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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第三百零五章 這一世,終不再是他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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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第三百零五章 這一世,終不再是他孤身……

時光荏苒, 日月如梭。白玉堂與展昭在白府共度了一個完整的春秋。

展念曇也從一開始半夜啼哭難止的鬧騰,到後來已經能踏實的睡上一夜完整的好覺。

江寧婆婆在其中功不可沒,這一年共同生活下來, 她也看出白玉堂和展昭二人情意愈深。

又逢一年清明,細雨朦朧,山川都籠罩在如煙似霧的雨絲當中。

白府祭祖結束後,白慶讓府中小廝將早已備上香燭紙錢、果品祭酒的馬車拉到了白府大門外等候。

黎蕓懷中抱著尚差幾日便滿周歲的展念曇,身邊是並肩而行的白玉堂和展昭。

到了府門外走下臺階, 黎蕓將在懷中咿呀學語的展念曇交給展昭,白玉堂已經接過一旁小廝遞來的韁繩。

雨已經停了一會,可空氣中還彌漫著濕漉漉的涼意。黎蕓見他倆要帶著這麽小的孩子一起去青澗峰,眉間難免浮現出幾分憂慮,她忍不住勸說:“路上再多帶個人吧。”

白玉堂淡淡搖頭, 平緩的語調聽著又格外的讓人心安:“大嫂信我,這一趟入夜前我們便回來。”

展念曇咧著嘴窩在展昭懷前揚著手笑, 展昭伸手握住她軟乎乎的小手, 回想起去年青澗峰那一遭, 心裏像是突然堵了一團棉絮。

這一趟他們自然是要將閨女帶上的。

雨後微涼的風穿過長街, 被雨水打落在街角的落葉微微煽動著。

黎蕓的目光在那大手包裹著小手上停留了片刻, 最終停止了勸說, 她上前一步, 只是將搭在手肘上的一條繡銜尾雙燕的薄毯仔細裹在了展念曇身上, 又對展昭囑咐道:“青澗峰山路濕滑, 你們一路小心些。”

不必多說,黎蕓的擔憂展昭心中自是能感受深切,他聞言微微頷首,眉宇間愈發顯得沈浸穩重, 而懷中小念念咯咯不停的笑聲依舊清晰可聞,渾然不知帶她此行的深意。

“那大嫂,我們先出發了。”白玉堂對黎蕓說完,讓展昭抱著展念曇先上車去。他自己則拉緊了肩膀上的披風,縱身躍上馬車車轅,挨著車簾穩穩坐下,一手牢牢握緊韁繩,當起了驅趕馬車的重任。

伴隨著白玉堂口中“駕——”的一道輕喝聲清亮傳出,馬蹄噠噠聲漸起,車軲轆慢慢滾動了起來。

馬車行駛過長街,殘留在街道上的水窪濺起斑斑銀珠,車簾上墜下的棕色流蘇被風吹的輕輕搖晃,展念曇的笑聲從車簾後飄出來,就像郊外冰雪初消融時的潺潺溪水聲。

“乖寶,把手蓋好,別著涼了。”展昭溫柔的低哄聲偶爾夾雜其間,透著幾分無奈。

外面趕車的白玉堂臉龐被風吹的一片冰涼,可內心一片滾燙。

與二人初登青澗峰時異象橫生不同,這次山林間鳥鳴清脆婉轉,回蕩在原本靜謐的幽林之中,雨後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光刺破層層疊疊的樹梢,在頭頂落下斑駁光線。

一路行來暢通無阻,白玉堂和展昭帶著孩子緩步前行,長靴染上林中晨露,衣擺掃過小徑兩旁鮮艷的杜鵑花,終於順利的抵達攀雲寺前。

古剎巍峨聳立,祥鳥盤旋,四周參天古樹環伺屹立。

白玉堂左右手都提滿了祭祀用的物品,他和展昭循著記憶找到了當初埋藏展念曇生母的地方,時經一年,昔日翻新的泥土已覆上一層淺綠,四周野草抽出嫩芽,稀疏地隨風輕搖。

那座小小的墳塋就這樣靜臥在蒼勁的古柏旁邊。白玉堂挽袖掃塵,神情肅穆,他將貢果清酒一一擺上,又點燃香燭,躬身作揖。

青煙裊裊,繞著古樹蔓延,展昭抱著展念曇靜靜地站在白玉堂身側,隨著時光流逝,不遠處寂寥林蔭外溫柔的日光逐漸蔓延上來。

同年八月初八,天朗氣清,宜出行。彼時,展念曇也邁出了人生成長過程中的第一步,學會了走路。

這日清晨,一隊車馬載滿了物件,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金華,在秋日的晨光中,踏著清脆的馬蹄聲朝著西京方向漸行漸遠。

白錦堂一家子全部出動,陣勢浩大。早在數日之前,白錦堂便召集了白家金華分號各個鋪子裏幾位重要的掌櫃,將生意上的大小事物都交代清楚,這次連帶著平時負責掌管白府內務的白慶都一起隨行了,可見此次家主夫婦二人外出遠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黎蕓換上了久違的勁裝,長發簡單的高束於腦後,模樣英氣逼人。她坐騎是一匹通體毛發油亮似黑緞的高大駿馬,四蹄矯健穩重。

她身旁是白錦堂帶上嚷著也要騎馬玩的白蕓生同騎一匹,只見白蕓生雙眼亮晶晶的,一張小臉興奮的泛紅,雙手緊緊抓住韁繩一邊還不忘撲騰著小腿。

白錦堂則小心的在身後護著自家兒子,生怕這小身板一不小心沒坐穩從手邊飛遛出去了。

白玉堂和展昭二人則稍稍落後幾步,騎行在後面的馬車旁邊。

寬敞的馬車裏此刻窗簾掀了起來,江寧婆婆帶著雙眼滴溜著轉個不停的展念曇正沿途看著風景。白慶管家手捧眾人出發前規劃好的路線地圖,正在仔細的看,一邊看一邊輕嘆,著實遠了些啊。

再後面便是綿延不斷的車隊,白府家丁和金華一所鏢局的一眾鏢師們一起看顧著數不清的車馬貨物,塵土飛揚間眾人目光如炬,神情肅穆。

一行人馬游山玩水般悠然自得,伴著清風明月,經過城鎮,踏遍平野,歷經月餘,終於在重陽節後抵達洛陽。

蕭蹊南早在半個月前就到了,專門在洛陽城定鼎門前的主街上,挑了座名喚“慶豐樓”的酒樓落腳。

這次他可不是獨行俠,放出了白五爺與展昭不日就要成婚的消息,成功將徐青霄也一並拐到了洛陽來。

徐青霄還感激當年白玉堂捉拿采花賊的恩情,想來看看能讓白玉堂和展昭日後安心定居的洛陽有著怎樣的一番風土人情,也順帶來瞧瞧有沒有其他生意可拓展。

洛陽城槐柳茂盛,商旅雲集,城內南、北市集最是熱鬧。

可當白玉堂展昭這一行人以及車馬陸續進城時,依舊吸引了許多百姓的目光,甚至還有不少附近的店鋪掌櫃立即差人去將此事稟報給了大東家,他們則跟著百姓們一起湊熱鬧,面上漫不經心,實則暗暗琢磨這些外來商客販賣的究竟是些什麽珍貴的貨物,倘若需要,自是要搶占先機結交一番。

慶豐樓的小二勇生這幾日得了不少打賞,站在二樓欄桿前遠眺定鼎門方向,發現今日突然湧進來許多陌生面孔,又見為首牽著駿馬進城的幾人氣宇軒昂,舉止不凡,愈發懷疑就是三樓那兩位貴客在此等候多日的好友。

勇生轉身高興的跑上樓梯稟報去了,即便自己認錯了也無妨,他在蕭公子這得了這麽多賞銀,都抵得上一年多的工錢了,自然得對蕭公子的事情多上心。

定鼎門前,展昭環顧四周,只見入目所及之處行人如織,耳畔皆是此起彼伏的商販吆喝聲,街旁孩童追逐嬉笑,百姓安居樂業,好生繁榮,他忍不住嘆道:“玉堂,這兒可真是熱鬧非凡啊。”

展昭在心中不禁感慨,正如玉堂所言,此地民風淳樸,實乃安身立命、落腳定居的上佳之所。

“那是自然。”白玉堂聞言輕笑,薄唇微揚,眸光中漾起一抹秋水般的清亮。他目光一掃,遠遠便望見了那高懸於樓閣之上的“慶豐樓”三字的金字招牌在午後的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側首對展昭道:“貓兒,幹娘和孩子在馬車裏悶了許久,讓她們都下來透透氣吧。”

展昭點頭,轉身緩步走回馬車旁。

此時,白蕓生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撩開馬車繡簾,“骨碌”一下從車廂裏躥了下來,這落地的動作十分利落,他高興的小臉蛋都紅撲撲的。

黎蕓瞧見這一幕,心頭微微一顫,眼中泛起幾分愧疚。她忽然意識到,過去自己當真對孩子管束的太過嚴苛,幾乎扼殺了他天真的童趣。幸而如今幡然醒悟,尚不算太遲。

白慶在一旁穩穩壓住車簾,江寧婆婆則半蹲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將早已睜著烏溜溜大眼睛、小手撲騰著急欲落地的展念曇遞給了展昭。

孩子粉雕玉琢,眉眼靈動,一見展昭便咯咯笑了起來,江寧婆婆感覺手上捉著的是只小泥鰍一般,滑不溜手。

展昭一把將她摟入懷中,輕聲哄道:“莫急,待會兒讓你自己走路玩去,眼下人多,可不敢松開你。”

江寧婆婆下了馬車,舒展了筋骨,臉上笑意愈濃,她甩了甩衣袖道:“五小子,今兒這頓飯你可得請,讓幹娘嘗嘗洛陽地道的美酒!”

“兒子豈敢怠慢幹娘。”白玉堂挑眉一笑,擡手遙指前方那飛檐翹角、朱漆彩繪的慶豐樓,又看向白錦堂和黎蕓,“大哥大嫂,我們今日就在這裏落腳吧。”

此時正值午後,秋陽溫煦。街旁那幾株參天槐樹覆下一片綠蔭,幾位老者倚著旁邊的石墩在綠蔭下閉目養神,如碎金般的日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縫隙落在青石板路上。

微風輕拂,落葉起旋,恰在此時,蕭蹊南與徐青霄氣度從容的並肩緩步而來,衣袂隨風輕揚。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蕭蹊南遠遠打量著他們身後那綿延不絕、自城門外陸續駛進來的車隊,神色之中難掩驚訝,他盯著白玉堂:“白五爺,你這是……真要把整個家當都搬來?連鍋碗瓢盆都不肯落下?”

一旁的展昭聞言神色覆雜,哭笑不得,只得暗自嘆了一口氣。回想起出發時為了這些“聘禮”還好一番折騰。偏偏大嫂性子執拗,非說這些東西便是自己真不要,將來也是要給展念曇的,竟將娘家鏢局的精銳盡數調來護送,這一路浩浩蕩蕩,竟如遷徙一般。

白玉堂淡然一笑,擺了擺手,忍不住說:“你也是明知故問。”

蕭蹊南大笑,兩人目光相對,跟兩只都活了上千年的老狐貍一樣,如事前約定好的那樣,這些東西來到洛陽,白玉堂都先交給蕭蹊南帶過去安置。

展昭一開始便以為白玉堂事先托蕭蹊南在洛陽相看好了宅子,聞言也並不意外。

徐青霄走近展昭,拱手行禮,隨即探頭去看他懷中的小侄女展念曇,見她粉嫩可愛,忍不住逗弄幾句。聽聞江寧婆婆酒癮發作,他爽朗一笑,道:“猜你們到了,早已在慶豐樓讓廚房開始準備了熱酒佳肴,這酒是當地的洛陽春,保管合老夫人您的胃口。”

蕭蹊南已上前見過白家大哥、大嫂,又與鏢局幾位掌事之人寒暄熟絡,隨即招呼押運的眾人:“諸位辛苦,請隨我來,車馬貨物先安置進府,自有專人清點登記。”

一時間,定鼎門前的長街之上人聲鼎沸,車馬喧囂,裊裊塵煙間,照映著城樓前的日光如金紗般漂浮灑落。

白玉堂衣袂拂風,駐足回望來時路,他眉目間光影流轉,眸光微動,好似藏著千言萬語。

展昭在他凝望的目光中抱著展念曇眉眼含笑。

這一世,終不再是他孤身獨行洛陽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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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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