不僅身懷秘術,還喜歡吃人肉、喝人血!”

阿箬仿佛真被嚇到了一般,拍拍胸脯,結果看看一旁正閉目養神的林行川,又看看正愁眉苦臉的洛子期,只得結束誇張表演,長嘆一口氣。

“你們要是想調查蝴蝶夢,我勸你們還是算了,別把命也給搭進去了。”

洛子期唇角緊抿,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正當此間一片死寂之時,洛子期耳尖忽然一動,轉眸看向林行川,果然就見林行川早已坐直身子,睜開眼睛,指尖悄然摸上放在身側的杯傾劍。

他們目光緊盯著身後的灌木叢。

下一秒,“錚”地一聲,刀劍相碰,瞬間迸發出一片火花!

林行川竟直接與灌木叢後藏著的人打了起來!

洛子期見勢不對,連忙提劍上前加入戰局,卻見更多人影從各處冒了出來。

能夠悄聲無息地摸至此處,才被洛子期和林行川二人發覺,顯然這些人也身手不凡,以少敵多,於他們而言十分不利。

林行川瞧清局勢,對此心知肚明。

幾招試探過後,兩方各站一邊,執劍張望。

“你們是誰?”

洛子期微微側身,將林行川和阿箬都護在身後,瞧著面前從灌木叢中走出來的十幾號執戈戴甲之人,手中劍不禁握得更緊三分。

“小兄弟別急著動手啊!”為首的,是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口音聽著像中原人,“我方才聽你們說起蠱王鼎,不過也想了解一番有關蠱王鼎的消息,故而停留一會兒,還望莫要怪罪。”

洛子期手中劍握得更緊了。

那漢子瞧見洛子期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樣,目光移到他身後看起來一病一弱的二人身上,不由得嗤笑一聲。

“不過想聽兩句話罷了,小兄弟火氣這麽大做什麽?”

“誰允許你們偷聽人講話了?”

“這方天地難不成是你的?你能來,我不能來?”

他悠悠踱步至洛子期身邊,粗糲的指尖輕輕停在洛子期手中鋒利的劍上,硬朗的五官在黑夜裏清晰呈現在眾人面前。

“小兄弟,我勸你骨頭別這麽硬,我們可沒有半分惡意,何必執劍相向呢?”

“你……”

洛子期忍不住正要再嗆兩句,隨後察覺到肩膀被一只手輕按住,頓時止了話頭。

林行川微瞇起雙眼,緊盯著面前這人,溫和的嗓音落入眾人耳中。

“那還請張指揮使莫要怪罪晚輩的無禮,我家師侄年紀還小,不懂事,張指揮使寬宏大量,應當不會與一個小孩子計較吧?”

張指揮使瞬間轉眸看向林行川。

“你認得我?”

林行川伸出手去,將洛子期的劍抵下去,順理成章站在了洛子期身前,朝著張指揮使微微一笑。

“自然,皇帝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劍,最敏銳的鷹,最忠誠的犬,我怎麽會不認得呢?”

張指揮使瞇著眼仔細分辨了他這張臉好一會兒,最後面上帶起一絲毫無溫度的笑。

“你是怎麽猜到的?”

他們此行出來,穿的是一身便裝,連飛鷹令都不曾掛在腰間,走在大街上最多以為是誰家侍衛。

可林行川一眼就認出來他的身份。

林行川低低笑了一聲。

“林某可不是猜到的。”但他也沒有繼續解釋,只道,“我與師侄不過一路至此,偶然碰見這位姑娘多聊了兩句,與大人的目標也毫不相同,何必起些不必要的爭執呢?你說是吧?指揮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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